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学院气温变化很大,相比刚来的那天,最近更是昼夜温差大,晚上尤其寒凉。而且天气也变化多端,上一刻还太阳照着,没一会就断断续续的下雨。
比如现在就是,窗外是密集的雨点,刷洗着窗户。
关若雪捏了捏珠子,自那晚上它突然间动了一下,刷了一下存在感,之后就再无动静。
“关,关同学。”关若雪想着认真,等到有同学接近她她才反应过来。
训练室里基本上一班人都到了,丁昔老师还没有来。
班上若有若无打量的视线。
一个,有点含羞带怯?的姑娘走了过来,关若雪在她的扎着两根小辫的脑后看了一眼,又看向她的脸。
是陶雨笛,她手指有点扭捏,似乎是不好意思,但还是红着脸小小声道,“昨天晚上,小瑶她们回来和我们讲,你非常非常厉害,在决斗台上将一个挑衅的学长打的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很可惜我们昨天晚上都不在……”
叽里咕噜得说了一堆,这是想了多少夸她的话,关若雪内心好笑道。
不过关若雪也想的没错,他们确实写了一堆,然后让陶雨笛出来说的。
这个时候,丁昔老师穿了一身黑色紧身作战服雷厉风行的进来,一进来就开始锁定目标。
关若雪对上丁昔老师的目光,肉眼可见那张清冷艳丽的脸上,是藏都藏不住的兴奋。
她微微一怔。
耳边是陶雨笛的小声话,以及来自几道方向火热的目光。
“所以你可不可以再找个机会,打一次,我们也想看一看…”
“关若雪,来,上来,和我打一场。”
“……”关若雪看着一脸兴奋,写着对,就是这样的陶雨笛,又看向已经站在圆台上,气场全开的丁昔老师。陷入了沉思。
其实是怀疑自己被做局了。
关若雪应约上台了。整个训练室里或站或靠的学生们都兴奋得站过来。
昨天在决战台的其实挺多的,有大半都去了。
有的从头到尾观战,只觉得震撼。有的可惜只看了半程,没看清就结束了,只觉得意犹未尽,还有的是听看了的人说的,对方说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真有那么厉害?大家都想知道。
关于大家的各种心理,关若雪一概不知。她边走边思索,怎么打以及要不要赢的问题。
但是这点想法,等到她站上去,面对满眼战意的丁昔就变了。
“我天我天我天,我也太幸福了吧。”陶雨笛激动地抱着抚瑶,要不是场合不对,她俩能跳起来。
“你说,她连老师都能赢吗?”站在旁边的郜诗问狄嘉懿。
狄嘉懿全神贯注地看着上面,分了神摇摇头,“我不知道。但她打赢了姜毅,还是毫不费力。”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训练室的两道身影倏然分开。没有解开异能,每一次都只有力量、技巧、速度上的博弈。
丁昔起手式干净又利落,一如她本人一样,举手之间直取对方的咽喉。
不愧是当年参加过战争的。
关若雪退后一步,脚尖微点,接住对方挥来的每一招。
两个人你来我往,速度越发急促。没有华丽的异能,直把底下的人看的眼花缭乱,目瞪口呆。
“你是说,那招还能那样打?”清楚记得自己如何被打下台的元彦,只见同样的招式,被关若雪三两下化解了。他心脏有点疼。
“珍惜吧,你心目中最帅的两个人打起来了。”抚瑶也看得一脸激动。
至于祝双酒,他早已冲进了最前面。
两个人再次分开,丁昔喘了口气,将到了前面的马尾扔到背后去,看向状态很好的关若雪道,“没有因为我是你的老师,就让我吧?”
“那是对您的不尊重,老师。”关若雪道。
又碰了几招,丁昔鼻尖渗出细汗,攻势越发猛烈。
关若雪眼睛微动,骤然变招,顺势向后一滑的同时,右手只劈对方腰间。丁昔避无可避,掉下台。
是一片死寂,直到关若雪立马跳下去将老师扶起来。这才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然后又是震惊的欢呼。
“所以,她为什么会来和我们上课?”郜诗看得瞪目结舌,胳膊肘顶了一下狄嘉懿,发自内心说道,“我算是懂了你那样说,人家毫无反应了。”
“我要是这么厉害,我分分钟不把你放眼里啊。”
“……”狄嘉懿斜睨了她一眼,压下心里的震惊,没有理她。
“咳咳”丁昔下来的时候虽然有一阵身体失衡,但还是迅速稳住了自己。顾不上自己的腰疼,她一把抓过来扶自己的关若雪。
眼睛都睁大了,连说了几个字,“好!好!好!”
有一刻,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关若雪似乎看到老师眼里有湿意一闪而过,再仔细看又毫无痕迹。
大家重新站好,丁昔重新站上台前,认真看了眼这群尚且年幼青涩的脸庞。一阵恍惚,这才道,“不知道你们是否好奇,为什么你们进入第一学院,第一件事就是给你们戴上抑制异能的石头。”
大家纷纷看向手上的石头,有人举手回答,“老师,是为了保证我们私下起争执的时候会私斗,造成伤害!”
丁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她说,“只是一点原因,但不是重要的原因。”
“我们人族与妖族对立多年来,论起天生,我们生来比妖族要弱。比起妖族生来就覆盖的皮毛、鳞片、尖刺,我们只有柔软的皮肤。”
“哪怕是披上战甲,我们也不得不承认,这对我们来说,它先是一个负担。”
“但是老师。”又有同学问道,“对于有异能的人来说,勤加训练,会非常习惯战甲的。”
“但是当一个人与一头妖兽同时异能能量枯竭的时候呢?”丁昔问道,“又不得不战的时候呢。”
大家脸色微变,突然就知道老师要说什么了。
“你们应该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丁昔没有多说。她深深看了一眼关若雪,又道,“以后在我的课上,关同学不用再是学生了。”
“我没有什么可教你的,你近乎完美。多去帮帮其他同学吧。”
关若雪点点头。
“你们也是。”丁昔看向他们,“多练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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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你怎么练的?”
课程结束后,关若雪被一群人围了起来,大家七嘴八舌。
关若雪对上这一个两个期待的目光,一时不知从什么地方说起。
总不能说是自己类似的经历,在前世已有无数遍,多少次异能枯竭又逼着自己站起来。这么想着那会求生欲太强了,为了活着就是拼了命的练。
而那身经百战的体能能力,这一世竟然也跟着一点一点恢复了。
不过说出去也没人信,又不想辜负这群人的期待。
她干脆就坐下来,给大家讲一些基础的招式怎么用,怎么躲的经验。
从开始讲到由于时间问题而结束,没有一个人离开。
一节课下来,除了关若雪讲得口干舌燥外,大家都受益匪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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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平稳稳不慌不忙地又过了几天。
自决战台一别,安临让他们低调了很多,平常基本上见不到,小树林等地方也没有什么动作。
祝双酒一群人,白天抽空拉上关若雪练,其余时间就跑决战台找人。打赢了就让对方抄一次书或求几张符印。输了就迅速滑跪把对方夸出了花。
然后下次见了接着向对方挑战。
实在是显眼得很。
但又因为也就抄抄书什么的,或者是这几个实在是太能说了,而且是真的有实力。同级的或者一些学长学姐还是很乐意接战的。
总之由于各种原因,大家的进步非常的快。
不过吧,关若雪洗了个澡,推开宿舍的门。
又看见安霄菲安静得坐在那里,沉浸在自己的绘画中了。
看了半天,没有去打扰她。关若雪揉了揉眉心,悄声回了自己的房间。
今天晚上不知道怎么了,心有些定不下来。窗外淅淅沥沥得在下雨。关若雪把玩着珠子,心不在焉得支着脑袋盯着窗外看。
窗外黑漆漆的,印着屋内灯光下,关若雪有些模糊的面容。
其实这些天学院里总是雨天,而且自从来了学院,关若雪一次都没有梦到前世里那堆末世的事情。
可是今天,就是莫名地想起很多东西。那些深埋在记忆里的,会抽丝剥茧显露出真容。
说来很奇怪,在前世里,雨天带来的总是不算好的记忆。
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堆。
下雨天总是心情不好,关若雪自己也明白原因。
无非就是那些记忆里那些画面,几次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画面,几次梦到一半就吓醒然后睡着了接着梦的经历,总是在下雨天。
但比起这些。
关若雪眸色很深,有的时候我总会想,我为什么会‘看’到这些。
没错,比起是自己实打实的经历,关若雪更愿意认为是‘看’。
因为是看见的,所以关若雪有很多不真实感,她不知道在经历这些时,自己在想什么,大部分是作为旁观者的情绪,偶尔也会浮现出莫名的,应该是亲历时候的情绪。
但还是不真实。
可偏偏,关若雪摸了摸自己的心,它好像非常笃定地告诉自己,就是真的,是自己经历过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