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清望着逐渐远去的公交车,欲哭无泪,点背到极致,今天最后一轮面试又没过,这都不知道第几次了?从毕业以来,一直东奔西跑,参加各种企业面试,以及国考省考事业编制,简历投了无数次,想去的地方,都进了最后阶段,而无一例外都被刷了下来。
太苦了,这日子过得很糟心,晚上做完家教才挤出时间去吃晚饭,匆匆忙忙的赶路,又下起了暴雨,赶公交又没赶上,好心累,打开手机看下银行卡余额,心想算了,自己慢慢赶路吧!还好早上出门看了天气预报,带了把雨伞,公交站离家就两站路,走回去也无妨,下雨天打车需要等很久,车费估计也贵,本着能省就省一点的原则,周清清咬着牙坚持一路走回去。
这雨越下越大,风差点把伞刮飞,天空突然电神雷鸣,吓得周清清撒腿就跑,边跑边念叨,“老天爷啊!我命已经够苦了,您老看在我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份上,就别再吓唬我了,我胆小…我还要考研呢!不能吓坏了大脑。”
一道闪电突然划破天空,周清清总觉得头皮发麻,腿脚酸软,差点倒在地上,硬是靠意念走完最后一段路,回到家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大声喘气。
不知为什么,眼泪从眼角滑落,一滴一滴落在枕边,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再难熬的日子也一天天熬过来了,怎么就突然丧气了呢?
倘若刚刚被雷劈了是不是也算一桩好事?这样就可以去和父母团聚了,不知道他们投胎了没有?现在又在哪里呢?
头痛的不行,眼皮重到抬不起来,好困,好想睡到自然醒,不用那么匆忙的赶路,赶人生的路,一个人精彼力尽的活着,努力不让时间浪费,其实大多数的时候,都是想让自己忙碌到没有时间胡思乱想罢了。
睡吧睡吧,睡醒了,一切都过去了,又会是美好的一天。
周清清不知睡了多久,梦里自己一直在一个蓝色的路上奔跑,一直跑,跑不到尽头,直到前方看到一点光明,周清清才意识清醒起来,努力睁开眼皮,白色纱帐映入眼帘。
这地方怎么不像自己的家呀?难道还没睡醒?还在梦中?难不成遇到梦魔了?
“清儿,你终于醒了,可把我担心坏了。”
旁边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惊的周清清一跳,瞬间坐了起来,魂惊未定的看着不远处坐着的人,一身青绿色长衫裙,还打着补丁,但是补丁的地方绣的极其好看,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周清清心里默念《心经》,祈求观世音菩萨保佑,自己怕是遇见鬼了,还是个满脸笑容和善的女鬼。冷汗直流,周清清假装镇定,咽了下口水,努力让自己装出一副毫不畏惧的模样,然后一点一点挪到墙角,一副很抗拒的样子盯着眼前的“女鬼”?
“你、你是谁?找我有何贵干?我告诉你啊!你我素不相识,你不能胡乱害人!我要是祈求地藏王菩萨慈悲护持,你就完了…趁我还…”
话音未落,对面的“女鬼”竟哭了起来,一阵絮絮叨叨。
“清儿,你究竟是怎么了?连娘都认不得了!娘含辛茹苦将你养大成人,整日盼着你好…我就不该让你去给酒楼送桂花糕,让你淋了场大雨…得了风寒,就变成了这个样子…都是娘的错…娘对不起你…”
“娘什么娘?老娘早就父母双亡了…”周清清在心里腹诽半天。
呜呜呜,哭声不断,妇人一直掩面痛苦,哭的周清清也逐渐冷静了下来,她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蛋,有肉感,很真实,再还顾下四周,一副古代风格,家具简陋,燃的是油灯。周清清倒吸口凉气,“穿越”两个字在脑海里不停旋转。
“不会是真的穿越了吧?这是什么狗血剧情,我一定是还没睡醒,绝不可能,一定是梦!是的,一定是梦,我要再睡会,睡醒了就没事了!”
周清清抬头望了一眼还在默默流泪的“女鬼”,竟有些于心不忍,说话声音不禁温柔了半分。
“那谁,你能不能先回去休息?我看这外面黑漆漆的,夜都深了…我想…我想再睡会。”
妇人愣了一下,欲言又止,神情复杂,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清儿,我就住在隔壁房间,你有什么需要,记得喊我。”
“好好好…再见…”周清清还不忘挥了挥手告别,“最好再也不见。”待妇人离开之后,周清清又小声嘀咕一句。
四下无人,周围静悄悄的,油灯的光很微弱,照的整个房间分外冷清。周清清躺在床上,闭了下眼睛,睁开,没有变化,闭上一会又睁开,还是没有变化,就这样反反复复好几次,每次的时长都在增加,然而每次睁开眼睛都是一样,毫无变化。
怎么办?眼皮在打架,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突然有点累了,也许真的睡着了就能回去了。
这一觉睡到第二日晌午,睡梦中一直重复那条她来时的路,不停的走…不停的走…
一阵飘香传来,肚子咕噜几声,周清清揉了揉朦胧的双眼,伸了个懒腰,哈欠连连。
“清儿,你醒啦?”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里,周清清无奈的叹了口气。
“娘给你熬了鸡汤,你起来喝一点好吗?”
周清清愣了几秒还是起了床,透过窗户看向外面,艳阳高照,这一觉睡得真久。
“清儿,我给你准备了温水,你先洗漱下,娘去给你盛汤。”妇人说完便转身离开,没过一会端了一碗熬好的鸡汤走了过来,这味道周清清在梦里的时候就闻到过。
“谢谢。”
妇人愣了一下,依然面带微笑,“你坐着,娘喂你。”没等周清清拒绝,妇人已经舀起一勺鸡汤,递到周清清嘴边。
周清清轻轻喝了一口,眼角竟有些湿润,记忆里父母的样子又一次重现,随着年龄的增长,本就模糊的身影早已逐渐遗忘。妇人一勺一勺的喂着,周清清就一勺一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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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
“你小的时候有一次得了风寒,睡梦中嘴里还念叨的想喝鸡汤,那个时候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一日三餐都不见温饱。你爹爹心疼你,连夜出门找邻居借了银子,赶在早市去买了活鸡回来宰了给你熬汤。”
妇人边说边悄悄抹了下眼角,“说来奇怪,本打算等到天明给你请大夫,哪晓得你喝了鸡汤就好了大半,我和你爹爹就笑话你,小淘气,想喝鸡汤就直说,不要装病吓唬爹娘。”
“好喝吗?”碗里的鸡汤见底,妇人问到。
“好喝,娘,我还想再喝一碗。”
妇人笑了,满是褶子的脸上,笑起来格外漂亮。“好,娘再去给你盛一碗。”
看着妇人离开的背影,周清清眼角湿润。记得五岁那年,他们一家三口假期出游,本是件快乐的事情,没想到半路天气突变,下起了暴雨,突发山体滑坡。那些不愿意被记起的往事,又一次出现在记忆里,支离破碎的画面,格外刺心。
周清清只记得醒来的时候,自己已是个无家可归的孤儿,父母用自己的身体一直护着她,尽量不让她受伤,这份爱和保护,在以后的日子里,成了陈年旧痛。
有很久很久的时间,周清清都不愿说话,见谁都躲,还特别害怕黑暗,她在父母的葬礼上被乡下的爷爷奶奶接回家之后,才渐渐好了起来。可惜好景不长,爷爷奶奶却都相继去世,又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叔叔伯伯躲着,舅舅姨姨也躲着,他们生怕“负担”落在自己身上,因为村上的老人说,“这丫头克亲人,谁养谁活不长。”
就这样,周清清被送到了福利院,父母留的积蓄在爷爷奶奶生病的时候用了很多,后面就所剩无几了,好在还有一套房产可以继承,成年以后,周清清独立居住,靠奖学金当家教打零工生活,她不需要依靠任何人,自己可以。
仅有的积蓄并不多,为了生活,周清清不得不省吃俭用,鸡汤当然已经很久没有喝过了,也许上一次喝,还是父母在世的时候…
恍惚间,父母的脸竟也逐渐清晰起来,只是被选择性遗忘了过往,其实一直都尘封在记忆里。就算在梦里,周清清也想贪恋这一刻的温柔,她不知道原宿主去了哪里?自己又是怎么过来的,那既然目前还回不去,就先好好扮演这个角色好了。
“娘,我这两天受了风寒,脑子有点不清醒,如果说了什么奇怪的胡话,你莫要当真,更不要生气,就当我是梦呓。”
妇人笑笑:“怎么会生气?娘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成长,比什么都重要,虽说你是我和你爹在逃荒的路上捡来的,但是我们一直视你如己出,那年南方暴雨,北方干旱,民不聊生…”
妇人絮絮叨叨的说着,周清清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从那个“捡来的”开始,就已经石化了,心叹道:“真是天崩开局!”欲哭无泪,说好的温暖亲情呢?
算了,养母也是母,养母恩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