“这东西的使用限制非常大，副作用也……总之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连续使用！”
“这应该是我这次进入异域后，第一次使用它。”
邮差愈发不解。
能以只消耗精神力的代价将其使用成功，也能佐证它短时间内并未启用过。
这样一来，启用它那一瞬间的不适感，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是错觉吧？”
本杰明安慰道：
“就和我的大腿抽筋，还有火拳大哥感觉到的疲惫一样，是异域施加给我们的心理压力，想让我们产生错误的感知。”
邮差瞥了他一眼，没有搭话。
“不要掉以轻心！”火拳沉声道。
他没有追问邮差，有关那件污染物的具体来历和使用限制，而是直接相信了对方的直觉。
这是征召者之间默认的规则——底牌道具属于个人隐私。
他的目光扫过两人，表情严肃而郑重：
“异域会对我们施加各种影响，扭曲我们的感知和记忆。但是，假的终究会露出破绽！”
“要是我们三个人都出现了‘错觉’……那大概率不是错觉！”
邮差点了点头，对火拳的判断表示认同：
“这么一想，我们三个能在早上8点‘恰好’同时走出房间，本身也过于巧合了。”
“说不定，异域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吞噬或篡改了我们的一部分记忆！”
“千万不要小瞧4级异域！”
火拳和本杰明深以为然，脸色更加难看。
未知的记忆缺失，比已知的危险更让人心底发寒。
眼看天快黑了，三人不敢在黑沙滩上久留。
“先回黑沙旅店。”邮差做出决定。
他取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先看看其他人的情况怎么样，再修整恢复一晚上……明天再从长计议。”
说完，邮差从身上掏出干净的手帕，用第一只右手小心擦拭眼镜镜片。
他用第二双手捡起地上的钞票，数出一半递给火拳，另一半交给第三双手暂时拿着。
邮差没有异议，将钞票塞进喉咙，很快站起身。
“我们走吧。”
本杰明贪婪地看着两人的报酬，但他自知自己没资格开口索要，只有跟着附和的份。
三人全都受了不少伤，互相搀扶着朝黑沙旅店的方向离开。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三个影子扭曲交织，在地上缓慢地、笨拙地爬行……
游客们在夕阳的余晖中肆意嬉闹、欢笑。
偶尔用包容的目光，笑着瞥向身边缓慢爬行而过的三只怪物……
……
黑沙旅店。
阳光略微西斜。
“哈——”
黛西趴在藤椅的靠背上，像是一团融化的果冻。
她长长地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拨弄自己的触手。
“说好的高污染度异域呢？”
“我们不应该直面各种怪物，战斗、逃跑、反抗……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上爬起来，宣告惨胜吗？”
“为什么现在变成花钱收买店老板，坐在椅子上等人了？”
“战斗！我要看血流成河！”
黛西在藤椅上直打滚。
“早知道这里这么无聊，只能花钱不能赚钱，我就不来了！”
季序淡定地喝了一口店里免费的白开水。
“都跟你说了少看些电视，异域要是需要全天候战斗，90%的征召者都得是累死的。”
“叮铃铃——”
门口的风铃掀起清脆的音浪，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季序放下水杯，坐直身体。
“来了！”
来人约莫五十岁上下，身材魁梧，穿着熨烫平整但式样老旧的警察制服，五官线条硬朗，嘴唇紧抿。
他的帽檐压得很低，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和左侧眉骨上方一道浅浅的旧疤。
身后是两名同样穿着警察制服、面容青涩的年轻人。
季序的视线从最前方那人胸口的警徽上掠过。
这位应该就是胖老板口中的威尔逊警长了。
“哒，哒，哒！”
威尔逊警长迅速扫了一圈大厅，包括季序所在的藤椅，然后大步走向柜台。
油亮的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而富有压迫感的声响。
胖老板忙停下正在擦拭的杯子，朝来人点头：
“下午好，威尔逊先生！”
威尔逊警长对胖老板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随即开门见山道：“乔纳森老板，我来核实一下情况。”
“有一名叫做‘艾伦·莫里斯’的年轻人在你的店里订购了房间，但昨晚并没有回来？”
“他的同伴中有一位叫做莉莎的女性？”
胖老板连连点头：“是有这么一回事。今天莉莎一直在找她的同伴。”
他翻出登记簿，将其递给威尔逊警长。
“只是我没想到，莉莎小姐会直接选择报警。”
胖老板瞅了瞅威尔逊警长紧锁的眉头，颇为乐观地安慰道：
“其实您也别太愁了，咱们希洛镇民风淳朴，治安一向很好。”
“莫里斯先生兴许是昨晚玩得太嗨，多喝了几杯‘火山烈焰’，在哪个沙滩或者树林子里呼呼大睡呢！”
“烈酒就是这样，有事能醉个一天一夜！”
“只要路过的好心人能记得给醉汉添件衣服，莫里斯先生连药店都不用去。”
威尔逊警长认真看着手里的登记簿，眉间的皱纹更深了。
胖老板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接着说下去：
“往年又不是没发生过这样的事。”
“北边监测站那些外地专家晚上巡山时，碰到迷路的游客都会好心带回去留宿一晚呢！”
“再不济……路边不是摆着献给女神的蔬果嘛，真饿极了，拿两个垫垫肚子也饿不死人嘛！”
胖老板的话明显带着玩笑的口吻，但还是让威尔逊警长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乔纳森！”
威尔逊警长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不悦。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要对女神保持虔诚，狂欢节的祭品怎么能用来垫肚子？”
“要是连本地人对信仰都如此随意，我们又该如何约束外来的游客？”
自知失言，胖老板赶紧噤声，拍了拍自己的下巴。
“您说得对，瞧我这张嘴！我也是……希望咱们镇子不要出事嘛。”
警长的眉宇间满是忧愁。
他抽出藏在胸口里的挂坠轻轻摩挲。
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又带着某种深深的忧虑。
“但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