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寡妇替身竟是亡妻归来 > 69. 第69章
    三天后,阮筠才知道傅戎领了五千人马离开绥城,北上去杀蛮子主力了。

    彼时她正在碾药,酸枣要碾破外壳,留下里面的枣仁才算用得上的药材酸枣仁。

    她简单将枣壳与枣仁分开,又放了一把酸枣到碾槽里,握住碾盘两端继续碾药。

    “我知道了。”她对来送信的袁仁敬说。

    傅戎领兵出击,现在坐镇绥城的是袁仁敬,诸多事务缠身,他依旧记得傅戎离开前的嘱托,亲自来告诉阮筠。

    “你不担心将军?”袁仁敬忍不住问,“没有别的话想说吗?”

    “担心。”阮筠直起身子,“难道我担心的话,他就不会去了吗?”

    袁仁敬没应声。

    “袁参将。”阮筠唤了一声,“战况真的很严重吗?他不是主将吗?为什么到了要他亲自上阵的地步?”

    “这……”

    袁仁敬犹豫不决,他当然知道傅戎亲自北上的原因,但没说让他可以告诉阮筠,倒不是信不过她,只是不想让她担心。

    他看见阮筠神色,满是对傅戎的担忧关心,他叹气,大不了被傅戎骂一顿。

    “正因为将军是一军主将,是主心骨,对蛮子而言,更是他们的心腹大患,过去多年费尽心思派刺客刺杀将军,如今知道将军亲自出征,蛮子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傅戎把他自己当诱饵。

    阮筠手上一重,酸枣壳碾开了,里面的枣仁也被她完全碾碎。

    袁仁敬观察她的神情,异常平静,却有几分眼熟,像极了傅戎生气前平静到令人害怕的表情。

    他不敢再待下去,连忙找了个理由:“军中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先告辞了。”

    阮筠握紧腰侧荷包,直直看向北方。

    *

    傅戎突然回头看向南方。

    离开三天了,一路都急速行军,早已出了长城,进入辽阔无边的漠北。

    他按了按胸口挂着平安符的位置,另一只手握紧挂在马鞍旁边的刀鞘。

    刀剑枪棒他都会,在战场上他更习惯用大刀或者长枪。

    “将军。”一名前行哨兵驱马赶到一旁,“在前方三百里发现了蛮子主力的踪影。”

    “是他们去年刚上来的将军?”

    “从行军人数规模来看,有七成可能性是。”

    “好。”傅戎冷静吩咐,“全军散开,以旗帜为号,擒拿北蛮贼首,待功成,我必定向皇上为向各位请功。”

    为免蛮子发现,在场士兵没有人高呼口号,脸上表情凝重而带着兴奋,依照出发前的命令,依次有序散开,悄悄隐蔽行踪。

    “其他方向行军如何?”

    “回将军,按最新各部送来的消息,除左路有两千人不慎迷路,偏离预定路线一百里,其余均行军顺利,另假扮您的那部人马已经深入到蛮子周围。”

    “神机营呢?”

    “一切安好,各类火器皆充裕。”

    北蛮擅长骑射,傅戎并不打算与敌人拼他们擅长的地方,此行他带了五千人出来,除了一千人和其他堡寨的兵马汇合假装是他的行营,剩下四千人里有三千人是神机营,配备火铳。

    “报!将军,最新探查到蛮子主力在距离此地西北向三百五十里的一处山谷停止行军,看样子似乎打算安营扎寨。”

    “山谷?”立刻有人展开舆图,傅戎指着由阴山延伸出的山谷,“在这里?”

    “是。”

    傅戎很快便想起这个地方地形狭长,夹在两山之中,入口位置较窄,难以同时让大量人员通过,出口远,但宽阔,一旦入口发现敌人,可以迅速向北退回草原。

    “蛮子脑袋被驴踢了?怎么选在这个地方休息,急行军到前面不是有更宽敞的地方吗?”

    “如果是他们军中有大人物无法急行军呢?”

    听见傅戎的猜测,刚才那名说话的将领反应过来:“蛮子主将病了?”

    “或许。”傅戎很快做出决断,用马鞭划过舆图,画出一条隐蔽小路,“我带三千人从这里绕行,堵着出口,你们去进攻谷口,另外传令,让黄广德、丁洪率军抵达谷尾。”

    “将军!出口太危险,属下愿意前往!”

    一旦蛮子发现有人进攻,势必会奋力从出口逃跑,甚至有北面蛮子南下救援。

    “不。”傅戎坚决,“你们负责进攻,一定打痛蛮子,但不能直接将他们全都杀了,同时留开几个小口子,让他们能往外传信求援,给蛮子还能活下去的希望。”

    既然确定蛮子主将就在山谷之中,傅戎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个绝佳诱饵,他要以此引诱蛮子如同飞蛾扑火般来救人,将山谷变成他们的葬身之地。

    命令已下,各营陆续分开,朝不同方向行动。

    傅戎领着人马,不走大路,专走僻静小路,悄无声息地急行到了山谷出口。

    夏季谷口附近草木旺盛,更适合隐藏。

    天色将黑,他下令一部分状态还不错的士兵寻找关键位置据守,剩下的人安扎休息的地方、准备晚饭、照顾受伤病员等等。

    如无意外,蛮子至多在山谷留一夜,第二天那个主将绝对不会再留在这个危险地方。

    篝火燃燃,傅戎缓缓擦拭佩刀,刀面光滑锋利,与火光一起映出他冷静的眉眼。

    他抱着刀,合衣而眠。

    远处天际亮起微光,除去在路上设拒马挖陷阱的士兵,大部分人马已经隐藏起来,弓箭手占据山边有利地形,持火铳的士兵检查火器,骑兵安抚有些不安的战马。

    所有人严阵以待。

    朝阳徐徐升起,热气漫开,山间草木随着夏风摇晃,偶有虫鸣声打破静谧。

    远处似乎传来马匹奔跑的响声,混着大喊大叫的异番话,扬起一片尘土。

    埋伏的士兵无人说话,压低身子藏在草丛里,弓箭手悄悄拉紧弓弦,火铳手对准谷口。

    不愧是蛮子主将的亲军,在近似逃跑的慌乱下还维持着最基本的警惕,朝前方谷口草丛射箭,派人到前方探路。

    最开始那几名骑马安然无恙通过谷口,朝后面的人挥舞表示安全的旗帜。

    与此同时,傅戎毫不犹豫地下令:“开始。”

    战争开始只在一瞬间,铺天盖地的箭矢射进山谷,火药落在远处蛮子中间,火光炸开,漫起烟雾惊吓马匹。

    蛮子突然发生的埋伏打了个措手不及,留下一堆尸体后撤回山谷中。

    傅戎没让人追,而是下令让人休整、补充箭矢火药等等。

    接下来是长久的进攻与防守。

    山谷两端被围,困在中间的蛮子试图两边突围,一波一波地突击,又一波一波地被打回去。

    困兽之争最为激烈。

    两天下来,谷口堆积了不少蛮子的尸体,边关士兵亦有伤亡。

    傅戎故意露出些许破绽,让蛮子觉得有逃出去的希望,甚至放了一小队人出去报信求援。

    主将被围困在此,自然有人来救,绝大部分都被埋伏在半路上的边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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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击杀。

    鏖战五天五夜,小小的山谷之中血腥味冲天,每个人身上遍布血污,伤痕满满。

    尸横遍野,无数人倒下,天气热,空气里飘荡一股尸臭味。

    傅戎神色不变,抬手抹了一把脸,弯腰摸摸战马有些打结的鬃毛,直起身,目光定定望着山谷出口。

    随后他挥手,示意士兵往后退,营造出一股因粮草不够而被迫撤退的迹象。

    被困了五天,另一边入口还有人追杀,蛮子或许有所怀疑,可憋了许久的求生欲望驱使下,蛮子一股脑逃出来。

    没有埋伏。

    蛮子欣喜若狂,拼着最后一口气往北逃,然后掉进更大的埋伏圈。

    数倍于他们的士兵如潮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如同天罗地网,彻底断绝他们逃生的可能。

    被蛮子保护在最中间的中年男人面色铁青,淬了毒一样的目光直冲人群中那个高大身影。

    傅戎从北蛮主将眼中看到了愤恨不甘,不甚在意,冷静下令击杀最后的敌人。

    这名主将不单单是将军,还是现任蛮子首领重视的儿子,未来或许成为下一任首领,此次听闻傅戎重回边关,存着除掉心腹大患的心思,也想着借此在首领面前立功。

    能活到最后的大多是随行北蛮王族、蛮子将官,保护他们的蛮子都是精锐,虽然费了一些工夫,依旧尽数拿下。

    战事暂时告一段落,抓了这么大一个蛮子主将,此地不可久留,以免蛮子得知消息后派兵来救。

    一路往南走了半天,确保不会被北蛮发现行踪,傅戎下令休整。

    安排妥当之后的行军事宜,他返回临时搭建的简易营帐。

    营帐内只有他和一名亲卫,待帐帘放下,傅戎按住右手胳膊。

    “换药。”

    鏖战之际,为鼓舞士气稳定军心,傅戎一向身先士卒,蛮子比他们人多,守得最艰辛那一天,他亲自驱马上阵杀敌。

    为救一名不慎摔下马的士兵,他不慎被蛮子碰了一下右臂,下一刻那蛮子便脑袋落地。

    伤势不算严重,有些淤青,稍稍影响右臂挥刀,在外人面前傅戎表现如常,看不出丝毫异样,唯独身边这名为他换药的亲卫知情。

    换好了药,傅戎让亲卫退下,独自一人坐在矮榻上。

    夜已深,他望着绥城的方向,没有他守在旁边,但愿她不会再做噩梦。

    *

    阮筠猛地睁开眼睛,从睡梦中惊醒。

    四周一片黑暗,只有她一个人急促的呼吸声。

    她抬手摸摸脖子,摸到一手黏湿的汗水,后背也湿了,黏着里衣很不舒服。

    阮筠摸索着点亮一盏灯,床边小几子上架着一个铜盆,里面是她睡觉前便装好的清水,她浸湿巾帕,擦干净身上的汗。

    毫无睡意,她随手披上一件外袍,走到屋外。

    子夜已过,上弦月已经落下,夜空幽暗,几粒星子微闪。

    十五天。

    傅戎离开绥城已有十五天,从六月下旬到七月初。

    袁仁敬如果收到他传回来的消息,不涉及机密军情的话都会告诉她。

    阮筠只知道傅戎前段时间领着人马在城外寻找北蛮主将,正是因为探查到蛮子主将的行踪,他才亲自带兵出击。

    袁仁敬前天对她说,最新消息是傅戎正在返回绥城,只是战场上瞬息万变,难保途中会发生什么紧急情况耽搁归期。

    她握紧荷包,第无数次祈祷上苍保佑他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