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你的名字我的过往 > 42. 第42章
    多年后的某个夜晚,时见鹿忽然从噩梦中惊醒。

    房间一个人也没有,她惊慌地坐了起来,随后起身下楼。

    楼下客厅厨房空空如也,她的心跳越来越急。

    客厅玻璃落地窗正对着外面草坪,门虚掩着,她掀开白纱窗帘,走了出去。

    外面微风徐徐,一阵凉意袭来,时见鹿才发现自己就只穿了条真丝睡衣。

    她也顾不得冷,迅速朝着右侧枫树下的光亮望过去。

    就见一个男人背对着她,正在往树上挂彩灯。

    听见响动,男人回过头来。

    “鹿鹿,”

    他说:“过来。”

    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的长睫上下微微随着风一起起舞。

    他背对着光,却站的笔直,他正向她招手。

    “看看你喜欢吗?”

    时见鹿看见他的那一刻,狂跳的心脏才找到了安息地。

    “你出来是为了这个?”

    时见鹿不满道:“我刚刚做噩梦了。”

    她来到他身边,抬头看了一眼他布置的彩灯,遂又撅起嘴。

    “林北深!”

    “嗯,我在。”

    林北深笑眯眯地看着她,“梦是反的。”

    时见鹿依旧噘着嘴:“你都没问我做了什么噩梦。”

    林北深依旧笑眯眯:“与我有关?”

    时见鹿这才点头,委屈道:“我梦见你又消失不见了,我不停地找你,都找不到你。”

    林北深没有说话,他把她抱进怀里。

    “梦是反的。”

    “我会一直在。”

    时见鹿吸了吸鼻子,“那说好了,不许再让我找不到你。”

    “嗯。”

    林北深用下巴顶着她发丝:“我答应你。”

    时见鹿这才满意地抱紧他。

    感受到她的温度,林北深连忙搓了搓她的手臂。

    “你怎么也没加件外套?”

    他说着,把自己羊绒长外套扣子解开,把时见鹿整个抱进羊绒外套里,让她靠在他的胸膛。

    时见鹿感受着林北深滚烫的温度,还有强有力的心跳,顿时很安心。

    多少个日夜,她都要靠在他心脏最近的位置入睡。

    失而复得的感觉,只有他们彼此懂得。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林北深忽然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似乎嘴里也在跟着分针倒数。

    几秒过后,时针分针同时跳到十二点整。

    林北深放下手腕,拥着时见鹿走到枫树下。

    “时见鹿。”

    他背对着枫树,正对着时见鹿。

    时见鹿好奇地看过去。

    就见他眼睫垂下来,深情款款地看着她。

    “生日快乐。”

    时见鹿一愣,她都忘了明天是她的生日。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林北深身后的枫树,忽然“啪”的一下。

    整棵树都亮了起来,树上星星点点,仿佛星空亮晶晶。

    林北深就在树下,深情地注视着她,见她惊喜地看着枫树后,他也对着她扬起了嘴角。

    “时见鹿。”

    林北深弯着唇:“就像我刚才答应的那样。”

    “从此以后,每一年你的生日,都有我为你庆祝。”

    “我会永远在。”

    时见鹿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什么,她不受控制地红了眼眶。

    她看着这一幕,觉得此刻,幸福离她好近好近。

    日出,日落,甚至月满夜空,星河璀璨。

    她在这个男人那里,都得以实现。

    “怎么哭了?”

    林北深显然有些手足无措,他帮她擦干眼角的湿润。

    “我没哭。”

    时见鹿吸着鼻子:“我就是被冻坏了。”

    她笑了一下:“我的生日可都是冬天。”

    林北深也跟着笑,一把把她又抱进怀里,用大衣把他们裹在一起。

    他低头,鼻尖在她的鼻尖上蹭了蹭。

    “听说,冬天出生的人,都爱哭鼻子。”

    时见鹿眨了眨眼:“我其实算初春吧?也不算冬天。”

    林北深笑:“那也是冬天。”

    时见鹿想了想,搜索着这句话是在哪里看过。

    谁知,就见林北深轻轻弹了下她的脑袋。

    “别想了。”

    他说着,迅速跑开。

    “骗你的。”

    时见鹿在身后跃跃欲试。

    “你给我站住林北深!”

    “今天你完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晚了。”

    “那我爱你。”

    “你爱我也晚……嗯?”

    “我说我爱你。”

    “哦。”

    “哦?”

    “我说我一辈子只爱你。”

    “嗯。”

    “嗯?”

    “嗯。”

    “……”

    夜风依旧凉飕飕的,可屋内的气温却越升越高。

    落地窗内,阴暗的灯光下,只映射出了两个交缠晃动的身影。

    -

    不知过了多久,时见鹿躺在林北深的怀里问他。

    “你知道当时我接到那个电话,我有多害怕吗?”

    林北深抱着时见鹿的手紧了紧:“我知道。”

    时见鹿继续:“可当我走进那间实验室,我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再也不害怕了。”

    林北深注视着她:“你就不怕我就算醒来,也不记得你。”

    时见鹿摇摇头:“不怕。”

    “只要你在这个世界上,我就什么也不怕了。”

    林北深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就听时见鹿的声音继续:“就算你不记得我,我们也可以重新认识。”

    “你能让我重新认识你,我为什么不能让你重新认识我。”

    林北深笑了一下,把她拥紧了点。

    “我怎么可能忘记你。”

    时见鹿抬头看他的眼。

    林北深低头,与她对视。

    “我能舍弃性命拯救这个世界,也不愿你崩塌在没有我的世界。”

    “所以,我才提前替你留下一个我自己。”

    时见鹿抱紧林北深,她想更紧一些。

    那天她走进实验室的时候,她的嘴唇都在发抖。

    她不知道她即将面对的是什么,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只要林北深活着,什么都好。

    她沿着长长的白色走廊,一直被人带进了一个空旷的什么都没有的白色房间。

    那里,中间只有一张床,旁边有一张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白人,看见她进来,他立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向时见鹿伸出手,长话短说。

    “Hello,MissShi.Iwastheonewhocalledyouyesterday.MynameisWilliams.Weneedyourhelp.”

    接着他就把林北深目前的状态一一告知时见鹿。

    林北深目前处于睡眠状态,一天之中有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会醒来。

    所以他们需要时见鹿随时在林北深身边,这样林北深醒来,就能立即看到她。

    至于为什么打电话时见鹿,Williams也解释了原因。

    因为林北深在此之前,醒过来过三次。

    可他似乎对什么都没有记忆,就算是他的同事们,以及和他共事过多年的Williams也不认识。

    他们想到一种可能,他的记忆暂时还未被唤醒。

    他需要一个刺激记忆唤醒的东西,或者人。

    于是黄主任向他们推荐了时见鹿。

    时见鹿听完Williams的解释,心中同样忐忑不已。

    如果林北深记得她还好,如果,他彻底忘记了呢。

    不光是他们无法接受,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一个忘记所有的林北深。

    怀着这样忐忑的心情,时见鹿来到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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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还在睡梦中呼吸均匀的林北深,时见鹿的心又安定了不少。

    即使他醒来真的不记得她,她也该知足。

    老天把他真真切切,又重新带回到她身边了不是吗。

    她还有什么可抱怨,可失去的呢。

    这么想着,林北深的长睫轻轻颤动,似乎有醒来的迹象。

    时见鹿看向身边的Williams,他对着她点了点头。

    时见鹿这才深深吸了一口气,坐了下来。

    林北深的眼睛眨了眨,看着天花板,不动了。

    时见鹿大气也不敢出,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林北深轻轻环顾了一下四周。

    当他瞥见身边不远处,椅子上坐着的时见鹿后,眼里神情似乎在一秒之内,变了又变。

    林北深似乎也看见了时见鹿身边的Williams,他看了一眼时见鹿。

    时见鹿也看着他。

    时间仿佛在此刻停顿了半秒。

    就在时见鹿以为他快要想起她的时候,就听林北深的声音传来。

    “Williams,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这几天Williams一直在重复自己的名字,所以林北深记得他。

    听见林北深这么说,Williams也是一愣,他看向时见鹿。

    时见鹿对着他挤出一丝笑容。

    她知道,林北深应该也不记得她了。

    她低下头,神情哀伤的想。

    Williams答应了林北深后,就听林北深的声音传来。

    “幻想中的人总在眼前,会不会影响我大脑记忆的恢复?”

    时见鹿不明所以抬起头,看向林北深。

    谁知,林北深也在看她。

    他们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彼此。

    Williams似乎逐渐明白了林北深的意思,他眼睛忽然亮了。

    “你是说,你记起了什么人?”

    林北深点点头。

    Williams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一刻,神情难掩激动。

    他立刻指向时见鹿,声音因为激动而变音。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她是谁?”

    林北深微微眯起眼。

    像是还没从漫长的混沌里彻底清醒。

    他的目光落在时见鹿身上,短暂地怔了一瞬。

    时见鹿几乎屏住呼吸,深情紧张地盯着他,不敢错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似乎是很久没有这么专注地注视一个人,林北深的眼眶一点点红了。

    像是终于从无数破碎混乱的意识里,找到真实的她。

    他的声音低得发颤。

    “……是你吗?”

    说完,他停顿了很久,像是害怕这一切只是濒死后的幻觉。

    “你真的来了?”

    时见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看着他,不停地掉眼泪。

    林北深原本半靠在病床上,看见她哭成这样,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撑着身体缓慢坐起身。

    他朝她伸出手,似乎想触摸她的脸。

    可当他的指尖快要触碰到她脸颊时,他又忽然停住。

    他痛苦地皱起眉。

    他不敢,他怕他一碰,她就会消失。

    时见鹿见状,似乎瞬间明白林北深的意图。

    她根本不给他退缩的机会,直接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温热的体温,真实的触感。

    林北深身体微微一震。

    他一直不敢确定的事实,此刻就在眼前。

    他不敢确定自己究竟还活着,还是仍旧困在那场漫长而混乱的梦境里。

    可这一刻,当时见鹿牢牢握住他的手时,他终于清晰地意识到这不是梦。

    她真的来了。

    她真真切切就在他面前。

    时见鹿哭得连呼吸都在发抖,她的声音也跟着断断续续地。

    “是我……林北深,是我。”

    “我来了,我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