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寡妇替身竟是亡妻归来 > 35. 第35章
    傅戎起得很早。

    送阮筠回到药庐后,他没走,守在她的床边眯了两个时辰,紧接着换上国公冠服,乘轿前往皇宫。

    天亮得晚,出门的时候周围还暗着,随从在前面提灯,灯面上写着一个遒劲有力的定字。

    烛光驱散昏暗,侍卫护卫四周,一路上只有沉稳的脚步声,直到午门前。

    正旦日的大朝会,与每个月的朔望朝会和每天的常朝朝会不一样,只有冬至日、万寿节的大朝会比得上。

    凡在京官员,无论文武、官职大小,还有诸多宗室勋贵、番邦使臣,哪怕是皇帝特旨免去严寒酷暑不用上朝的老臣,同样早起,不得缺席。

    午门前人头攒动,不同品级的冠服颜色样式各不相同,隐约可见越靠近午门,冠服越华贵隆重。

    未到卯时,宫门未开,除了少数去年才调任进京今天第一次参加大朝会的官员,大部分人按照官职站着,周围差不多是同样官职的人,彼此恭贺新年正月。

    人多,哪怕小声说话,汇聚起来听着也很嘈杂。

    直到一顶轿子停在人群之外,随行侍从掀开深青色轿帘,一袭绯色六梁冠服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烛光蒙蒙,照落在他的脸上,尚未蓄须,面容还带着几分病后的苍白,冷峻疏朗,一如过往般覆层薄薄寒冰,拒人于千里之外。

    刚才还在说话的官员顿时噤若寒蝉,低头盯着皂靴。

    站在旁边的官员去年十一月刚刚调任进京,面露几分好奇,等男人走过去后,悄悄问:“那位是谁?我瞧着还挺年轻的,居然就是二品大员吗?”

    本朝官职诸如三孤三少,虽为一品,但主要是加官虚衔,更像一种恩赐,掌握实权的多是二品官职。

    “你小声一些,别让那位听见了。”戴着三梁冠的官员小声解释,“那是定国公。”

    说着,那人咽了口唾沫,越发压低声音,没说其他官职,挑了一个对他来说影响最大的职位:“他兼着锦衣卫指挥使。”

    新进京的官员脸色白了几分,显然想起锦衣卫诸多事迹,也低头不说话了。

    此时傅戎已经走到最前列,没把其他官员骤然变幻的脸色放在心上,悠悠抬眸看向前面的几人。

    到底是能做到进内阁的人,不过须臾很快便调整好表情,露出担忧夹杂一两分惊讶。

    “定国公,你的病已经痊愈了?”为首的是一名年过半百的老人,“当真是新年第一件喜事,有你重回朝堂,必定可以为陛下排忧解难。”

    如果忽略老人曾经几次暗示门下的御史弹劾他,还曾向皇帝进言他身为武将,常年驻守边关,只怕势力过深,于朝堂不利。

    傅戎简单回了句“承蒙阁老关心”,便站在武官一列,挺直腰背,遥遥看着前方徐徐打开的午门。

    他到的时间很巧,几乎不用怎么等待,刚好卡在百官勋贵基本到齐、午门将开的时刻。

    隔壁站着文官一列,刚才被他轻视的内阁首辅郭士谦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若不是他提拔的将领在边关打了败仗,天子不满,他身为首辅,何必受傅戎这个竖子的脸色。

    郭士谦再抬起头时,面上恢复往日的沉稳。

    午门两侧的掖门已开,众人依照顺序往前进宫。

    郭士谦站在文官最前方,连一贯与他不对付的次辅也得乖乖跟在后面,他不免生出几分得意。

    余光瞥见几乎与他并列的傅戎,如此年轻,还未到而立之年,那点得意顿时消失殆尽。

    傅戎对别人的目光尤其是不怀好意的目光一向敏锐,知道以郭士谦爱面子的性格自然对他十分不满。

    他没放在心上,施施然走进金碧辉煌的奉天殿,耐心等待朝会开始。

    朝会礼仪繁琐,傅戎面上没有任何不耐烦,一举一动皆符合礼节,即便是最严苛的礼官也挑不出错。

    奏乐悠扬不失磅礴大气,他想起曾经教阮筠用竹叶吹曲子的情景,嘴角不由轻轻勾起。

    她昨晚喝了不少酒,虽然喝了醒酒汤,也不知道她今天早上醒来后会不会头疼犯恶心。

    傅戎在心里默数时刻,想着出宫后可以去买一些糕点,阮筠喜欢吃,十七岁那年的正月,她为了吃上新鲜热乎的糕点,不惜早起冒着严寒去买,还险些着凉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对老夫妻的手艺应该没变。

    时间慢慢过去,隆重且无趣的大朝会终于结束。

    傅戎快步走出奉天殿,越过众多官员,不理会他们警惕、害怕亦或是谄媚的神情,大踏步走向宫门。

    他健步如飞,行动如常,半点看不出久病近半年的模样,更不像曾经失明需要慢吞吞走路。

    “定国公!定国公!还请留步!”

    身后传来一阵急呼声,傅戎听出是谁的声音,念头一转就便猜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啧,真烦。

    他转身,看向快步走来的司礼监掌印,唤道:“刘掌印。”

    “国公爷。”刘掌印稍稍弯腰,“陛下请国公爷前往乾清宫,一同用午膳。”

    刘掌印声音不小,尚未离开的官员全都听见了,一时间有不少人朝傅戎投去羡慕的眼光,还有不少人偷偷瞄向郭士谦。

    天子居然只留了傅戎,听说年前赏赐给定国公府的节礼比郭府还好。

    在场的人很多,官职不低,傅戎稍一思索,换了副还算恭敬的神情

    如今他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行事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必须要保证阮筠的安全。

    “还请刘掌印领某前去。”

    *

    阮筠仰面躺在床上,直直盯着上方的帐子顶,半晌,她看出是药庐跨院的小屋而非东院的主屋,整个人骤然放松。

    万幸没有留宿东院,不然她真的没办法自我欺骗,说什么傅戎还把她当替身没认出她。

    喝酒误事啊。

    话说她昨晚怎么从东院回到药庐?

    阮筠回想一阵,只记得自己趴在案几上睡着前的情景,连傅戎什么时候回屋都没印象了。

    想了一会儿没想起更多有用的信息,她慢腾腾坐起来,离开温暖的被窝,盥洗穿衣,往屋里看了一圈,只有她一个人。

    昨晚送她回来的人只会是傅戎,那他现在人呢?

    阮筠捧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这是刚刚侍女送进来的。

    她小口细抿,香甜清润的温蜜水喝进肚子里,身子逐渐暖和起来,因醉酒引起的头疼也渐渐散去。

    喝完一杯蜂蜜水,她伸手轻缓揉摸腹部。

    今天是正月初一,以傅戎的身份,应该是进宫去参加正旦大朝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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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很正常。

    可是,阮筠瞅瞅外面的天色,快到正午了,大朝会流程再长再复杂,这个时辰也该回来了。

    以前阮父也需要参加大朝会,差不多中午的时候会回到家。

    她琢磨一阵,去书房找到孙医师。

    “怎么了?不是刚回去吗?”孙医师穿着松鹤纹样的锦袍,很喜庆,故意说,“就算你来给我拜第二次年,我也不会给第二份的压岁钱。”

    阮筠忍不住笑笑,说起正事:“今天早上李管事有没有找过您?”

    “来了一趟拜年,送了一些正月的东西。”

    听上去和傅戎有关的消息不多。

    阮筠想了想,道了声谢,准备直接去找李管事,听见孙医师叫她:“等等。”

    孙医师翻出一个红封,“这里面是压岁钱,你帮忙给定国公,去年我亲自给他,结果他不肯收,今年你给他一定会收下。”

    她无奈收下,着急去打听傅戎的消息,没空反驳孙医师的话,匆匆离开药庐。

    往正院方向走了一段路,阮筠看见傅戎迎面走来,徒然一喜,可当傅戎走近时,她又立刻压下心中的喜悦,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

    “国公。”

    阮筠客气唤了一声,客气说了几句恭贺新年,然后她闻到一阵诱人的香气。

    “酥黄独。”傅戎将护在怀里的油纸包递到她的面前,“刚刚做的。”

    她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理智告诉她不该贪嘴,可她摸摸空荡荡的只喝了一杯蜂蜜水的肚子,别开头:“既然无事,我就回药庐了。”

    话音刚落,一阵轻微的咕咕声响起。

    阮筠扭开身子,声音闷闷的:“我回去了。”

    手臂突然被人拉住,这里只有她和他两个人,不用回头就知道是他。

    “你什么时候醒的?没吃早饭?”傅戎严肃道,“先吃两块垫垫肚子,跟我去正院吃饭。”

    他直接把一整包酥黄独塞进她的手里。

    阮筠不再强撑,默默捏起一块酥黄独。

    外壳裹着一层香榧混碎杏仁,炸得又香又脆,里面的熟芋却是香软甜糯,一起入口,外焦里软,别有一股风味。

    里面加了杏仁,她没给傅戎,偷瞄一眼他严肃得有些冷然的脸,顺从跟在他的旁边。

    阮筠想起第一次和傅戎去吃酥黄独的情景。

    那时候认识不久,她并不知道他不能吃杏仁,跟他到食肆买点心,想着请他尝一尝酥黄独。

    傅戎吃了,没过多久便开始觉得身上有些痒。

    幸好他了解自己的身体,也幸好附近的医馆不远。

    是她的鲁莽险些害了他,阮筠非常后悔自责,傅戎还反过来宽慰她不必放在心上。

    之后每次去买酥黄独她都会多加一些钱,麻烦店家做一份不含杏仁的。

    阮筠捏紧手里的油纸包,随傅戎在桌边落座。

    不一会儿,丰盛菜肴布满整张桌子。

    她着实饿得紧了,埋头吃了一大碗饭,扭头看向给她夹菜的傅戎,见他碗里几乎没动过,不由问:“你怎么不吃?”

    “在乾清宫用了午膳。”傅戎随口说,更在意给她夹菜,“试一试这个。”

    阮筠一愣。

    皇帝单独召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