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岩峰。
八哥和妖兽已经不见踪影,苏娴看了眼不远处的身影,唤了声:“师父。”
楼行秋依旧是一身白衣,半侧在一青白玉塌上。
苏娴视线不自觉地落在楼行秋的脑袋上,怕看不太清,她还特意往旁边走走。虽看不清楼行秋后脑勺的全部,但大致看上去好像也没有太大问题。
没事就好。
楼行秋还真是铁头。
微风徐徐吹过,轻抚在脸上,有种舒适的清凉。
通过这几天的休息,她感觉楼行秋的气色比起前几日确实好了些,少了些苍白。风吹过他额前的碎发,闭目养神的样子,安静得像一幅画。
每次楼行秋不说话安静的样子,苏娴都觉得他人畜无害,俊美温和。
白色真的很适合他。
视线瞥到楼行秋距离几米的悬崖,一下子就将她的错觉拉回现实。
楼行秋跟温润如玉完全没有任何的关系,谁家的温润如玉会放塌在悬崖附近休息。
他好好的坨坨峰不待,跑来青岩峰。
没听到楼行秋的回应,苏娴想再唤一声。又想到楼行秋睡觉中,要是他被自己吵醒,会不会直接把她嘎掉。
楼行秋有没有起床气,她还真不知道。
算了,她还是等楼行秋醒来再说。
苏娴站着,望向四周。
青岩峰相对其它山峰来说,山峰更为陡峭,也不适合人居住,但它的风景确是最美的。
今日阴云蔽日,气温倒是舒服不少。
然而即使是如此凉快的天,苏娴都觉得有点热。
因为情况紧急,再加上她必须得把脖颈间的东西遮挡。所以她特意挑选一套相对厚些的衣服,这样用围脖围着脖子倒没有太过于奇怪。
反正楼行秋只是找她,又不会让她一直待在这里,等回去她马上换轻薄的衣服。
已入秋,然天气还是相对来说不冷,她穿着的衣服加上厚实的围脖热的都快要出汗。
趁楼行秋没有醒来,苏娴悄悄用唯一空着的的手将围脖松开透透气。
脖间的那个牙印还没有消失,倘若被楼行秋看见,她的嫌疑实在太大。
“苏娴。”
楼行秋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她一个机灵。
围脖用力一扯,差点直接掉落。
“师父,您醒了。”
苏娴连忙整整围脖,生怕被楼行秋看出。
紧接着,苏娴殷勤地询问:“师父,您最近身子骨好些没?多日不见,师父都消瘦不少,徒弟心疼得很。”
语气里,尽是关心。
楼行秋撩起眼皮,看向苏娴,“无碍,没想到徒弟这般挂念。”
苏娴笑笑,狗腿道:“师父真生分,徒弟关心师父是应该的。在徒弟眼里,师父最重要。无论何人伤害师父,徒弟绝对不会伤害师父。”
楼行秋视线落在她身上,停留一二,“今日徒弟穿的倒是不少。”
怕被楼行秋看出不对劲,苏娴咳了声,假装身体虚弱的样子,回道:“徒儿近日身体抱恙,比往日怕寒,所以多穿些。”
楼行秋盯着她略为发红的脸,似是想到什么,“既是怕寒,这里有个小火炉可助徒弟暖和些。”
【宿主,楼行秋也太体贴了吧。我现在看咱们的任务进度条又多了千分之一,很大希望。】
苏娴:“……”体贴个鬼。
看到楼行秋的脸,看不到太大的情绪变化,可她总觉得有点不同,像是故意的。
拒绝的话刚到嘴边,那小火炉已经来到她手中。
小火炉外面裹着层布料,不知道是什么材质,里面一层类似于金属的东西与布料相隔。小火炉温度不是很高,暖和是真暖和。
手心中的温暖传来,她整个身子都热上不知多少度。
脖颈间的围脖更是热得她难受。
好想脱衣服。
“效果可好?”
白皙的额前已经布满薄汗,苏娴整个小脸都有些泛红。
效果好得很,好到她想把楼行秋丢进火炉里。
“师父,效果很好,徒弟的身子像是好得差不多了。”
苏娴实在是热得不行,忙将小火炉放下。然而她手都没放下,她听得楼行秋开了口:“只是初见效果,还需抱够十个时辰。”
十个时辰……
“师父,还是不——”
瞅着楼行秋的眼神,波澜不动的幽眸,似是暗沉了些。丝毫不容她人拒绝,苏娴把话咽进肚子里,继续抱着。
好热。
过一会儿后,见楼行秋起身要倒水,苏娴连忙找个机会将火炉放下。
像是解放一般,她立刻走过去,用自己那空余的手将水壶端住,样子尤为殷勤,“师父,我来。”
没有小火炉,世界仿佛都清凉不少。
楼行秋看了眼她,倒也没说什么。
由于左手包的严实,不好动弹,苏娴单手把杯子靠近楼行秋那边,再拿起壶给他倒上。
似乎怕他人不知道她另外只手不方便,苏娴还格外抬了抬,显得略为粗笨。
“师父,水给您倒好了。”
此时的苏娴,左手用几小块木板夹着,外面包裹着白纱布,伤势看上去有些重。
楼行秋拿起杯子喝口水,“受伤了?”
听着楼行秋的问话,苏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解释道:“师父,无碍。徒儿前日在给师父干活时,不小心从树上摔下,昨日躺了一整天,休息得差不多,没几日应该就能好。”
不在场证据,这不就有了。
一个受伤的人,怎么会平白无故跑到别人房里,甚至拿出一块板砖。
她受着伤,楼行秋再让她干活,也不是很方便。趁机,她还能再休息几日,正好到她好全的时候。
楼行秋动了下唇,慢慢开口:“都说河豚一族治愈术了得,还需几日?”
治愈术?
听楼行秋这样一提,她忽然想到最开始的徒弟比赛报名资格,报名者必须会治愈术。
治愈术,类似于会医术,自然而然也会医治她自己的伤。
救命,她怎么忘记这茬。
“师父,徒弟确实会治愈术。不过河豚一族使用治愈术都需花费精血与灵力,这点小伤无需动用治愈术。”苏娴解释道。
反正楼行秋也不知道河豚的治愈术,她装作会的样子不就可以。
“确实,徒弟的治愈术只会用到大场合。”
楼行秋支着下巴瞧她,眼角的泪痣随着狐狸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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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起的弧度稍挑,望入她的眼眸深处:“比如死而复生。”
听到“死而复生”,苏娴的心忽地一紧。
凉薄的幽眸微眯,明是带着笑意,却看得苏娴心拔凉。
此刻的楼行秋像是在深渊里极度危险的蛇,仿佛下一秒就能将她连人带骨地吞噬掉。
楼行秋从塌上下来,光着脚向她走来。感受到他的距离,苏娴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因楼行秋的靠近,他们二人的距离离得很近,近到苏娴觉得:只要楼行秋一张口,就能咬断她的脖子。
死而复生,她当然知道楼行秋说的是什么。
她原以为一切都随着她救了他结束,没想到楼行秋还记得。
手心在不经意间浸出少许薄汗,周围的压迫感,慌得她手直接向腰间的百宝袋掏去。
说不定,有什么东西可以缓解下局面。
苏娴的手还没有摸到百宝袋,一道光突然闪过。她一看,才发现自己腰间的百宝袋直接被取走。
“徒弟还是不要玩些危险的东西。”他俯下身,漫不经心的声音中隐隐透着股冷意,“否则伤己。”
他的声音很好听,可现在苏娴只觉得像恶魔的低语,吓人得很。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楼行秋在说到后面的时候,表情似乎更沉。
她缓下心神,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随后道:“师父,您说什么呢。徒弟的本事哪里可以起死回生,高看徒弟了。上次徒弟是晕得厉害,才以为要离师父而去。河豚一族的治愈术,只能治愈些伤势而已。且徒弟灵力低微,身子薄弱,精血和灵力都跟不上,都不必说要起死回生,可能治病都有些难。”
苏娴瞥了眼已经到楼行秋手中的百宝袋,扯出一抹笑,“至于这袋子,师父喜欢便拿去,那袋子本也是徒弟无意间捡来的。”
脸上带着笑,可她心里都要哭死。
她最爱的道具百宝袋,里面除了些小玩意,还有她的财神树苗。
楼行秋俯低着身子,听着她又是一通的胡说八道。
他抬起一只手,捏住她的一边脸颊,“徒弟的嘴可真是厉害。”
“嘶。”
脸颊上突如其来的痛感袭来,苏娴倒吸口凉气。
楼行秋手中的力度又加重些,“疼吗?”
疼啊,当然疼,你手里的力度没个轻重心里没数吗。
“师父,不疼。”
她忍。
将百宝袋收好后,楼行秋空余的手又捏住她左边的脸。两边同时揉捏在一起,竟是莫名有些滑稽。
深邃的狐狸眸裹夹着几许莫名的情绪,他手中的力度不减,“这样也不疼?”
他的手劲一点都不轻,大拇指和食指陷进去的地方都疼得很。
被他捏住的地方一下子力度重了不少,苏娴觉得她的脸明天一定得肿成两大块,吃东西怕是都疼。
楼行秋像是把玩一个玩物一般,捏着她的脸,并没有放下的意思。
楼行秋,你是不是有毛病!
“师父,一点都不疼。”
苏娴尽量忍住自己咬牙切齿的趋势,保持住自己的好徒弟人设。
千万别给她抓住机会,要不然她一定把楼行秋的脸捏成一团,当成面粉团一样来回揉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