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殊接过果盘，语气并不算太在意：“有什么想不想的，除了昨天，顾帧不都一个人去上班。”
刘妈一边收拾着桌子一边道：“夫人不能这么说，您住院的时候先生不也天天带着电脑去医院办公？先生肯定是习惯了办公的时候你在身边了。”
郁殊嘴巴微张，想说还有她住在郁家的时候呢，但是她回忆起那几天，顾帧似乎每天都会主动给她发消息，不过自己忙于打游戏，不能及时回他。
肯定是因为自己骨折了，顾帧关心病人。
边城介绍的护工准时接替了下班的刘妈，有了护工，她洗澡时不用再麻烦顾帧，每日早早上了床。
顾帧也忙于工作，有时候郁殊睁开眼睛，顾帧已经出门上班了，但是他会提前一些下班，吃完晚饭就推着她在小区附近逛一逛。
郁殊习惯了这样近乎于养老的生活，直到一天清晨被身旁的人叫醒。
顾帧的叫醒方式没人能受得了。
郁殊只觉得上一秒还在做梦，下一秒就被捏住了鼻子无法呼吸，她下意识张开了嘴巴，伸手拍打自己鼻子上的手。
顾帧看她有了动静，松开手：“起床了。”
郁殊偏头，双手扯过被子盖在头上，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语气气恼：“你干嘛啊。”
顾帧轻笑，从郁殊上方轻轻拉开灰色的被子：“今天要去复查，给你预约了最早的号，万一要拍片当天也来得及，我们早去早回。”
闭着眼睛的郁殊消化了这一段话，慢慢地睁开眼睛。
她差点把复查这事情给忘记了。
顾帧已经换好了衣服，看她睁开了眼睛，伸出手：“起来吧，陈叔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郁殊抓住顾帧的手借力，直接起身坐到轮椅上，她花了最快的时间洗漱和换好衣服，然后滑着轮椅到客厅：“走吧。”
刘妈将做好的三明治塞进郁殊怀里：“夫人，确认检查不需要空腹你再吃。”
顾帧起身，将郁殊有歪的领口扶正，推着她出门。
郁殊又回到了市一院，她等在骨科大厅的时候，时间才七点五十五。
郁殊手上拿着叫号单“骨科001号郁殊”，一个护士走进大厅，打开了显示大屏。
八点整，机械的叫号声响起：“请郁殊到01号诊室。”
顾帧的反应比郁殊还要快，他推着轮椅走到01号诊室，诊室里的医生刚穿好白大褂，还在启动电脑，嘴里问道：“有什么问题？”
郁殊将住院的病历本递给医生：“我之前骨折住院，现在出院半个月了，回来复查。”
医生扫描了郁殊病历本上的条形码，大致地看了一眼电脑上郁殊的就诊记录。
“石膏还没拆？”
郁殊点了点头。
“先拍个片看一下骨头恢复得怎么样，拍完片你再进来复诊。”医生说完就按了按键，叫号下一个患者。
郁殊拿着一手单子出了门，门口就有自助缴费机，缴完费后两人按着指引走到影像科室。
两人先扫码排队，郁殊坐在轮椅上看着科室外已经排队了许多人，轻声道：“还好你有经验，我们早早来了，不然今天都不知道要检查多久。”
顾帧将在她身旁的铁质钢椅上坐下：“看起来还要等一会儿，你饿不饿？刘妈给你准备的三明治带了吗？”
郁殊从轮椅的侧口袋里掏出三明治展示给顾帧：“下车时候我就带了，我现在还不饿，等会儿拍完片再吃。”
拍CT的人很多，郁殊观察着排在她前面的人，一些应该是住院的患者，都穿着病号服，还有一些是前一天预约不上于是约了第二天，所以排在她前面。
市一院的影像科有6间CT室，叫号到郁殊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CT的纸质报告6小时之后才能出，但是门诊医生的电脑上可以提前看到结果。
顾帧又推着她走回骨科门诊，她是当天的复诊病人，在护士站扫码之后叫号就叫到了她。
01号诊室的医生看着电脑上的CT片和诊断结论：“恢复得挺好，骨缝长得也不错。”
他看了一眼郁殊身下的轮椅：“受伤的这段时间一直坐的轮椅吗？”
郁殊点头：“是的，腿基本没动过。”
医生一边开单一边道：“石膏可以拆了，护士会给你包药，之后每天可以用拐杖走一段时间，一两个小时就行，太久不用腿容易肌肉萎缩，要是伤腿哪里不舒服就回医院。”
来医院的时候腿上还有厚重的石膏，离开医院的时候右腿上只有涂了药的纱布。
郁殊坐在轮椅上，控制着自己的右脚轻轻点了点轮椅，力气很轻，但是她还是感觉到了右腿被扯到的轻微酸痛。
就算之后用拐杖，她还是只能左腿发力。
顾帧将她抱上车，陈叔坐在主驾驶上回头看他：“少夫人，您的伤怎么样了？”
郁殊直接将小腿上的长裙掀开：“石膏已经拆啦，医生说恢复得不错。”
顾帧上了车，看见顾帧想抬起自己的右腿，连忙阻止道：“拆了石膏不代表伤好了，还是要小心。”
郁殊只好正襟危坐，行吧，还是要养伤。
顾帧检查了郁殊身上的安全带，然后给边城打了个电话。
郁殊听到了电话的全部内容，顾帧在帮她跟边城要拐杖。
边城的语气十分无奈：“市一院不也有拐杖，干嘛非要我这里的。”
顾帧的语气十分认真：“我觉得，你那边的东西要更先进。”
郁殊下意识点头，她想起自己一直在用的轮椅，比医院的轮椅方便多了。
边城的话从电话里传来：“行，我让人给你送你家门口。”
边城的速度比陈叔慢一些，两人到家了许久，才听见门铃的响声。
刘妈将拐杖拿到郁殊身边：“太太，拐杖到啦，要不要试试？”
郁殊原本还在躺着看手机，听到这话坐起身，双眼亮晶晶的：“好呀，好呀，我试试。”
在半开放书房办公的顾帧也听到了这句话，他站起身走出书房，看着郁殊坐在沙发上，双手接过拐杖。
她左脚穿上了拖鞋，扶着单边拐杖站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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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
郁殊第一次使用拐杖，差点站不稳，还好刘妈一直在旁边扶着她。
两个拐杖十分轻便，郁殊正确地将它们夹在腋下，轻抬着右腿，借着拐杖的力，左脚缓慢移动。
拐杖的底部做了防滑和防震，郁殊杵着拐杖在横厅里移动，拐杖触地很多次几乎听不到什么刺耳的声音。
郁殊花了一点时间适应拐杖后，已经能熟练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顾帧一直跟在郁殊身边，就怕郁殊控制不好摔倒。
郁殊使用着拐杖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直到第三次安稳路过沙发时，她挑了挑眉，嘴角上扬：“我是天才吧？”
她用骄傲的表情看向顾帧：“你和刘妈该干嘛干嘛去，不用跟着我了。”
她现在可是三条腿的人，怎么可能会摔。
刘妈看她稳当行走的样子便走进了厨房。
顾帧还想跟着郁殊，但是郁殊态度强硬，他就退了一步，拿着手机坐到沙发上，时不时瞥一眼在走路的郁殊。
郁殊走了快半个小时，疲累感从她的身体传来，她有点想休息了。
于是郁殊拄着拐杖往沙发的方向走去，她感受到左脚微微有些发麻，可是她明明没走多久啊。
难道真是医生说的肌肉萎缩？
她想着自己自从骨折之后除了躺着就是坐着，用左腿的时间屈指可数，微微叹了一口气，医生看人真准啊。
她放慢了移动的步伐，她不久前还十分骄傲地展示自己使用拐杖的技术，现在她的体力就不支了。
离沙发最近的几步，郁殊觉得是她这辈子最累的步伐，她决定再缩短一些走路的时间，一两个小时实在是太久了。
最后还差一步碰到沙发时，郁殊直接丢了拐杖，扑向沙发。
顾帧一直关注着郁殊，看见她甩开拐杖后，快速移动到郁殊面前，接住了她。
郁殊以为她会投进柔软的沙发里，结果温热的胸膛接住了她。
顾帧的脸和她的五官近在咫尺，近到她看能看见顾帧脸上的绒毛。
她连忙撑起了自己的双手，沙发很软，她不仅没把自己和顾帧的距离拉开，反而更近了。
顾帧似乎并不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什么问题，甚至还慢悠悠地开口：“不是说你自己能行吗？”
霍木的气息扑到郁殊的脸上，她的脸慢慢变红，但还记得顾帧的话。
她被嘲笑了。
郁殊满脸不服：“很累的，你去试试。”
顾帧的喉结滚动，微微挑眉：“是吗？”
说到郁殊的主场，郁殊表情严肃，中气十足：“当然了！没用过拐杖的人没资格说话。”
顾帧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发出了极轻的笑声，他后知后觉郁殊可能会误会他是嘲笑，开口道：“是，你是最厉害的。”
郁殊给了他一个欣慰的表情，她的手有些撑不住了，走路的时候不仅左腿，双手也在用力，现在她撑在顾帧上方，已经用尽了自己的全部力气。
看着两人过分亲密的姿势，她轻声道：“你，要不要，让开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