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寡妇替身竟是亡妻归来 > 75. 第75章
    寒来暑往,转眼便到了腊月。

    昨夜下了场大雪,阮筠早上起来一看,满地白雪,寒风裹着刺骨冷意扑面而来。

    她拢紧衣裳,站在廊庑下一边看雪,一边想着家里还缺什么东西过年。

    “姐姐。”阮梅从屋里跑出来,穿着松花色长袄,外面罩着一件披风,“你在这里做什么呀?”

    “想一些事情。”阮筠看她的打扮,“你要出门找朋友玩?”

    “嗯,三娘听人说在城隍庙附近有一家东西很好吃的食肆,叫我陪她去尝尝。”

    今天腊月十九,不是城隍庙市,不过临近年关,街上到处车水马龙。

    阮筠想了想,说:“我陪你过去,正好我也要去城隍庙,放心,我不打扰你们玩。”

    她只教弟弟妹妹如何辨别人心、如何与人做朋友,从不强硬掺和两人的交友。

    阮梅没意见,挽着长姐的手臂往外走。

    正是充满活力的年纪,一路上阮梅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嘴巴就没有停歇的时候,加之有些心事不好告诉阮母,但可以放心告诉耐心倾听又嘴严保守秘密的长姐。

    到了约定好的地方,阮梅眼尖,看见站在路边的崔三娘,连忙踮起脚飞快朝对方挥手。

    崔三娘亲亲热热地拉住阮梅的手,朝阮筠唤了句“阮姐姐。”

    阮筠微笑颔首,不着痕迹扫了一眼崔三娘身边,三四名年长的崔家侍女候在周围,阮梅也带了名侍女过来。

    她不想打扰两人,小声叮嘱阮梅几句,让她记得天黑前回家,同时悄悄往她怀里塞了一些银钱。

    阮筠停在原地看着两个小姑娘消失在人群之中,往周围看了一圈,家里过年准备得差不多了,她没刻意找什么地方,随意选了个方向走。

    街上都是行人,临近过年,脸上洋溢着灿烂笑容。

    她的目光掠过说说笑笑的一家人,不由望向北方。

    不知道傅戎怎么样了。

    阮筠收回视线,落在不远处,看见人群里的一道熟悉身影,她愣住,低头揉揉眼睛,再抬头看过去时,对方也发现了她,穿过密集人群,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

    他没说话,只静静看着她。

    “什么时候回来的?”阮筠问。

    “昨天傍晚,太迟了所以没去找你。”傅戎答。

    阮筠尽力隐晦打量他一遍,确认他看上去没有受伤,终于放心许多。

    傅戎自然发现她的视线,他没动,任由她看,补充道:“这次比较多的是日常巡逻,我没受伤。”

    一时无话,两人直直杵在人群中过分显眼,路过行人投来奇怪的目光。

    “咳咳。”傅戎假装咳嗽两声,“我看到前面有几家食肆,阮姑娘,不忙的话陪我去看看?我还没吃早饭。”

    亲眼看到他平安归来,理智告诉阮筠她应该和他礼貌告别,而后回家,但对上他专注深邃的眼眸,她鬼使神差地答了声“好。”

    傅戎说的食肆不远,走一小段路就到了,卖各种蒸饼,人很多,他让阮筠在外面等,独自挤进人群。

    除了这家食肆,这条街巷还有其他食肆,阮筠在原地站了片刻,闻到从巷尾飘来的香气。

    是隔壁的一家食肆,在门口架着一个大油锅,诱人香气飘扬,顺着寒风一路吹过来。

    临近中午,阮筠着实有些饿了,她扭头看看傅戎,他还在等,也很近,他一出门就能看到她。

    她走到巷尾的食肆。

    人不算多,店家是一对四十多岁的夫妇,主要卖的是酥黄独,还有一些其他小食。

    阮筠买了两份酥黄独,用竹签插了一块送进嘴里,香软酥脆,听见傅戎喊她,对他举起油纸包,笑问:“要尝尝吗?”

    她喜欢吃酥黄独,秉持向朋友分享美食的心情,又插了一块酥黄独朝傅戎伸出手。

    伸手伸到一半,她猛地反应过来,她用的是自己刚刚吃过的竹签,夹的也是她刚刚吃过那包酥黄独。

    明明她手里还拿着一包没动过的,里面有崭新竹签,她怎么一时头脑发昏拿错了?

    阮筠立即往回缩手,可傅戎比她更快,低头一口咬掉那颗酥黄独。

    她愣了一下,耳根飞快窜起热意,她胡乱把那包完整的酥黄独塞进他手里,有些语无伦次:“你、你搞错了,这包才是给你……会不会有些烫嘴……你在前面买了什么?”

    傅戎静静看着她,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

    她真可爱,他想。

    “不烫嘴,我买了两份椒盐饼。”傅戎问,“你喜欢吃酥黄独?”

    “嗯。”

    傅戎笑了笑,又吃了一块酥黄独,嚼着嚼着,他突然发现不对劲,挠了一下发痒的脖子,问:“这里面放了杏仁?”

    “是,放了一些杏仁碎,炸过之后更好吃。”阮筠回答,“怎么了?”

    傅戎忍住那阵瘙痒,神色如常,“没事,问问而已。”

    阮筠蹙眉盯着他,见他又挠了一下脖子,她连忙问:“你不能吃杏仁?”

    被她猜出来了,傅戎犹豫着要不要承认时,手腕忽然被她抓住。

    “附近有医馆,走。”

    傅戎的视线落在腕上的那只手,他今天穿的是件窄袖,她掌心有些地方按在他的手背,肌肤相贴,他清晰感受到她柔软手心,丝丝暖意透过来。

    他长睫轻颤,没有说话,顺从跟在她身后。

    赶到医馆,坐诊的医师听完前因后果,说刚吃下不久,让傅戎先想办法吐出来。

    “阮姑娘,你可以暂时先离开吗?”傅戎伸手捂住脖子,不让她发现上面开始泛红。

    情况紧急,阮筠心中疑惑,但没多问,还拉来一张屏风,替他挡住外面的目光。

    她回到看诊医师跟前,瞅中暂时没人看诊的时刻,问:“大夫,除了吐出来,还需要做什么?”

    “刚才那位公子脸和脖子有些发红,我再开点药膏。”

    阮筠道谢,付了诊金和药钱,又请医馆药童帮忙,端着一杯温水等傅戎。

    傅戎再出来的时候,从下颌到脖子那一片已经红了,颜色比之前刚来时更深。

    她立刻冲到他面前,“大夫说让你擦这个药膏。”

    傅戎点头。

    擦过药,医师又给他诊脉,说:“吃的不多,吐出来就好了,回去多喝水,以后吃东西的时候多注意。”

    走出医馆,阮筠道歉:“对不起,是我没有提前问你有哪些忌口。”

    “怪我没告诉你,这跟你没关系。”

    阮筠还是过意不去,“傅公子,我……”

    “不要再道歉了。”傅戎打断她,“这与你无关,是我自己不小心。”

    话说到这份上,再道歉已无意义,阮筠暗暗决定往后不能请傅戎再吃任何有杏仁的东西,说:“我不能吃莲子,虽然反应没有你的这么严重,但吃了确实会有些不舒服。”

    傅戎认真记住,追问:“那莲藕呢?有些食物会用到荷叶,你能吃吗?”

    “这两样没事,只有莲子。”她想起定国公府的情况,担忧问,“国公府的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而且因为……”傅戎卡了一下,又看了她一眼,转换一个相对正常的称呼,“父亲也不能吃杏仁,所以府里从来没有杏仁,外人送礼也都避开。”

    擦了药,傅戎脖子上的红肿渐渐消散,他打算在彻底看不出异样后才回国公府,阮筠心怀愧疚,同样打算亲眼看着他痊愈。

    一直在街上走容易引人瞩目,傅戎带着她去了茶楼,还是六月去的那间。

    阮筠还记着医师的嘱咐,让茶楼伙计上了一大壶烧开的热水,她倒了一大杯,拿扇子扇风,天气冷,水很快变凉,她连忙递给傅戎。

    然后重复之前的动作。

    她正扇风,听到傅戎说:“我先去了一趟槐树巷,碰到阮小公子,这才过来城隍庙找你。”

    听他提起阮松,阮筠想起他让阮松转送的东西,简单解释前因后果,好奇问:“你要给的是什么?会不会很贵重?对不住,你不要怪小松。”

    “没关系。”

    对上她明亮漂亮的眼睛,傅戎没好意思说送的是一枚双鱼玉佩,可以互相拆开分成两块,合起来便是头尾相衔的双鱼。

    他怕她拒绝,临到离开前才敢让阮松代为转送。

    “阮姑娘,我在京城还要留半年。”傅戎现在情况好了很多,下颌脖子的红色尽数消散,可他的耳根又开始变红,“明年上元节,我想请你一起去灯会。”

    上元佳节,繁华热闹,每年灯会更是盛大,无数百姓相约看花灯,赏美景。

    可是……阮筠虽没有经历过,但从闺中好友处知晓一些有情人在上元节坦露心中情意。

    她低着头,久久没有回答。

    傅戎的心渐渐沉下去,他勉强笑笑:“天色很晚了,我们回去吧。”

    回阮家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直到槐树巷路口,傅戎不肯就此放弃,知道阮筠过年很忙,不容易得空,说:“上元节我在东安门等。”

    留下这么一句话,许是怕她直接拒绝,他转身就走,眨眼的工夫不见了人影。

    阮筠回到家,阮梅还没回来,只有阮松在家看书。

    她没打扰弟弟,回屋独自坐在窗边,随手拿起一卷词集,看着上面的词,许久没有翻到下一页。

    *

    过年喜庆热闹,走亲访友,接待来家里拜年的客人,很忙。

    傅戎一直没来找她,白天阮筠几乎没空,只在晚上夜深人静时才得以梳理思绪,考虑两人之间的关系。

    在她的犹豫不决中,正月十五上元节到了。

    灯市正月初八便开了,一直开到十七日,十五这日最是热闹,皇帝还会亲自率宗室百官到午门前赏灯。

    阮父官职不高,不必去午门,到了晚上,交代一番儿女,便和阮母一起出门赏灯了。

    “姐姐,你不出去看花灯吗?”

    阮梅穿着银红色长袄,明媚耀眼,阮松站在她旁边,一袭苍绿色长袍,风度翩翩。

    “你们先去吧,我等会儿再去。”阮筠微笑,“过节人多,小心,遇到事情记得找兵马司。”

    阮梅和阮松疑惑,但没问,两人一走,家里更加安静。

    阮筠站在院子中间,看着挂在廊檐下的花灯,远处行人欢笑声飘进来,浮现在脑海的却是他落寞离开的背影。

    半晌,她终于下定决心,离开家,直奔东华门。

    今夜不宵禁,游人比往常多了很多,东华门附近更是灯市最热闹的地方。

    穿过汹涌人潮,阮筠气喘吁吁,捂住胸口顺气,踮起脚往周围看,迫切寻找那道熟悉身影。

    气息稍缓,她挤进人群,找了几圈愣是没找到傅戎。

    是等不到她所以失望地回去了吗?

    阮筠站在街尾,思绪有些放空,无声看着从面前经过的行人。

    直到街上行人陆续变少,她缓慢抬脚往回走。

    “阮姑娘!”

    听见熟悉的呼唤声,阮筠揉揉耳朵,立刻转头循着声音望去。

    傅戎一袭绯色圆领袍,耀如火焰,身形修长挺拔,大步奔向她,四周花灯璀璨,不及他眼中夺目的光芒。

    “阮姑娘,你……”他想问她为什么愿意来这里,又怕自己猜错了,先解释他迟到的原因,“对不起,神机营那边出了点事,是我来迟了。”

    无声相对而站片刻,行人陆续归家,周围越发安静。

    “你邀请我来灯会,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既然决定来这里见他,阮筠不再犹豫不决,直白话语打破两人之间沉默。

    傅戎双手紧握成拳,旋即松开,迎着她平和的眸光,直接说:“是,我想告诉你……”

    他停了一下,紧紧盯着她,傅戎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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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受到自己的心跳逐渐加快,他努力控制心绪平稳,声音冷静,一字一句地说出他想说过无数次的四个字。

    “我喜欢你。”

    不远处,晚归的年轻男女悄悄说着话,亲密无间,带着一点有情人独有的氛围。

    阮筠没有避开傅戎的目光,缓声开口:“去年六月有媒人给我说亲……”

    听见开头,傅戎的心猛地提起来,而后想起自己打探到的消息,她不曾有婚约,况且她今晚还赴约见他。

    他的心回落至半空,继续等她的答案。

    “我让母亲拒绝了。”阮筠往前两步,与他站得更近。

    “当时我莫名其妙地想起了你,只不过那时候我以为是因为跟你比较熟悉,不敢深想,直到你从边关回来,你约我在上元节相见,从上个月到现在,我想了很久。”

    傅戎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呼吸略快。

    “我想明白了。”阮筠轻轻握住他的手,“我也喜欢你。”

    “扑通”一声,傅戎的心落回原位,转瞬又剧烈跳动起来,他仿佛听不见其他声音,只有她那句短短的五个字,还有她温暖柔软的掌心。

    阮筠在他眼前挥手,“傅公子?”

    傅戎猛地回神,抓住她的手不放,半晌,他试着问:“可以换个称呼吗?”

    阮筠别开头,花灯的光照在她漂亮的侧脸,浮现一层薄薄红晕。

    刚刚才互通心意,让她换个亲密称呼实在太快了,傅戎咳嗽两声:“当我没说。”

    一时无话,两人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对彼此的目光,又欲盖弥彰地移开。

    阮筠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反倒换来他更紧的牵握,他的掌心很热,她甚至觉得手心被他烫得出了层汗。

    “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家了。”

    “嗯,我送你。”

    回去的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手却一直牵着,没人主动松开。

    从东华门到国子监附近距离不算近,傅戎刻意放慢脚步,终究还是到了槐树巷口。

    此时大部分人已经回了家,路口人少,他仍牵着阮筠的手不放,“我还能来找你吗?”

    “你说呢?”阮筠睨了他一眼,“我到家了,你也早些回去。”

    傅戎应好,过了会儿,他还站在原地没动,也没松开阮筠的手。

    “你真的该回家了。”阮筠努力抽回手,这次傅戎没拽住不让她动,“爹和娘他们应该在家。”

    她转身回家,不用回头,她都能感受到来自身后专注目光。

    临到进家门前,阮筠回身,朝固执停在巷口的傅戎挥手,示意他赶紧回家。

    傅戎则比了一个让她先进家门的手势。

    阮筠无奈笑笑,走进家门,她抬手按住脸颊,摸到满脸热意,还有唇边久久不散的笑容。

    *

    冬雪消融,春暖花开,而后天气一天比一天热,转眼便到了盛夏时分。

    阮筠坐在窗边,捧着一碗冰过的酸梅汤,冰块是傅戎想办法送过来的。

    今天是七夕,上午陪着阮母和阮梅乞巧,还算顺利,倒是阮母问了一句那些冰块是从哪里买的,不要太麻烦朋友了。

    阮筠喝完最后一点酸梅汤,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起身离开家。

    傅戎比她早到,已经在茶楼二楼的雅间点好了茶水点心。

    天热,他不忍约她到外面晒太阳,大部分时候约在这间茶楼。

    “阿筠。”傅戎坐在她身边,“我有件事想与你商量。”

    “你说。”

    “我想拜见令尊令堂,请媒人前去提亲。”

    “咳咳——”

    阮筠正好咬了一块凉糕,完全没料到他说的是提亲,还以为是送冰块或者约她去郊外骑马。

    傅戎冷静端起茶杯递到她的嘴边,轻拍她的后背给她顺气,待她缓过来后,直接一把抱住她。

    “阿筠,好不好?”他抵在她的额头,“上个月底我去找了钦天监的人,让他们卜算出了几个吉日,有一个是在明年二月,现在开始准备,时间还算充裕。”

    阮筠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使劲拧了一下,结果没拧动,她轻轻哼了一声,“你就这么肯定我会答应。”

    相处这么久了,傅戎听得出她没有拒绝,横在她腰背的手稍一用力,他直接吻住她的唇。

    他身上很热,按在她腰侧的手掌更烫,隔着薄薄夏衣,她感受到他手掌热意汹涌。

    傅戎的舌尖轻巧撬开她的齿关,探了进去,阮筠被他勾着唇舌纠缠在一起,难再分开。

    她呼吸逐渐急促,热意涌上脸颊,双手虚虚环住他修长脖颈。

    他的呼吸同样粗重灼热,与她呼出的气息缠绵,不分彼此。

    终于结束这个漫长的吻,阮筠浑身一软,靠坐在他的怀里,听见他加快的心跳声。

    她摸了摸湿润的唇瓣,有些怀念那个第一次亲她时表现青涩的傅戎,只敢贴着唇不动,哪里像现在这么多花样。

    “阿筠。”傅戎低头蹭蹭她热意未消的脸颊,“如果我还有哪里做得不够好,你告诉我,我改,成亲的日子你觉得早了,也可以再选过,只是阿筠,你不能……”

    剩下的话没能说出来。

    阮筠捂住他的嘴,“我什么时候说了不答应?”

    傅戎双眼迸发出明亮光芒,越发抱紧她,“阿筠,你放心,我肯定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你不用操心……”

    阮筠第一次听见他这么絮絮叨叨,明白他准备了许久,无声笑笑,默默抱住他。

    之后的事情都很顺利。

    阮父阮母尊重长女的意见,没有刻意为难傅戎,而傅戎也搞定了定国公夫妇,三书六聘等诸多礼仪走得很顺利。

    成亲后,傅戎周全护着阮筠,没让她受丝毫委屈。

    直到他再次奉诏令赶赴边关,阮筠挂念他的安危,跟随婆母前往城外清平寺,祈求他平安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