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昭盈,是周文辉心中的痛。

    她哭泣的哀求,让他的心,碎了又碎。

    当她抱着他去厕所时,周文辉明白,他和程昭盈永远回不去了。

    这就是命运,谁能与命争锋?

    晚上,两人早早睡下,一人一床被子,只是周文辉睡在里面,巧巧睡在外面。

    黑暗中,周文辉问:“关于程昭盈,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没有!”巧巧说的是实话,她只负责照顾好周文辉的衣食住行,至于他的私事,巧巧并不感兴趣。

    “你,是不是生气了?”周文辉又问。

    “没有啊,唯一难过的是,我没有能力让你们百年好合。”巧巧平静的说。

    “我与她……大学的同学,她父母是大学老师。那时候,我经常去她家吃饭,她父母很喜欢我。

    后来,我参军了,跟随部队上了前线。其实,我知道爸爸妈妈去她家提亲了,她父母不愿意。我没有了腿,程昭盈又那么优秀,我能理解她父母。”

    “诶,她父母是大学老师,那她家家是什么成分?”巧巧突兀的问。

    “她爷爷是保家卫国的军人,她父母是国家安排到大学任教的,当然是红五类。”

    周文辉满脑子的忧伤,被巧巧问懵了。

    “我爷爷是私塾先生,也是教书育人,却是黑五类,为什么?”巧巧很是不解。

    “如果老师都是黑五类,那大学干脆关门得了。”周文辉有点生气。

    “不公平啊,我爷爷收的束脩,无非就是大豆,肉,炭火,都不要学生的钱呢,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应该是贫苦老百姓啊?”

    “程昭盈的爷爷,是军人啊。”

    “就是嘛,可惜我家没有军人。”

    “你家现在不是有了吗?”

    “谁啊?”

    “我不是吗?我是英雄,难不成还保不住你家?”

    被巧巧一打岔,周文辉伟大的爱情故事,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谢谢你啊,书记对我爷爷毕恭毕敬的,应该不会再受欺负了。过两天爷爷会给我回信的。”

    “你爷爷,也是我爷爷,谁敢欺负他?除了我这个英雄,你家还有一个师长亲家,巴结你爷爷都来不及呢。”

    “是的,当初我也是这么想的。”

    巧巧翻个身,安心的进入了梦乡。

    “诶,刚刚说到哪里了?”周文辉问,巧巧已经发出轻轻的鼾声。

    周文辉苦涩的笑了笑,回忆下午出去买菜,一路上有人跟巧巧打招呼,对他这个断腿的英雄,并无人过多关注。

    无论是感情,还是残疾,其实别人并不在意,是自己太在意了。

    每个人在意的东西不同,普通老百姓,只想吃饱穿暖,巧巧只想家人安然度日。

    而爸爸妈妈,他们在意的,应该是自己正常生活,或者有个孙子吧?

    自己在意什么?在意程昭盈的感情吗?在意双腿吗?

    不,在意爸爸妈妈不要上前线,能平安复员,当个地方干部。

    人本无烦恼,不过是庸人自扰之。

    周文辉也翻了一个身,好累啊,睡吧,明天鱼汤泡饭,又可以吃三大碗。

    白菜两三天就长起来了,巧巧把最后一块空地移栽了白菜,还有很多秧苗,拔出来,洗干净,翠绿翠绿的,很是喜人。

    两个人中午吃一碗,晚上吃一碗,吃得周文辉看见白菜就要吐。

    不能浪费了,送人吧。

    后勤部倒是需要青菜,可食堂需要大量的白菜,她这么一点,不够塞牙缝的。

    送邻居吧,隔壁左右又不认识,贸然上门,人家要是不稀罕怎么办?

    想了想,巧巧决定给林杰家送一些去。

    送菜是其次,内心也想认识认识那位与自己经历差不多的韩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