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八百层。
四千层。
四千五百层。
陈风脚步不停，每踏出一步，体内便有一道枷锁崩碎。星辰之力沿经脉奔涌，将碎裂的锁链残余冲刷殆尽。
大黄紧跟其后，金色毛发中星光明灭不定，四肢蹬踏光阶的频率比之前慢了不少。
“撑住。”
陈风头也不回，语气平淡。
“汪！”
大黄低吼一声，似乎在说——你管好你自己。
四千层以上，天地道则已不再是单纯的灵压，而是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光纹，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每一道光纹都蕴含着不同的大道法则，水、火、风、雷、空间、时间……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陈风能感知到，这些道则光纹对普通炼虚修士而言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但对他而言——
星辰之力本就凌驾于万道之上。
那些道则光纹触碰到他体表的星辰护罩时，如溪流遇巨石，自行分开，绕道而过。
不是他强行突破。
是通天塔在为他让路。
这个认知让陈风心中微动。
识海深处，那枚古朴的塔型印记震动愈发频繁，似乎在与整座通天塔产生某种深层次的共鸣。
他没有停下来探究。
六千层。
道源果。
这才是此行唯一的目标。
——
第五天。
五千层。
陈风踏上第五千道光阶的瞬间，整座通天塔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金色光柱从塔顶倾泻而下，将他与大黄同时笼罩。
第五千道枷锁碎裂。
海量的星辰之力灌入体内，比三千层时的馈赠还要浓烈数倍。陈风的肉身在这股力量的淬炼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骨骼、经脉、血肉都在重塑。
大黄趴在光阶上，浑身金毛根竖起，体内同样传来枷锁崩碎的动静。
足一刻钟后，金色光柱才缓缓消散。
陈风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修为——
依然是炼虚中期。
但他体内的灵力总量，已经超越了炼虚巅峰修士的极限。神魂凝实度更是直逼合道初期。
差的只是那一层窗户纸。
“还有一千层。”
陈风抬头望向上方无尽的光阶，目光沉静。
一千层。
一千道枷锁。
碎完这一千道，合道境——
唾手可得。
“汪。”
大黄从地上爬起来，晃了晃脑袋，四肢有些发软。
陈风看了它一眼。
“你的极限到了。”
大黄呲牙，表情不服。
“别逞强。五千层以上的道则压力不是硬扛能过去的。”
陈风蹲下身，拍了拍大黄的脑袋。
“我需要你保持战力。”
他没说出口的话是——六千层以上有悟道台，有道源果。
有道源果的地方，必有争夺。
大黄沉默片刻，终于低下了头。
“在这里等我。”
陈风站起身，将几枚恢复灵力的丹药塞进大黄嘴里。
“如果有人路过想找你麻烦——”
“汪！”
大黄龇出獠牙，意思很明确——来一个咬一个。
陈风点头，转身踏上第五千零一层的光阶。
身后，大黄趴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道则光纹的洪流之中。
——
五千一百层。
五千三百层。
五千五百层。
没有大黄的拖累，陈风的速度反而更快了。
他不再需要分出一部分星辰之力护住大黄，全部精力贯注于脚下。
每碎一道枷锁，他对天地道则的感知就清晰一分。
那种感觉难以描述——
像是一个人在浓雾中行走了数百年，而现在，雾气正在一层一层散去。
五千八百层。
道则光纹的密度已经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即便是星辰之力的护罩，也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陈风额头渗出汗珠，脚步第一次慢了下来。
但他没有停。
五千九百层。
一道巨大的光幕横亘在前方，将通道彻底封锁。
光幕之上，古朴的文字浮现：
“六千层以上，悟道禁地。入者生死自负。”
陈风盯着那行文字看了三息。
然后抬脚，踏了进去。
光幕如水面般荡开波纹，将他吞没。
——
六千层。
脚下不再是光阶。
陈风站在一片虚空之中，四周是无尽的星河。脚下是一方圆形石台，方圆百丈，边缘刻满了他看不懂的上古符文。
石台中央，一棵古树静矗立。
树干苍劲如铁，枝叶舒展，每一片叶子都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而在枝头——
七颗拳头大小的果实悬挂其上。
果皮呈深紫色，表面流转着细密的金色纹路，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
道源果。
陈风的瞳孔微收缩。
他等这一刻，等了五十年。
无根花已经到手，只差这最后一味主药，混元玲珑丹便可炼制。
徐长青便有救。
陈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没有立刻上前。
他的目光扫过石台四周。
空无一人。
但石台边缘有几处明显的灵力波动残留痕迹。
有人来过。
而且不止一人。
陈风蹲下身，指尖触碰那些残余波动。
“至少三个人。”
他站起来，目光再次落向那棵婆娑树。
七颗果实。
一颗都没少。
来过的人没有摘到果子？
还是——不敢摘？
陈风向前走了一步。
脚尖刚踏出石台边缘的符文线，一股排山倒海的威压骤然落下。
不是道则压力。
是杀意。
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杀意。
陈风身形暴退，刚站回原位，那股杀意便消散无踪。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符文线。
“原来如此。”
这石台本身就是一道禁制。
外围区域安全，一旦越过符文线进入内圈靠近婆娑树——
便会触发某种攻击性禁制。
陈风抬头望向树上的七颗道源果，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这就是为什么先来的人没有摘到果子。
不是不想摘。
是摘不到。
“有意思。”
他盘膝坐下，开始仔细研究脚下的符文。
一定有破解之法。
否则道源果不可能代都有人取得。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陈风沉浸在符文的推演之中，周身星辰之力缓缓流转，与石台上的古朴纹路产生微弱的交感。
不知过了多久。
一道破空声从身后传来。
陈风猛然睁眼，转头望去。
光幕处，一道身影正缓步走出。
紫衣飘，黑白两色异火在指尖明灭。
万仞雪。
她的目光越过陈风，直接落在那棵婆娑树上，瞳孔深处闪过一丝炽热。
随即，她注意到了盘坐在石台边缘的陈风。
两人目光相对。
万仞雪停下脚步，淡开口。
“你倒是快。”
陈风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你也不慢。”
万仞雪走到他身侧三丈处站定，目光扫过石台上的符文。
“试过了？”
“试过了。”
“进不去？”
“进不去。”
万仞雪沉默片刻，抬手，一团黑白交织的火焰凝于掌心，向符文线内探去。
同样的杀意骤然降临。
万仞雪面色不变，收回手掌。
“禁制的力量至少在合道境中期以上。”
“硬闯没有意义。”陈风点头，“我在研究符文的规律。”
万仞雪偏头看了他一眼，那双冷淡的眸子里多了一丝探究。
“你对阵法也有研究？”
“略懂。”
万仞雪不再多言，在距陈风五丈处盘膝坐下，同样开始研究脚下的符文。
石台之上，两人各据一方，沉默无声。
头顶的婆娑树轻轻摇曳，七颗道源果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而光幕处——
又一道身影正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