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祭山神 > 51. 祸水东引
    林挽倾闻言,眼底闪过几不可察的赞赏:“接下来乡兵队要扩大到三十人了,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钱明松几乎没有犹豫道:“简单!人到位就行,练兵的事交给我。”

    他已经把李蕴和的练兵之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三十人也好,五十人也罢,都不过是小菜一碟。

    “你就等着瞧吧,我一定给你练成一支能保卫家园的队伍。”

    林挽倾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道:“嗯,我等着。”

    -

    另一边,陶家村的人正稀奇地东张西望。

    “他们怎么还有一条水渠?!”

    “山上一排一排像是台阶一样的东西是什么?”

    十几号人一边走着,一边惊呼,像是头一回进城的庄稼人,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叽叽喳喳的声音混在一起,吵得沈界头都大了。

    他忍了一路,终于忍无可忍,停下来制止他们道:“行了,都别嚷嚷了。既然你们好奇,我稍微介绍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指了指水渠道:“我们村之所以有水,全靠神使大人找到了一条地下暗河,水渠里的水都是从暗河里引出来的。”

    说完,他又转过身,朝着梯田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那个叫梯田,也是神使大人琢磨出来的。以前那里就是个土坡,现在都能种东西了。”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你们已经开始耕种了?”

    沈界缓缓地点了下头,肯定了他们的猜测。

    “耕种”两个字一出,众人皆是一震,别村都在遭受旱灾影响,你们竟然还能种地?

    有聪明人一下子反应了过来,搬家,必须搬家!无论如何都要加入土家村!只有在这里,才能找到一条活路!

    沈界见他们都不说话了,暗暗舒了口气,领着众人继续往山上走去。

    去修栅栏的人倒不像他们那么多话,反而一路沉默着到达了目的地。

    赵叔一声令下,他们就认真地开始做事。

    赵叔见此,倒是对陶村长刮目相看,显然对方带来的是闷声做事之人,不是滥竽充数。

    陶村长是个惯会看眼色的人精,赵叔那点神色变化,他一眼便知对方分明是满意的。

    他凑上前去,热络地拉起了话头:“赵老哥,你看这些人还凑合吧?以后有什么活,你只管吩咐,他们不敢不听。”

    赵叔看了陶村长一眼,索性也不端着了:“你带来的人,确实不错。”

    陶村长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他往赵叔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道:“赵老哥,我多嘴问一句,你们村为何修栅栏?”

    赵叔不紧不慢道:“陶村长,你也是当过几十年村长的人,栅栏修起来是防什么的,你心里真没数?”

    陶村长被他拿话一堵,也不恼,反而笑呵呵道:“我这不是好奇吗?”

    赵叔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陶村长也该早做准备才是。”

    陶村长神色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恐慌,他本不愿意往坏处想,可土家村不会平白无故修栅栏,难道他们通过未知的消息渠道,先一步听到了风声?

    他忍不住问道:“赵老哥,你们是得知了什么消息吗?”

    赵叔斩钉截铁道:“没有。”

    说完,也不管他怎么想,迈着稳健的步子巡视去了。徒留陶村长一人在原地思索。

    -

    此时,韦嘉平正被吴大壮扰得烦不胜烦。这几日,吴大壮隔三差五便寻故登门,有时说要借把锄头,有时是问村里有没有新动静,有时干脆就是来坐坐。

    他并非傻子,吴大壮反常的行为,早已被他看在眼里。心里对他的怀疑再也压制不住,吴大壮恐怕已经是林挽倾的人了。

    父亲曾说起,吴大壮受他之命,前往山神庙放火。当日火确实已起,可事后林挽倾竟然没有清算吴大壮。

    以她的性子,不可能放过点火之人,可见吴大壮必然暗中投靠了林挽倾。

    想来吴大壮来得这么勤快,只有可能是林挽倾察觉到了什么。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做了一件蠢事,不该打开那个盒子。

    韦嘉平在窗前坐了多久,吴大壮就在暗处看了多久。他始终觉得,神使大人要找的东西,就在韦家!

    以他对村长的了解,他一定会将东西传给韦嘉平,毕竟他最信重的就是这个小儿子。

    这几日接连不断的骚扰,果然让韦嘉平坐不住了。接下来只要盯死他,定能找到破绽。

    林挽倾也是这样想的,要说她最怀疑的还是村长一家。村里其他人他们也不是没查过,可查来查去始终没找到异常。

    只是如何让他们自乱阵脚,还得另外想个法子。

    思来想去,林挽倾决定给他演一出戏。

    是夜,乌云遮住圆月,正是杀人放火天。

    吴永蹲在村长家院墙外头,盯着屋里的灯光,韦嘉平的影子映在窗户纸上若隐若现。

    等了将近一刻钟,屋里的烛火终于熄灭。吴永并不急着动手,而是耐心地又等了小半个时辰,等到屋里的呼吸声变得绵长均匀,这才从暗处里站起来,悄无声息地潜入韦嘉平的屋子。

    一进屋,吴永丝毫没有犹豫地走向床边,带有迷药的布巾牢牢覆上他的口鼻。

    韦嘉平骤然惊醒,喉咙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双手下意识地抓住吴永的手腕奋力挣脱,终究没敌过药力昏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人已经在一间破旧的柴房中。

    “你醒了。”林挽倾逆着光站在他面前,神色晦暗不清。

    韦嘉平看清是她的那一刻,心里骤然一沉,他万万没想到,林挽倾会亲自出现在他面前。

    但为了自保,他果断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道:“你为什么绑我?我哪里得罪你了?”

    林挽倾看着他表演,神情波澜不惊。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道:“你别装了,我已经知道你们拿了山神的东西。”

    韦嘉平瞳孔微张,随即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上浮起一层恰到好处的不解。

    “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商量吗?”林挽倾反手重重地甩了他一个巴掌,打得他脸都偏了过去。

    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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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反应过来,林挽倾又捏着他的下巴,将他硬生生掰了回来:“东西藏在院子里了?”

    见他毫无反应,她又问道:“在墙里?”

    韦嘉平垂着眼,纹丝不动,像是把自己关进了一层密封的壳里。

    “看来是在床底下了。”林挽倾笃定道。

    韦嘉平的睫毛动了一下。那一下极轻,轻到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可林挽倾看见了。

    诈对了。林挽倾心下一松,知道在哪就好办了。

    她暗暗朝吴永使了个眼色,吴永会意朝门外打了个手势。

    “走,我们去韦家。”林挽倾脚步飞快,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验证自己的猜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孟成焦急的喊声。

    “大人!粮仓出事了!”

    林挽倾的脚步猛地一刹,犹豫了片刻,还是转了方向。

    “先去粮仓,韦家跑不了。”

    韦嘉平闻言,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靠着柱子,侧耳听着柴房外的动静,确认她们都已经走了,才将手腕上的绳子对准柱子上凸起的钉子来回使劲地磨。

    不知道磨了多久,手腕都磨出了血痕,麻绳才终于断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等麻木的手恢复知觉后,这才轻轻地推开窗户爬了出去。

    但他没注意到的是,他的身后始终坠着一个黑影。

    回到家中,韦嘉平从床底搬出箱子,看着它犹豫万分。

    这只箱子已然成为烫手山芋,谁知道林挽倾会为了箱子做出什么事来?他不敢赌。

    要不把它给石一霸,让他们狗咬狗去。

    他将箱子裹好抱在怀中,大步朝石一霸的宅子走去。

    “韦嘉平?”石一霸看到他进来,眼神有些错愕。

    韦嘉平将箱子放到桌子上,开门见山道:“山神一直在找这个东西,你先帮我藏着,别让任何人知道。”

    石一霸定定地注视着箱子,眼底闪过一丝贪欲。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能引开山神之物。没想到它自己送上门了。

    石一霸敲了敲桌子问道:“钥匙呢?”

    韦嘉平把钥匙攥在手里,不肯递给他:“钥匙先留在我这儿,我怕你一时好奇把箱子打开了。”

    石一霸的目光追着钥匙不放,嘴上安抚道:“怎么会?”

    人却已经站起身来,自然地把钥匙从他手里挖出来,收进怀里:“我替你保管着。”

    韦嘉平嘴角微微抽搐,他知道,石一霸根本没有跟他商量的意思。虽然这是他想要的结果,可多少还是有些憋屈。

    他不甘不愿地道:“……行,那你收着吧。”

    韦嘉平刚迈出门槛,嘴角便勾起一抹讥笑,脚步较来时已然轻松了几分。

    烫手山芋已经扔出去,最好他们俩咬起来,咬得越狠越好,最好两败俱伤,谁都顾不上再来找他。

    经过这一晚,他算是看清了,林挽倾已经建立起自己的势力,他已经无法与她抗衡了。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心底只剩下挥之不去的落寞。

    父亲的仇只能伺机再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