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昔面无表情盯着安霄菲看了会,她的手放在护栏上点了几下,语气莫名,“安家少主?”
安霄菲点点头。
老师最终摇了摇头,也没有多评价。只是道,“学院这周开学后,决战台会全面开放,面向你们全体学生,包括老师,而且那里不禁异能。”
“建议你们去试试,想想今天的这几种招式如何应对,下节课还会抽查。”
谢绝了其余同学的问候,安霄菲和关若雪一道回宿舍。关若雪看着她脸上胳膊上露出来的皮肤全是伤口,想开口问几句都没忍心。
安霄菲本人没什么反应,该干嘛干嘛,只是听见关若雪的叹息声疑惑地歪了歪脑袋,眼神询问怎么回事。
“我有一些事情,你先回吧。”关若雪道。
接着她就朝着学院的医疗室走。
路上依旧在思考安霄菲身上各种矛盾的事情。
其实不只是老师们对安霄菲多有关注,关若雪也下意识地去摸索安霄菲本人的实力。
毕竟人家是安家少主诶。
对于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头的学生来说,自然就是觉得高大上。
关若雪想起蒲韵文老师今天那句还远远不够,其实真说的不错,世家家族少主本身一定是家族最具天赋子弟,生来接受最全面的指导,并且在家族里脱颖而出。
比如她哥关希阳,由于幼时关若雪身体问题,家里总是不忍心太苛责对待关若雪。
于是关若雪幼时多躺床上,偶尔会同他们一块上些课。再大些身体好点了,这才开始正式接受训练。
所以重担全落在关希阳身上,家里的长辈恨不得把所有的东西全教给他。
按理说其他俩家亦是如此,怎么安霄菲这姑娘总奇奇怪怪的,有些割裂感。
她给关若雪一种强烈的感觉,就是安霄菲没能完全接受安家的全部训练。
但是也许,不排除是人家不想被人探查出实力来,故意而为的也说不准。
虽然关若雪是这么想着,脑海里浮现出来的是另一个红头发。
他作为代表发言,正常目光聚焦与于他。
而安临让虽然面色不显,但内心是有自信的优越感的。那才是众星捧月长出来的世家子,强大又自信。
也不对,强不强大关若雪还不知道,但是确实很自信。
“安哥,安哥!那小子是真滑溜,给跑了。”兀地,关若雪停下了步伐,抬眼看向前面。
去医疗室的路上要穿过一条小林,人影稀少,傍晚更是静谧。
但若有若无的话还是传到了关若雪的耳里。
“跑了就找啊,给安哥说什么理由。”一道男声传来,满是嚣张,“学院就这点大,不就藏在这点林子里吗?”
“但是,但是”那人犹豫道,“这里毕竟是,是那位……的地方。”
声音弱了几分,似乎提到了什么不应该说的人名,那人立马闭嘴,却依旧被人踹了一脚,可怜他连闷哼都不敢发出来。
“怎么,你觉得我会怕他吗?”那个安哥终于说话了,和开学典礼发言的声音一样,只是多了些阴鹜。
这句话成功让关若雪完全停下了脚步,她想了想,掩了下自己的声音接着听。
你不怕我怕啊,那人欲哭无泪,又在安临让的眼神下抖了抖。
“好了,临让。让他们去找。”有一个人出来,劝抚道,“正事要紧。”
声音随着脚步越来越远,逐渐不清晰。
听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事……关若雪摸了摸胳膊上戴着的护腕,抬脚就进了林子。
林子种着大片竹子,走进一看修竹亭亭而立,竹节分明似玉雕般,又有松软落叶簌簌而落,卷着清冽竹香沁入人的肺腑。
奈何今日实在不巧,若有若无的血气扰了这片清幽。
恰好几片竹叶飘落到关若雪手里,她素手一翻,几片叶子朝着一个方向而去,直直插入泥里。
一个声音没藏住,发出一点音,又匆忙挡住自己的嘴。
“出来。”关若雪道。
那身影微怔,走了出来。一身黑衣,裹得严严实实。
她抬起头来,此时,月亮已经从空中探出头来,接住熙熙的竹叶空隙,照在她脸上。
“抚瑶?”关若雪一愣,“怎么是你。”
“关若雪!”抚瑶摘下那个黑帽子,露出一点她的白色院服,朝着关若雪扑过来,低声道,“太可怕了,那几个人。”
关若雪两只手放在她肩上,安抚住她,“这是发生什么了?”
“我我我。”抚瑶更是欲哭无泪,她说话速度很快,但是说的很清楚,“本来我就是去医疗院拿点药,路过这里,就看见他们往这里面倒什么药。”
“我闻那个药味,那个很不对劲。很像我以前误食过的,对人身体很不好。然后我就躲起来看。”
“结果被发现了,还好我反应够快,掏出衣服披上就跑。”
“谢天谢地,反应快还是有好处的啊。”抚瑶道。
“药味?”关若雪仔细闻了一下,什么也没闻到。
“哦,他们发现的我太早了,还没来得及在这边倒呢。但是但是!就他们那鬼鬼祟祟的样子,真不像做的什么好事!”
关若雪也这么觉得,她现在更关注另外一件事,“下次一定要注意一些安全,遇到事情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她也不确定那几个干了什么。
“放心放心,跑的时候我还故意放粗了声线漏了几个音,他们应该把我当男生了。”抚瑶依旧有些后怕,“你说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呢?”
“总会知道的。”关若雪眼神有些冷,某只手不动声色地摘下护腕,动手搓了几片雪花,让它飘到竹林里,隐藏在暗处。
“走吧,先去买药,我送你回去。”关若雪道。
等到关若雪再回到宿舍已经很晚了,她送完抚瑶回去以后又返回在学院一些地方转了一圈,才回了宿舍。
按这两天的作息,安霄菲已经睡下了。
没成想,等到关若雪推开宿舍门时,宿舍外厅里的一处还有点光亮,走进一看,安霄菲正坐在那里,拿着笔在纸上画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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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若雪微顿,走了过去,“怎么还没有睡。”安霄菲身上的一些伤口依旧,完全没有处理。
听到关若雪的声音,安霄菲放下手里的笔,认认真真答话,“有些睡不着,就起来画点画。”
“在画什么?”关若雪神色莫名,想到什么,她走过去拖出一个椅子坐下。
安霄菲眨了眨眼,将手里的画拿起来给关若雪看。
是一个男人的画像,他站在树下,扎着头发,目视远方。
“这是我喜欢的人。”安霄菲托着脑袋,眼尾微翘,语速有些轻快,“我们一起长大,这还是我第一次离开他来外面学习呢。”
“有点想念,睡不着觉,我想我可以画一些画,然后等见到他的时候可以送给他。”她说着,多了几分少女的娇羞,“告诉他我很想他。”
“……”关若雪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这幅画,画工很好,笔墨还没有干,可以看出下了功夫的。
但关若雪还是有种很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突然想问安霄菲,你是说你们安家的人就乱投毒坑害别人,你这位安家少主则是坐在这里,画自己的爱人画了一晚上。
想想关若雪还觉得头疼。
她想到了那林子的事情,关若雪在林子其他地方找到了药,事实上是一种毒,从妖兽身上取下来的。
只会对人造成伤害,让人的经脉受损,会对异能的修炼有极大的损害,偏偏只有时间久吸收多了才会慢慢的有影响。
这是真能毁了一个人。
关若雪目光闪了闪,就是现在想不出他们的目标是谁。
她又看了眼安霄菲一脸莫名的神情。
先算了,关若雪内心叹了口气,觉得这才刚开了学,自己就给自己找了事。
也不是很想多说话,关若雪表示自己困了先去休息。
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在安霄菲不解的注视下,将买回来的药递给了她,“伤口还是要处理一下的。”
说完也没管安霄菲接没有接,就回到自己的房间,在房门关闭前,她隐约似乎看见,安霄菲一手拿着画笔,却迟迟没有动作,只是盯着那药,看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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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气极好,清晨的天空澄明如一方洗濯的蓝玉,阳光并不刺眼,像温润流淌的光液。云朵游荡在天上,飘飘浮浮如同初捏的纯白丝絮般柔软。
其实天气好是一回事,重点是上午还没课。
早上学院来了通知,方岳老师临时离开学院。取消上午的课程,让学生们自便。
昨天晚上受到那个树林里的事情的影响,自己也没睡好。
于是关若雪在床上安心地躺了会。
直到被安霄菲敲响了门,邀请她一块去吃饭,关若雪这才睁开眼。
安霄菲有好好涂药,关若雪拿的药是效果最好的那一类,因此一晚上时间,她皮肤上的痕迹淡了很多。
想了一晚上关若雪也想通了,不管怎么样,安家的人要是真背地里搞什么鬼,必须阻止。
至于安霄菲吧,再观察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