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柯南]金毛室友总是不怀好意 > 33.雷兹(5)下班
    凌晨两点五十分。

    羽泽熙真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发呆。座椅被他调得靠后了一点,他几乎是半躺着的。

    当然,他没醉。

    虽然在喝下那杯粉色调饮后,他又喝了一个多小时的酒,但他的头脑依然清醒,逻辑清晰,只是身体不太想动弹,神经兴奋度也很高。

    今晚要睡不着了。

    如果他和绿川光今晚没有出现在POP,这件事的走向会是什么样?

    安室透依然会站在吧台后,和雷兹聊上几句,在雷兹大笑之后笑眯眯地把钞票收进口袋。

    然后他会在下班后一个人走回住处——或者附近随便哪个安全屋——打开笔记本电脑,写一份报告给朗姆:雷兹扣人的原因是莫吉托在中间做了手脚,建议情报组内部处理。

    莫吉托是朗姆的人,一个跟了他多年的情报官,虽说不算心腹,但也替情报组做了不少脏活累活。

    这种下属不好找,朗姆不会为了无关紧要的军火商把他推出去。

    所以朗姆会怎么做?他会给莫吉托打一个电话。电话内容大概是“收敛一点”和“下次别让人抓到把柄”以及“这次我来解决”。

    然后他会让波本继续执行原定方案——稳住雷兹,完成最后一次交易,然后把雷兹和所有证据一起处理干净。

    行动组稀里糊涂地做了别人的刀,莫吉托继续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数钞票,而所有血都溅在清酒、苏格兰和波本的手上。

    但他们来了,而且听完了全程,现在知道这件事的人不止一个了。

    不远处,POP酒吧的灯光灭了。

    安室透走出来,转身把门锁好。他已经换下了工作时的白衬衫,穿着一件简单的深色T恤,肩上挎着一只帆布包。

    锁了门,他左右看了看,很快锁定了街对面那辆亮着车灯的黑色轿车,步伐轻快地走过来。

    “久等了。”他坐进后座,车内的冷气让他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知道就好。”羽泽熙真没有回头。

    他朝绿川光使了个眼色,绿川光点点头,发动了车子。

    安室透往前挪了挪身子,两只手从后座伸过来,一只搭在副驾驶的头枕旁边,一只搭在驾驶座的头枕旁边。

    “清酒,”他的声音近了很多,几乎贴着羽泽熙真的右耳,“你醉了吗?”

    羽泽熙真微微偏头,侧过脸,用余光看着那张凑得过近的脸。

    “你希望我醉了,还是没醉?”

    “当然是没醉。”安室透的语气真诚极了,“不然的话,我还要想办法把你弄上楼。”

    羽泽熙真把头转回去,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挡风玻璃。

    “我烂醉如泥。”

    “……”

    驾驶座的绿川光嘴角动了一下,但很给面子地没有笑出声。

    “我看到你笑了,苏格兰。”安室透不满。

    绿川光坦然承认:“嗯,我笑了。”

    “清酒。”安室透把头转回来,“关于莫吉托的事,你准备告诉琴酒吗?”

    “明天一早就去。”羽泽熙真回答,“一切按照前辈的意思来。”

    “明天?”

    “哦。今天天亮之后。”

    现在已经到“明天”了。

    琴酒知道了这件事后会怎么做?

    虽然琴酒看起来像个随时会拔枪杀人的疯子,但他从不是乱来的人。作为行动组的负责人,他的每一个决定都经过了权衡。

    如果这件事是在任务完成后才浮出水面的,琴酒大概会把莫吉托叫到某个会议室里,关上门,让他在朗姆和行动组的双重注视下把他吃掉的每一分钱都吐出来。

    但现在是任务之前,琴酒的选择更多。他可以在不惊动莫吉托的情况下调整任务方案,可以把莫吉托叫来对质,也可以什么都不做,等任务结束后再慢慢算账。

    羽泽熙真不知道琴酒会选哪个选项,但他不需要知道。

    他只需要把事实原原本本地摆到琴酒面前,然后听命令行事。

    至于波本会不会夹在中间很难做,那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知道了。”安室透轻声说。

    “你有意见?”

    “我没有意见。”

    “那就好。”羽泽熙真说。“你有意见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知道。”安室透叹了口气,“我也没有打算改变什么。我只是一个情报官,负责搜集情报和汇报情报。我的前老板手下的人正在坑害新老板手下的人——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很好笑,笑一下也不行?”

    “没说不让你笑。”

    “那我笑了。”

    安室透在后座发出了一声短促的、不带任何喜悦成分的笑声。

    “别吵架。”绿川光轻声开口。

    “没有吵架。”另两个人异口同声。

    “……我们只是在进行和平而友善的交流。”羽泽熙真瞥了安室透一眼,“对吧,安室君。”

    “当然。”安室透笑笑。

    苏格兰已经喝了一肚子果汁了,不应该再承受两个同事的精神压力。

    “对了,清酒。雷兹给我的钞票里夹了一张纸条。”

    安室透低头从帆布包里摸到那沓皱巴巴的纸币,取出纸条递到前排。

    “是他的联系方式。一个电话号码,还有一个电子邮箱。”

    羽泽熙真接过纸条,扫了一眼。这大概是从某个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边缘参差,字迹粗放,用的是铅笔。

    “他把联系方式给了你——或者说,给了你背后的人。”他把纸条还给安室透,“雷兹不傻。他知道你只是一个传话的。他在等你背后的人联系他,给他一个比莫吉托更公道的条件。”

    “对。”安室透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回去,“我们可以和他商量交易的细节。”

    “那就看琴酒前辈的意思了。”

    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

    黑色的轿车开上了一条沿河的路,河面在左侧车窗外面铺开,水面反射着岸边路灯的光,摇摇晃晃的。

    安室透大概是觉得这种安静不太舒服,转头去找开车的绿川光。

    “苏格兰。”

    “嗯?”

    “你今天好沉默啊。”

    绿川光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面。

    “嗯……沉默一点不好吗?”

    “当然不会。”安室透声音软软的,“但是,我更希望你能多和我说说话呢。”

    绿川光敛下眸子,轻轻笑了一声。

    “好吧。你想聊什么?”

    安室透嘴角翘了一下,把身子又往前探了探,下巴搁在手背上。

    “没想到,你居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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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酒的保镖啊。”

    “是‘三田涉’的保镖”绿川光纠正道。

    羽泽熙真很强,不需要保镖。只有某个有钱又文弱的酒水商人需要。

    “这样啊。”安室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三田先生给你发工资吗?”

    绿川光像一个配合警方调查的良好市民,老老实实地问什么答什么。

    “发的。”

    “我们是合法的合同雇佣关系。”副驾驶闭目养神的羽泽熙真插话。

    安室透挑了挑眉,他往后一靠,重新倒在了后座上,发出一声拖长了尾音的“哦——”,意味不明。

    “合法的合同雇佣关系……”他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那三田先生有没有考虑过,也给我一份合法的雇佣合同呢?”

    “你的工资太高了,雇不起。”羽泽熙真眼睛都不睁。

    “诶——那我降薪呢?”

    羽泽熙真睁开一只眼睛,透过后视镜看着后面那张微笑的脸。安室透也正从后视镜里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在镜子里撞了一下,谁都没有先移开。

    “你会做什么?”羽泽熙真问。

    安室透摸着下巴认真地想了想,随后坐直身子。

    “其实,我挺会伺候人的。”

    “……”羽泽熙真无语,“我们暂时不需要这方面的人才。面试失败,您另谋高就吧。”

    “再给我一次机会嘛,三田先生。”安室透丝毫不受打击地凑过来,“除此之外,其实我还是一名侦探呢。无论是捉猫找狗,还是调查外遇——呃,调查竞品公司,我都可以做的。”

    “侦探啊……”

    羽泽熙真想了一会儿,喃喃自语:“……好像还真可以。”

    “什么?”安室透没听清。

    “没什么。”羽泽熙真笑了笑,“改天我找人给你拟一份合同。”

    “真的假的。”

    “真的。”

    恭喜安室透得到一份不知道工作内容,不知道薪资待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上岗的三无空气offer。

    车子拐下了沿河路,驶入一片居民区,再往前开十分钟左右就是他们住的公寓。

    “说起来,苏格兰。”

    过了一会儿,安室透的声音从后座重新冒出来。

    “什么?”绿川光问。

    “我觉得今晚有一点可惜。”

    “可惜?”

    “我应该给那杯特调取一个名字的,”安室透撑着头,“所以我刚才一直在想,如果给它取一个名字,应该叫什么呢。朗姆加金酒加菠萝汁加金巴利加草莓糖浆加两种气泡水……这个名字太长了。”

    他顿了顿。

    “不如就叫‘三田’好了。”

    羽泽熙真终于转过头,困惑地从椅背上侧过脸看着后面。

    “为什么叫我的名字?”

    “因为那杯酒是为了你调的。”安室透说,“而且它喝起来甜,后劲却很大,看起来粉粉的很温和,其实里面藏了三种烈酒。”

    羽泽熙真沉默了。绿川光也沉默了。车厢里安静了整整一个红灯的时间。然后羽泽熙真把身体转回去,把座椅靠背调直了一点,从后视镜里看了安室透一眼。

    “不准叫这个名字。”

    “诶。”

    “不准。”

    安室透在后座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