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郭保华记恨我,要整我,跟你们无关。一个小队长,跟普通社员没有什么区别,无所谓。天天上工拿工分,比当小队长轻松多了。”赵金涛无所谓的笑笑。

    “不是,你明明是救了巧巧奶奶啊,大队不表扬,怎么还有意见呢?”

    “婶,以前我只是同情你们的处境,这次,我是感同身受了。有人要往你身上泼粪,怎么解释也没有用。”

    “不行,我要你叔去公社找张书记理论理论。”

    “别,别去,叔,婶,你们受了多少委屈,理论清楚了吗?没用的,他们都是一根绳,我们哪里有说理的地方?

    好在杨政信中告诉我,这个世道迟早要变的,我也相信,总不能一直颠倒黑白吧?叔,你把信给我,你们吃饭。”

    听说张伟与郭保华也是一伙的,杨文锦不敢去公社了。他本就是受尽歧视,如今依靠亲家,日子才平静了些,想要他据理力争,没有那个胆量。

    足足七年了,杨家实在整怕了。

    郑凤林给巧巧的回信写了撕,撕了写,可怜见的,一小本信纸,撕得心疼。

    凤林想把村里发生的一切告诉巧巧,让她当师长的公公回来整治整治那些坏人。

    又想到巧巧自身处境艰难,也不一定能开这个口。

    最后,郑凤林写了村里的玉米有半人高了,队里的母猪下了十二个猪仔……

    信的内容如凤林的心情,乱七八糟的。

    拿着写好的信,凤林去公社寄信,出家门没有多远,便看见了赵金涛。

    “诶,赵金涛,等等我。”郑凤林喊着。

    赵金涛停下脚步,问:“干嘛去啊。”

    “给巧巧寄信,你去哪里?”

    “给杨政寄信,你把信给我,一起寄了。”赵金涛说。

    “我陪你一起去吧,说说话。”

    “何必呢,一来一去十多里地,你下午不上工了?”

    “破工,不上也罢,看见杨卫国就来气。”

    赵金涛不再强求,两人一起往公社走。

    “赵金涛,其实,郭保华和吴霞那事,是我说出去的。吴霞嘴毒,气得杨奶奶差点没了,大队也不处罚她,我就想着,怎么也不能放过她。谁知,谁知弄巧成拙,把你小队长位置弄没了。”

    郑凤林低着头,满心愧疚。

    “我被撤职,与你没有关系。在张书记办公室,我与郭保华对着干起来了,他记恨在心。一个小队长,当不当无所谓,别放在心里。”赵金涛轻轻一笑。

    “你明着跟郭保华干起来了?”郑凤林一惊。

    “是啊,难不成跟你一样,背后阴阳人家的私事?”

    “背后阴阳有什么不好,正面对着干,好啦,小队长干没了。”郑凤林生气的嘟囔。

    “巧巧她还好吧?”提起巧巧,赵金涛眼神都温柔了。

    “她,也许还不适应周家生活,没有朋友,周文辉也冷冰冰的。对了,你别跟巧巧她爹娘说。杨政他好吗?”

    “也有自己的难处吧,一个农村人,刚刚进城,也会被欺负打压。不过杨政说了,世道很快就会改变的。”

    “会怎么变?”

    “我哪知道?”

    “要是每天下地,能吃饱穿暖就好了。”

    郑凤林满眼憧憬,如果偶尔有肉吃,那就是神仙日子了。

    两人同去大队寄信,又一同回家,第二天村里的闲言碎语传开了。

    “凤林,跟赵金涛好上了?”

    “赵金涛人好,只是他娘……”

    以往,郑凤林很反感那些妇女把自己和赵金涛往一起凑,因为她知道赵金涛心里有巧巧。

    今天不一样了,巧巧已经结婚了,而且赵金涛在同龄年轻人中,属于很优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