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寡妇替身竟是亡妻归来 > 47. 第47章
    “你什么时候回到京城?”

    “去年九月下旬。”

    “是从滋阳县回来吗?”

    阮筠疑惑,阮父为什么直接准确地猜出她是从滋阳县返回京城?

    看出她的困惑,阮父回答:“八月份我去过滋阳县,待了四五天后返回彭城。”

    滋阳到彭城可比到京城近,县令吴文瀚又是阮父的学生,对方当初竟然没有传信给阮父?

    阮筠说出自己的疑惑,又问:“您当初去滋阳县做什么?”

    不同在阮松面前,阮父不敢告诉她真实答案,含糊地用有事两个字混过去,说:“大概吴文瀚觉得让你回京城,他得到的利益更多。”

    阮父稍顿,“你见过……仲廉了?”

    阮筠还没想好如何解释自己在定国公府的经历以及现在和傅戎关系,点点头,犹豫着问:“您不怀疑我的身份吗?”

    “你应该见过松儿了。”见她点头,阮父继续说,“以前松儿见过一些跟你长得有些像的人,但是只有你,他才费尽心思去查,况且……”

    况且傅戎见过她,以傅戎以前对待那些赝品的态度,她如今能安安稳稳待在京城就是最有说服力的答案。

    阮筠耐心等父亲说下去,半晌没听到话声,迟疑着说出另一件担心的事情:“我如今十九岁。”

    阮父顺势略过刚才没有说完的话题,面露几分诧异,还未开口,屋外响起敲门声。

    “父亲,我回来了。”

    听出是阮松的声音,阮父稍稍提高声音:“你一个人进来。”

    阮松应了声是,不仅如此,在进屋前,还叫信得过的仆从守在院子外,没有他的吩咐,不准任何人靠近书房。

    进屋后,他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没说话,朝阮父投去疑惑的目光。

    “长青。”阮筠笑笑,“这个表字很好,也很适合你。”

    她的语气很温柔,少了之前刻意保持的距离感。

    阮松一时恍惚,犹在梦中,待他重新清醒过来时,“姐姐”二字脱口而出。

    阮筠嘴角噙着温柔笑意,轻轻颔首。

    “姐姐。”阮松冲到她的面前,问题一连串地冒出来,“真的是你?你怎么从滋阳回到京城?为什么在医馆当伙计?还有你现在真的是十九岁?”

    阮筠一一回答:“是我;当时我以为你们都在京城,所以让吴县令准备了回京城的路引;留在医馆是因为我在向孙医师学医,也是为了找一个落脚的地方,至于我的年龄……”

    她抿抿唇,想起傅戎的叮嘱,斟酌词句:“我也不知道原因,总之当我在滋阳醒过来以后,就发现自己身处十年后了。”

    子不语怪力乱神,阮父和阮松都是文人,他们未必能接受这样奇怪的事情。

    “没事,只要姐姐回来就好。”阮松看出她的迟疑与担忧,爽朗笑道,“姐姐放心,我和父亲一定会保守秘密。”

    阮筠并非不相信父亲和弟弟,只是万一某一天有外人知道了发生在她的身上古怪事情,她担心给家人带来灾祸,这也是她犹豫迟疑不敢与他们相认的原因之一。

    “父亲,阿娘在哪?”阮筠问,“先前长青说她有些不舒服,我想见见阿娘。”

    “她在陪梦儿玩耍。”阮父顿了顿,解释道,“梦儿是长青的女儿,今年五岁了。”

    阮筠一愣,随即垂下眼帘,语气听不上什么异常:“嗯。”

    “我先去找你母亲,跟她解释一下,免得她毫无心理准备地看见你。”

    阮父离开书房,阮松凑到阮筠面前,跟她道歉:“姐姐,对不起,我骗了你,其实阿爹没有生病,但只有用这个借口你才肯回家。”

    阮筠摇摇头,与父母的健康相比,她情愿听到的是谎言。

    “可以跟我说一说弟妹吗?”她放下无意识揉搓衣角的双手,仍笑着,“我回来得匆忙,没有给弟妹和小侄女带见面礼,过几天我再看看送什么礼物。”

    阮松面色微红:“她姓沈,闺名慕雪,比我小两岁,比阿梅大了两个月,她的父亲也是国子监的讲学博士,跟爹是同僚……”

    按他的说法就是当年他在国子监求学,认识了沈父,顺带认识了偶尔到国子监给沈父送东西的沈慕雪,一来二去便熟悉起来。

    只是不巧遇上沈慕雪的祖父去世,她要守孝一年,沈父更是丁忧三年,加上阮松要科考,拖着拖着婚期便拖到她二十岁的时候。

    阮筠耐心倾听,“嗯,能遇到心爱的姑娘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阮松面上红晕更甚,低头不说话,露出几分少年时的害羞。

    纵使明白阮筠的年龄比他还小,可在她的面前,他依旧是那个听长姐教导的少年。

    “姐姐,她以前没怎么见过你,晚上我跟她解释后,我再带她来见你。”阮松顿住,面色犹豫,“姐姐,我能把你的事情告诉她吗?”

    沉吟片刻,阮筠说:“长青,这由你决定,她是你的妻子,是要与你携手相伴一生的人,我不希望因为我的事情而导致你们夫妻之间产生误会。”

    “嗯,我知道了。”

    “小梅呢?她过得怎么样?”阮筠转移话题,“我听说她也成亲了,两年多前也跟着她的夫君离开了京城。”

    “是,她嫁的是……”

    “嘭”的一声,书房的门被人用力推开,门扇撞到墙上,发出一阵巨响,直接打断阮松未说完的话。

    阮筠眼睫发颤,立刻抬头看向门口。

    走得急,阮母额头出了层薄薄的细汗,呼吸不稳,阮父紧跟在后面,劝道:“不要跑得这么急,人又不会跑了。”

    “筠儿。”

    阮母以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敏捷冲到阮筠的面前,眼睛里浮现蒙蒙水光。

    “筠儿,我的筠儿。”

    她伸出手,似乎想要碰一碰阮筠的脸,却在即将碰到时,停在半空不动。

    阮筠主动伸手抱住母亲,唤道:“娘,是我,我回来了。”

    直到抱住阮母,她才意识到母亲瘦了很多,视线一偏,正好看见阮母挽起的头发里夹杂几丝白发。

    阮母紧紧抱住她,不停念叨着筠儿,右手划过她的左肩,忽然说:“筠儿,你这身衣裳不好看,我带你回去换一身新衣裳,正巧前段时间让布庄裁剪的新衣送过来了。”

    阮筠没有错过母亲的动作,抬头对上阮母过分紧张的目光,其中暗藏几分尚未完全退去的迟疑。

    她全当不知,乖巧应声:“好。”

    阮松张嘴想要阻止,阮父拍了下他的手臂,让他不要说话。

    阮母看了眼阮父和阮松,紧紧抓住她的手,拉着她回到正屋,进了里间,将其他人全部赶出去。

    “就是这身天青色衫裙。”阮母捧住一身衣服,紧紧盯着她的左肩,“我帮你换。”

    阮筠察觉到阮母过分紧张的目光落在什么地方,同样应了声好,松开腰带,拽住衣领口往外一拉,露出大半个左肩,正好可以清楚看见左肩向后背的位置,那里有一条半个手指长的疤痕,歪歪扭扭,痕迹很深,大概有十多年了。

    那时候她十岁,阮梅五岁,精力旺盛,闹腾得很,一个不小心没看紧,躲开大人,不知怎么爬到树上去了。

    然后下不来了,缩在树上大哭。

    阮筠一边叫阮松去喊父母,一边爬上去接妹妹。

    年纪小,阮梅很害怕,双手紧紧圈住她的脖子,可那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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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年纪也不大,一不小心姐妹两人摔下去了。

    她把妹妹小心护在怀里,左肩膀却被地上的石头划破,夏衣单薄,当时就出了好多血,后面虽然治好了,也留下了疤痕。

    阮母右手发颤,抚上那道疤痕,手指用力抚摸,周围白皙的肌肤几乎变得通红。

    阮筠忍住痛,笑着撒娇:“娘,我都这么大了,自己能换衣裳,您出去吧,不然我会不好意思的。”

    亲眼亲手确认那道伤疤是真的,不是用什么法子做的假,阮母紧绷的情绪终于放松下来:“好,我到外面等你。”

    待母亲一离开,阮筠挂在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背过手摸摸肩膀的伤疤。

    大概过去十年里,阮母也被骗过很多次了,害怕她也是骗子,害怕认错了,白白高兴一场。

    她垂下眼帘,动作迅速,换好衣裳,走出里间。

    阮母还坐在外面,见到她,立即说:“筠儿,我听松儿说,你最近都住在医馆,今晚不要回去了,你看外面天阴沉沉的,晚上肯定会下大雨。”

    阮筠看向旁边的阮松,他挠挠头,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用晚饭的时候,只有阮父阮母跟姐弟二人。

    阮筠悄悄拉住自家弟弟,不放心地再次嘱托:“你记得跟弟妹解释清楚,不要因为我让你们夫妻二人生出间隙。”

    “筠儿。”阮母叫她,“今晚跟阿娘一起睡。”

    阮筠看见阮父朝她点头,笑着应了声好。

    二月份的天不算热,阮筠躺在母亲身边,阮母像小时候那样轻拍她的后背,问:“你见过定国公了吗?”

    她琢磨一下阮母对傅戎的称呼,如实给出简单的答案:“嗯。”

    “他……”

    阮母顿住,许久没有说话。

    阮筠也不追问,握住母亲有些发凉的手,柔声道:“娘,很晚了,先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之前阮松去医馆拿药并非完全撒谎,阮母确实有些难以入睡的小毛病,过了子时才勉强睡着,还紧紧抓住女儿的手。

    阮筠动了动身子,换成一个不会打扰母亲睡觉的的姿势。

    她睁眼望着帐顶,没有一丝睡意。

    昨天的事情发展太快,临到傍晚她只来得及传信给孙医师说晚上不回医馆了,后来大半心神都放在照顾阮母上,到这个时候才有空想之后要怎么办。

    与家人的相认很顺利,他们对她的归来感到欣喜。

    屋外响起雨滴落在屋顶地面的声音,轻飘飘的,不算大。

    熬了大半宿,凌晨时分,阮筠终于熬出一点睡意,眯了片刻。

    许是她真真切切地陪着阮母睡了一晚,阮母的情绪比昨天好多了,不再那么紧绷着,生怕只是一场梦。

    屋外的雨还在下,甚至雨势比夜里还大,差不多快赶上盛夏时分的瓢泼大雨。

    阮筠望着外面的雨幕,没由来的一阵不安,握紧油纸伞柄,“娘,我想我还是要去一趟医馆,有些事情需要当面告诉孙医师。”

    昨天她说过和孙医师的关系,阮母应允:“孙医师对你照拂良多,寻个机会,我和你父亲亲自上门答谢。”

    说完,阮母又补上一句:“筠儿,快去快回,阿娘在家里等你回来。”

    阮筠笑着答了声好。

    这会儿雨小了些,她撑开伞,避开地面水洼,推开家门。

    不曾停歇的雨幕中,有一道高大身影站在前方,从头到脚被大雨浸湿,黑色衣袍湿哒哒地黏在身上。

    那张冷峻的面庞苍白如雪,不见丝毫血色。

    他一步步上前,伸手轻轻勾住她的一片衣角。

    “阿筠。”他说,“你别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