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巧爷爷和爹出门送她,巧巧奶奶和娘躲在屋子里流眼泪。

    杨政穿了一身新衣服,送妹妹去城里,然后去市机械厂报到。

    周仲海喝得摇晃了,还不停的挥手:“老乡们,下次,下次再来喝。”

    巧巧的嫁妆不多,也装了满满一车。

    方姑姑和张伟点头哈腰的送周仲海上车,周仲海拍着张伟的肩膀说:“谢谢你了,兄弟,我都放在心里了。”

    又对方姑姑说:“刘松明是个好战士,他如今在后勤部,挺好的。”

    方姑姑嘴都笑歪了,费了这么大力气,就是希望儿子在部队有人照顾。

    另外一台车上,郑凤林握着巧巧的手说:“写信啊,写信。”

    “好,好,凤林,有时间去城里看我。”

    直到车开动,巧巧没有看到赵金涛。

    赵金涛站在山坡上,看着挂着红绸的吉普车启动,看着他心爱的姑娘远嫁。

    热闹散去,杨家小院被帮忙的村民收拾干净,家里只有四个老人了。

    巧巧爹拿了锄头,就要下地,奶奶拦着说:“别去了,休息一天吧。”

    巧巧爹不吭声,扛着锄头出去了。

    巧巧娘说:“他心里难受,让他去吧,出点力,能好受些。”

    说着,自己钻进厨房,尽管收拾得干干净净了,还是忍不住要找些事来做。

    从大水村到市区有五十公里,从市区到军部有十几公里,路面坑坑洼洼,预计要三个小时。

    巧巧从未进过城,也从未坐过吉普车。

    摇摇晃晃,才走了十几里,巧巧的胃翻江倒海,强忍着,大喜的日子,吐在车上不好吧?

    杨政发觉了异常,问:“巧妹,是不是晕车?”

    巧巧摆手,示意没事,不敢开口,生怕吐出来了。

    “师傅,停车,我妹妹晕车,让她下车吐一吐。”杨政不管那么多,对开车的战士说。

    车停了,杨政赶紧下车,帮妹妹打开车门,巧巧再也忍不住了,跑到路边,狂吐起来。

    后面的车也停了,罗美云拿着水壶过来了:“是不是晕车,都怪我,没有考虑周全,应该准备些晕车药的。”

    无人责怪,无人催促,等巧巧吐完了,罗美云给她擦嘴,让她喝水。

    开车的小战士拿了一个塑料袋给巧巧:“嫂子,要是忍不住了,吐袋子里。”

    一路上,走走停停,巧巧又吐了好几次,到军属大院时,已经晚上七点了。

    巧巧很是自责,罗美云不在意的说:“没事,晕车比生病还难受,多坐几次就不晕了。”

    周仲海家,是一个独立的干部小院,一排的房子,门口有很多空地,荒芜着。

    巧巧第一眼就在想,这么好的地,浪费了,怎么不种菜?

    大院里有周仲海的战友朋友等候着,见新娘来了,忙点鞭炮。

    周仲海喝多了酒,睡了一路。

    摇晃着下车,挥手说:“辛苦你们了,食堂备了酒席,好好喝……”

    话没有说完,要吐了。

    “周师长,大喜的日子,该喝。”

    “喝,不醉不归啊。”

    巧巧和杨政跟着罗美云进了屋,好大的房子啊,客厅比巧巧家两间房还要大。

    罗美云引着巧巧进了新房,温柔的说:“我给你去倒水啊。”

    杨政忙说:“婶,外面有客人,我来吧。”

    罗美云笑笑:“都是你叔的客人,他去招待,我只管陪着巧巧。食堂有宴席,你和巧巧就别去了,我们在家吃。”

    “是,婶。”

    杨政特别喜欢周仲海和罗美云,他们通情达理,妹妹肯定不会受婆婆的气。

    只是,未来的妹夫,他在哪里?

    罗美云给巧巧和杨政倒了水,悄声出去了。

    西头的书房外,罗美云轻轻敲门:“文辉,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