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美云给杨政准备了香皂,牙膏,牙刷,饭盒。

    还带了一些饼干,一再叮嘱:“需要什么,你跟叔叔说,杨政,放假了来玩。”

    “谢谢婶。”

    巧巧送杨政上车,把罗美云和周仲海给的改口费60元塞给哥哥:“拿着,别舍不得吃。”

    “不要,厂里有饭票。”

    “你一个人在外,总要留点钱。”

    巧巧固执的把钱塞给哥哥,杨政固执的推辞。

    “哥,你也看不起妹妹吗?”

    巧巧急得要哭了,杨政只好收下钱,摸摸巧巧的头:“巧妹,哥对不起你。”

    “别说了,上车,你要好好的。”

    “休假了哥来看你。”

    “嗯嗯,上车。”

    巧巧硬是把眼泪咽下去了,笑着挥手。

    杨政硬是把眼泪咽下去了,笑着挥手。

    车启动,越来越远,巧巧愣愣看着,从此以后,这里只有她一人了。

    孤独,害怕,难过,齐齐涌上心头。她像一只被遗弃的孤雁。

    “巧巧,回来。”

    罗美云站在家门口喊着,她理解巧巧的心情,用自己的方法,帮她度过每一个难关。

    果然,巧巧转身,擦擦眼泪,飞快回家了。

    “巧巧,你把陪嫁的东西收拾收拾一下。”罗美云拉着巧巧,笑着说。

    “好。”

    “开春了,棉絮暂时用不上,整理一个柜子放起来。”罗美云建议道。

    “行。”

    忙碌,可以让人忘记忧愁。

    罗美云陪着巧巧收拾嫁妆,拿着枕巾问:“巧巧,这是谁绣的?真好看啊。”

    巧巧甜甜一笑:“我娘和我奶绣的。”

    “没有想到,如今还有这么好手艺的人。”罗美云啧啧称赞。

    “可惜,我娘,奶眼神不好了,干不了太多精细的活。”

    “国家发展很快,过不了几年,农村也通电了。煤油灯费眼睛。”

    “妈,您说,以后农村会吃饱饭吗?”

    罗美云愣了一下,笑道:“当然能,一个时代的进步,需要时间。国家内忧外患,才有一些起色,我相信,不久的将来,国家会富裕起来的。”

    “我哥也是这么说的。”

    “你哥很有远见的。”

    愉快的聊着天,收拾着棉絮,突然,一堆钞票从棉絮里掉出来了。

    “巧巧,这是?”巧巧一惊,捡起来一数,刚好是五百块。

    眼泪倾泻而出,她把自己的五百块钱放在奶奶的枕头下,爹娘却把他们的五百块放在棉絮里。

    巧巧越哭越伤心,罗美云没有打扰她,让她痛快哭一场。

    良久,罗美云拍拍巧巧说:“巧巧,你有这么好的家人,应该高兴。把钱收起来,下次回家的时候,咱们买些急需的东西回去。”

    巧巧哽咽着:“爹娘是用刀子割我的心啊。他们连奶奶看病的钱都没有……”

    “巧巧,相信妈妈,我们都会越来越好的。”罗美云也忍不住心酸。

    吉普车上,周仲海和杨政坐在后座。

    “杨政,你的心情和我的心情是一样。只是,她是你妹妹,他是我儿子。”

    离开家,卸下伪装,周仲海十分的疲累。

    他是一位军人,也是一位父亲,跟所有爹一样,认真的为儿女打算。

    “在前线,我不怕死,回到家,我害怕看到文辉。作为军人,他应该为国尽责,作为父亲,我庆幸他活着。杨政,人这一辈子,没有单一的选择,太多的左右为难了。

    就像你,也希望有个属于自己的机会,可你心里,又背负着对这个机会的愧疚。当我们不知道对错的时候,就让时间来验证吧。”

    周仲海的话,就是杨政现在的心情。

    他有深深的负疚感,他的工作,不是靠自己努力得来的,是妹妹用她的幸福换来的。

    “我了解我的儿子,他自傲,用冷漠来维护着仅剩的骄傲。包括我和他妈,在他面前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