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妈端上最后一道菜就安安静静地离开了，郁殊坐在位置上，不自觉地偷看顾帧。
直到第三次的偷看被发现后，顾帧放下筷子：“你在看什么？”
郁殊有被戳破的尴尬，筷子在自己的碗里戳了戳，声音闷闷的：“你干嘛不坐自己的位置？”
顾帧拿起筷子，声音很是理直气壮：“我坐这里不行吗？”
郁殊顿住，也不敢看顾帧了，只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在自己发出提问后，不仅不尴尬，还理直气壮地反问她。
现在搞得心虚的是她自己了。
“没事。”
郁殊夹了一块牛肉慢慢吃，她总不能说你在我旁边有点影响我吃饭吧。
她可不想惹怒了顾帧。
她露出一个略带讨好的笑容：“只是有点不太习惯。”
真惨啊。
她好歹也是穿书的人，起码也算半个天命之女吧，结果穿越后连脾气都不敢发。
雷霆小怒！
吃完饭，郁殊坐到沙发上，原本她还在纠结顾帧今天牵她的手到底是什么意思，结果顾帧抱着电脑一股脑钻进了书房。
郁殊看完一部电影准备上楼睡觉，见顾帧还没出来，她拿起《金融的入门》轻轻推开书房的门。
顾帧穿着今天她见过的那件白衬衫，一边看着电脑一边揉着太阳穴。
郁殊轻轻喊了一声：“顾帧。”
他还是维持着看电脑的姿势，郁殊这才看见他戴着蓝牙耳机，她走到顾帧面前，拿出书本在他面前晃了晃。
顾帧挑眉，拿下一只耳机看向她。
郁殊将《金融的入门》放到书架上，开口道：“我看你一直在工作，要不要我给你拿点吃的？”
顾帧摇头。
“那我去睡觉啦。”
郁殊的语气带着点高兴，顾帧看起来挺忙的。
忙点好啊。
郁殊的洗漱过程都哼着歌，顾帧不在她身边就是自在。
没想到的是，接下来两天顾帧都在公司加班到很晚，她到晚上入睡都见不到人影。
要不是早上起床时身边有人，她都怀疑自己顾帧有没有是不是住公司了。
郁殊在家里越来越自在，第三天的早饭，她看着面前的顾帧，控制不住嘴角的笑容：“你最近都加班到这么晚啊？”
顾帧看着手机上的报告，闻言抬眼看郁殊：“嗯，上市的日子定下来了，就在两周后，最近在忙着确认最后的程序。”
郁殊默默记下了时间，自己的好日子不多了。
最后的日子，她得在顾帧心里留下一个好印象，她语气关心：“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顾帧走后，郁殊看了一眼股票账户，今天是绿的。
郁殊有点紧张，她不能只依靠这一项收入吧。
她去书房打开了电脑，上次收藏的职位还挂在招聘软件上，郁殊主动联系了HR。
正好是上班时间，HR询问她方不方便线上面试？
郁殊回了同意，加入了对方发来的会议链接。
她没想到加入会议，就看见自己的脸占据着整个屏幕，郁殊吓了一跳，连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第一次用这个，不太懂，我看一下怎么关闭摄像头。”
对面的人立马反应过来：“不用不用，郁女士，您露脸也没关系。”
郁殊“哦”了一声，正襟危坐，开始自我介绍：“您好，我是郁殊，今年二十三岁，毕业于……”
她自我介绍完之后就等着面试官的反应，整个会议里有四个人，左上角的男声第一次说话：“郁殊女士，我看您应聘的是皮套主播。”
郁殊点头，保持着微笑：“嗯，是的。”
“说实话您的五官条件很好，您考不考虑应聘我们的另外一个岗位？”
郁殊抬眼，语气带着些许好奇：“什么岗位？”
“真人女主播，我们工会分成高，日推流高，凭您的相貌，我保证将您打造成一流主播。”
郁殊确认道：“要露脸？”
“自然。”
郁殊连忙摇头拒绝，她这个身份是绝对不可能进行露脸直播的。
“不好意思，我这边有私人原因，不能露脸直播。”
会议安静了许久，HR出来说话：“好的郁女士，那我们公司这边讨论一下再联系您。”
郁殊点头：“好的，拜拜。”
郁殊退出会议，她知道这话一出，成的概率就不大了，但是她也不萎靡，大不了再换一家。
她又刷新了一下在招人的岗位，一个“游戏陪玩”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陪玩也不需要露脸，郁殊直接搜索专业的陪玩APP，注册了账户。
或许是新用户，填完自己擅长的游戏类型后，系统直接给她派了第一单陪玩，是一款休闲游戏，陪玩时间在下午三点到六点，共计三个小时，总计90块，平台抽成20％，自己能到手72块。
郁殊连忙下载了游戏，一边过新手教程一边查看攻略。
直到刘妈敲门喊她吃饭，她才算彻底上手了这个游戏。
郁殊一边吃午饭一边琢磨，这种休闲游戏还有人下单陪玩？
她一直玩游戏到两点五十五，然后等着客户和她连线。
游戏才开始半个小时，郁殊就知道为什么会有人点休闲游戏的陪玩了。
人家要的不是陪玩，而是情绪价值。
她原本做好的一切攻略都没用，客户对她只有一个要求，跟着他的人物，然后不停地夸奖他。
郁殊一开始还能夸出口，直到他连浇水的时候都问郁殊自己厉不厉害时，郁殊彻底面无表情地道：“好厉害啊！你这个水浇得也太好了吧。”
她看了一眼时间，距离陪玩时间结束还有两个多小时。
郁殊觉得好累，夸别人比待在顾帧办公室还累。
“小姐姐，你说话的声音好好听，我再续两个小时吧。”
郁殊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好不容易过了快一个小时，结果对方还要加两个小时。
哪有工作越干越长的？
但是想起自己赚钱的初衷，郁殊还是忍住了脾气。
“不好意思啊帅哥，我六点之后有事，玩不了了呢。”
对面的人觉得十分可惜：“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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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我加您联系方式，平台不都有提成吗？我直接给你转账，避开平台。”
郁殊连忙拒绝：“不好意思啊帅哥，这样不符合规矩。”
五点半的时候，郁殊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终于倒计时半小时了。
这疯狂给情绪价值的工作感觉把她榨干了，比游戏里打黑工还累，她现在只会机械性地夸人了。
顾帧原本今天也要加班，但是想到今天出门时郁殊的关心，五点半时，他收拾了东西：“其它东西我晚上看。”
今天下班有些堵车，他比平时到家晚一些，刘妈看见他还有些惊讶：“先生？今天不加班吗？”
顾帧颔首，看了一眼客厅，没有她的身影，他问刘妈：“她呢？”
刘妈道：“夫人在书房，似乎在玩游戏。”
顾帧走进书房，就看见郁殊头戴白色耳机，表情凝重地对着电脑屏幕，一手鼠标一手键盘，嘴里开口道：“哇！你好厉害。”
明明是夸奖的话，但是她脸上没有任何高兴的表情，语气虽然带着些许兴奋，但是整个人看起来就有一股阴阳怪气的感觉。
顾帧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她的电脑屏幕，确实如刘妈所说，在玩游戏，并且十分专注。
他在郁殊旁边站了一会儿，她一直没发现。
顾帧在她面前伸了伸手，郁殊吓得一抖，连忙关了自己麦克风，拿下一只耳机，露出微笑：“你回来了？”
顾帧点头：“嗯，玩什么呢这么投入，要吃饭了。”
郁殊瞥了一眼时间：“还有十分钟结束，结束后我就吃饭。”
顾帧不再说话，在墙边的椅子上坐下，安静地等着郁殊打游戏。
显示器正好挡住了顾帧的身影，郁殊以为他走了，又打开了麦克风，机械性地夸奖道：“你好厉害啊！居然钓了这么大一条鱼。”
“哇，这个帽子也太好看了吧！”
“哇！这个宝石你都能找得到！”
“哇！这个怪被你打死了诶！”
……
顾帧抬眼看显示屏后的人，她到底在和谁玩游戏？
明明表情那么不高兴，居然还要不停地夸奖对方。
她郁大小姐还要哄别人？
他狐疑地看着郁殊，六点钟，她的语气带着真正的欣喜：“帅哥再见，下次在一起玩哦。”
顾帧滑动手机的手指顿了顿，他看着郁殊脱下耳机，站起身，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语气震惊地道：“你，你怎么在这，什么时候进来的？”
郁殊是真的被吓到了，后退一步，身后的电竞椅顺着方向往后滑，她差点摔倒。
站直身子后，她意识到，顾帧不是在她没意识到的时间重新进了书房，而是他一直待在书房里，没出去过。
书房的显示器正巧挡住了顾帧的位置。
郁殊想了想刚刚说的那些话，只觉得天塌了。
她似乎还喊了人家帅哥？
顾帧不会觉得自己出轨吧？
她偷看顾帧的表情，一句话都不敢说，就看顾帧是什么反应。
没想到他站起身，第一句话是：“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