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军部。”

    巧巧也要上车,位置不够了,前面只有两个座位,杨政蹲在后面的车斗里。

    “我跟你一起去,我坐车斗。”

    周文辉拉住她,勉强一笑,说:“你别去了,颠得厉害,我和杨政很快就回来了。”

    “那你们早点回来。”

    “嗯。”

    去军部,周文辉去军部干什么?

    找爸妈吗?可是军部那么严,他进得去吗?

    大卡车吭哧吭哧开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军部门口,被警卫拦住了。

    “我,我找周师长。”

    周文辉趴在窗户上急切的说:“我是他儿子周文辉。”

    警卫敬了一个礼说:“周师长两个小时前,已经开拔去前线了。”

    周文辉脑子一轰,问:“医务所外科罗美云主任呢,是我妈。”

    警卫说:“您等等,我打电话问问。如果在队部,让她出来见您。”

    警卫走着正步,进了门卫室。

    不大一会儿,警卫出来了,敬礼说:“罗主任跟随医护兵也出发了。”

    周文辉身体一软,大汗淋漓。

    “您还有什么需要帮助吗?”警卫见周文辉脸色不好,关心的问。

    “没了,谢谢同志。”

    周文辉挥挥手说:“余福,回去吧。”

    汽车启动,周文辉面如死灰的看着窗外,一动不动,余福很多话想问,不敢问。

    又开了一个半小时才到家,周文辉累得全身软了。

    杨政拿下轮椅,抱着周文辉坐在轮椅上,巧巧飞一样的跑出来了:“怎么了?”

    “没事,做饭了吗,我饿了。”周文辉淡淡的问。

    “做了,做好了。余福,你也来吃一口。”巧巧喊着余福。

    “不啦,我回食堂吃。”

    余福跳上车,开车走了。

    回到屋里,杨政去打了一盆热水,给周文辉擦洗干净。

    餐桌上,有一碗猪头肉炒辣椒,一碗嫩嫩的萝卜菜,一碗猪头肉汤焖的黄豆。

    “爸妈怎么啦?”巧巧揪心了一上午,实在忍不住要问。

    周文辉吃了一口猪头肉,平静的说:“真够狠的,两人都去前线了。”

    “去前线?不是说不打仗了吗?”

    巧巧心一沉,回想起来,妈妈交代的每一句话,都像是遗言。

    “军部的事,千变万化。没事,妈妈是医护兵,在后方。爸爸是师长,用不着他冲锋陷阵,很快就会回来的。我就恨他们,一点消息都不告诉我,难道在他们心中,我不配为子吗?”

    周文辉平静说着,用力的嚼着猪头肉,眼眶却红了。

    “文辉,周叔是怕你担心。”

    “作为军人,上战场是常事,我不担心。”

    又吃了一口,周文辉放下筷子,疲累的说:“我想去睡会儿。”

    杨政放下筷子,抱起周文辉,送到了床上。

    饭桌上,兄妹俩无言以对,也吃不下饭了。

    “都怪我,应该把文辉喊起来的。”巧巧自责的说。

    “叔婶有意隐瞒,跟你没有关系。”

    “我就觉得不对,堂堂师长,给我敬什么礼?”

    “他托付你照顾文辉,我们好好照顾文辉就是。巧妹,不要把什么事都揽在自己身上,你也别再提这事,该种菜就种菜。”

    “是,我要是老哀哀戚戚的,文辉的心情也好不了。”

    “嗯,你不是说还有一些稿子没有誊抄吗?在哪里,我去帮你抄。”

    “在书房,那就辛苦哥哥了。”

    巧巧带着哥哥进了书房,拿出积累的稿子,杨政认真的誊抄。

    巧巧不放心周文辉,轻手轻脚的推开门,她听到了周文辉的哭泣声。

    犹豫了一会儿,关上了门,他心里难过,让他哭一会儿吧。

    周文辉睡到下午才起床,巧巧赶紧热饭给他吃。

    这一次,他是真的饿了,吃了两碗饭,也不再提父母的事,去书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