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不轨情书 > 30. 第 30 章
    第三十章:

    晚宴正式开始后,蒋初宁和霍珩被安排在同一桌。其余几位也都是之后大概率还会有交集的人。张鸿振显然有意借这场晚宴,把双方关系再往前推一层。

    大部分人先前已经打过照面。只是这种场合,真正坐下来吃饭的人不多。酒杯不断被举起,名片在席间递来递去,三两句话便能牵出一个项目、一个资源,或是一段新的合作可能。

    偶尔也有别桌的人过来寒暄。

    蒋初宁始终应对得体。该笑的时候笑,该接话的时候接话,该把话题递回去的时候,也半点不露痕迹。

    只是她确实有些累了。

    从早到晚,几乎没有真正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哪怕中途闭过眼,也没睡得多踏实。偏偏今晚这场宴会,他们算得上半个主角,半点不得闲。

    好在霍珩比她更惹人关注。许多话题最后都会自然转到他身上。他话不多,却总能接得恰到好处,不至于冷场,也不显得过分热络。无形之中,替她挡去了大半火力。

    蒋初宁垂眼喝了口水。杯壁微凉,贴在指腹上,才让她稍微清醒了些。

    又有人起身过来敬酒。

    她放下杯子,刚要抬眼,霍珩已经先一步开口接了话。

    蒋初宁动作微不可察地停了一瞬。

    片刻后,她起身:“失陪一下。”

    她该感谢他的。

    可关于霍珩的一切,好像都在今晚变了意味。

    他替她挡去那些寒暄,她会下意识松一口气。可下一秒,又会想起太太们那些半真半假的笑谈,想起昨晚他发烫的呼吸,也想起自己那些没能及时退开的瞬间。

    她需要离他远一点。

    至少短暂地,让自己重新清醒过来。

    借着去洗手间的空隙,蒋初宁终于得了片刻安静。

    连轴转了一整天,从签约、午宴、晚宴前的准备,再到现在一轮又一轮的寒暄社交,身体倒还撑得住,精神却像被灯光和酒气一点点磨钝了,连大脑都有些迟缓。

    哪怕端着的香槟和红酒大多时候只是摆设,中午连着晚上,也多少喝进去一些。好在她酒量不错,这点东西还不至于让她失态。

    洗手间外设了一小片休息区。

    灯光比宴会厅里暗些,香氛很淡,台面上摆着纸巾和简单的补妆工具以备不时之需,铺满整面墙的镜子前放了两张单人椅。

    蒋初宁在其中一张椅子上坐了片刻。

    她闭上眼,短暂地放空了一会儿。直到外面传来脚步声,才重新睁开眼。

    镜中的人妆容完整,神色如常,找不出半点疲惫的痕迹。

    很好。

    她转身回了宴会厅。

    在原来的位置上坐下,蒋初宁随意吃了点东西。裙摆垂落,她将一条腿轻轻搭到另一条腿上,姿态依旧端正。

    又有人过来寒暄。

    那人站得近,椅背被身后经过的人轻轻碰了一下。蒋初宁下意识往里让了让,鞋尖却在桌下不知碰到了什么。

    很轻的一下。

    她动作微顿,垂眼时,才意识到碰到的是霍珩。

    桌布垂落,遮住了桌下那点不合时宜的靠近。

    她没有移开。

    这样的接触很容易被忽略,也很容易被放大。可以躲开,也可以停留。全凭心意。

    生意场上,蒋初宁见过太多类似的场面。有些卖弄风流的男人,总会把一点无意的碰触,当成某种暧昧的许可。

    他们惯于顺势往前,试探对方的底线。若对方没有立刻冷脸,便自以为得了青睐;若被拒绝,又能轻描淡写地说一句,不过是不小心。

    蒋初宁早已习以为常。

    她知道怎么不动声色地避开,也知道怎么让对方明白,这种拙劣的试探不会有下一次。必要的时候,她甚至会替身边年轻的女同事挡掉那些不合时宜的靠近。

    可现在,那个没有立刻处理掉这点接触的人,变成了她自己。

    只需要一瞬。

    从察觉到碰到的是他,到意识到自己原本应该撤开,再到她选择什么都不做,其实只需要很短的一瞬。

    她停在那里,触碰着他。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像是自己碰到的不过是桌腿。没有暧昧地轻蹭,也没有进一步的暗示,只是停在那里。

    ……不是一直想知道吗?

    那就试试。

    握着杯子的指尖微微收紧,又很快松开。

    她像是无意间调整坐姿,脚尖随之微微滑动,擦过他的小腿。轻得像无意,却又足够让人察觉到那点触感。

    而后,她没有收回。

    ……

    霍珩,他拥有过她明确的默许。

    他可以放任她,轻而易举地把这点暧昧不明的触碰延长,变成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也可以伸手,隔着桌布按住她的膝侧,停留片刻,再慢条斯理地将她的腿拨开。

    蒋初宁这样等待着,心跳乱得毫无章法,眉眼仍旧妥帖,甚至还能笑着看别人说话。

    直到他主动撤开。

    蒋初宁拿着餐具的手顿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

    霍珩仍在同对面的人说话。

    神色平静,语气也没有任何异样。只是对方问起项目后续安排时,他开口前,似乎慢了半拍。

    ……

    蒋初宁垂着眼,慢慢切开盘中的食物。

    心里却忽然生出一点很轻的迟疑。

    这个人,真的熟练吗?

    ……

    她忽然不想试探,也不想知道了。

    如果他并不谙熟暧昧,她的那些动摇,又该推给谁?

    可如果真的证明他见惯了女人的靠近,所以才应对得从容,她会满意这个答案吗?

    心慌和对自己的厌烦交织在一起,蒋初宁放下餐具,胃口忽然也淡了。

    她把切好的食物推到一旁,重新端起酒杯。

    席间仍旧热闹,她也仍旧会笑,会接话,会在合适的时候把话题递回去。

    只是所有反应都像被收窄了。笑意停在唇边,不再往眼底去;声音也轻了些,礼貌、周全,却显出一点难以察觉的倦怠。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有再看他。

    可她不再试图揣测他的反应,他却反而注意到了她。

    片刻后,霍珩低声开口:“张总准备了休息室。”

    蒋初宁唇角扬起一点很淡的弧度。像是终于又找到了一个足以说服自己的理由——

    看吧,他怎么连这种微小的变化都能注意到。

    他怎么总能看穿她?

    那她先前那点怀疑,也不算太过分。

    ……

    这个念头只停留了很短的一瞬,短到连她自己都觉得无趣。像是明知道站不住脚,却还要替自己找一个台阶。

    于是那点弧度很快淡了下去。

    她兴致依旧很淡,只低声回:“不用了。”

    霍珩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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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今晚喝得很少,杯中酒液几乎没有下去多少。听旁人说话时,偶尔应一两句,视线却几次落到她身上,又很快收回。

    直到又一轮寒暄结束,席间终于短暂空了下来。

    霍珩放下杯子:“蒋总。”

    蒋初宁抬眼看过去。

    他神色如常,像只是临时想起什么需要确认的事:“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这句话问得光明正大。周围人听见,也只会以为他们有项目上的事要沟通。

    蒋初宁看了他两秒,最终还是放下餐具:“好。”

    宴会厅一侧连着露台。

    玻璃门推开,夜风涌进来,连带着将身后那些灯光、酒气、香氛和谈笑声都隔远了些。

    霍珩走到栏杆前,视线落向远处。

    露台正对着港口。夜色里,水面很暗,却被远处高楼的灯火染上明明灭灭的颜色。游船缓慢驶远,比起前一刻宴会厅里的衣香鬓影,眼前这一片灯影浮沉的海面,反而显出几分寂寥。

    “几点的飞机?”

    蒋初宁站在他身侧,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迎面吹来的暖风拂过肩颈,让她微微发紧的身体慢慢松下来。

    “凌晨两点。”

    “这么急?”

    “嗯,明天还有工作。”

    话音落下,静了片刻。

    她语气太稳,稳得像这场晚宴之后,他们就该各自回到原来的位置。像所有失控、靠近、迟疑,都只是港城夜色里一段不必再提的插曲。

    霍珩喉间微涩,侧眸看了她一眼。

    今晚是商务场合,她的装扮并不繁复。耳垂下坠着的细钻流苏在夜色里闪着晶亮的光,衬得她清冷又莹润。

    她望着远处。那双向来藏不住情绪的杏眸,此刻却安静得近乎温顺。没有因为他的视线,露出半点来不及收回的波动。

    几缕碎发被风拂起,擦过她裸露的肩颈,也擦过锁骨间那片层叠的钻光。

    再往下,便太冒犯。

    他停了一瞬,避开了那处不该停留的光影。

    可视线并没有真的收回。只是被港口潮湿的气息牵着,很慢地回到她脸上。

    朦胧夜色里,她美得近乎失真。像是会在他记忆里停留很久。

    直到喉间那点涩意重新压上来,霍珩才终于移开眼。

    而蒋初宁像是毫无所觉,只站在这里,像与一个普通朋友并肩片刻。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每一句话,都不是与朋友说的。每一句话,都会破坏此刻这种令她松弛下来的安静。

    ……

    蒋初宁也没有说话。

    夜色温软,连空气里那点潮湿的暖意,都像在无声地裹着她。

    舒服得几乎让人想要叹息。

    她本该继续紧绷着。避开他的视线,收住自己的反应,把每一次动摇都重新放回该有的分寸里。

    可这一刻,她忽然不想了。

    也许是这一晚实在太累,也许是夜风太温和,也许是那些被她压回去太多次的本能,终于在这一刻,悄悄越过了理智。

    她站在这里,任由身边这个人的存在融进风里,一点点漫过她。

    心脏反而踏实下来。

    连呼吸都放松。

    可他叫她出来,却一直没有再开口。

    蒋初宁等了片刻,终于偏过头。

    “霍总。”

    她语气仍旧平和。

    “不是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