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的老师也终于到了尾声，手里的黄色的纸一长溜，都溜到了老师的膝盖那里。“希望大家遵守院规。”顿了顿，接着说，“下面是二级一班的代表…”
一说到二级一班，一级这边的学生没什么反应，反倒是二级那边的学生精神了很多，你推推我，互相叫醒了。
看着上去的代表神情各异。
“大家好，我是二级一班安临让。”一个红头发少年介绍到，他身姿挺拔，眉宇间不遮掩傲气。
关若雪站着前面能看清前貌，那少年眼尾狭长，微微向上翘，只觉得让人熟悉。
她微微偏头，却看见安霄菲站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人。
这场敷衍而又无趣的开学典礼在老师们的退场后挂上了尾章，完全打破了一级学生对学院的美好幻想。
二级有人不忍看学弟学妹们失望的表情，随口安慰道，“没事哈没事哈，学院就这样，去年我们上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别看咱们得在这听，老师们也是被迫上台的。”
“看出来了，都敷衍的很。”
“说起这个敷衍”有学姐笑道，“今年念咱们院规的是三级的川大远老师，平时就喜欢待在钻研室里面和他的几个学生搞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让他出来一趟。难得很啊。”
“是吗，那他为什么还得去。”有新生不解问道。
“抽签抽的呗，这院规一年比一年长，字多还长，光念就得念好久了。哪个老师都不想要念这玩意，于是私底下抽签，抽到谁算谁。听说往年有个运气贼差的老师，一抽就是他，年年都是他在念，但是去年他转到玄中学院了，于是大川老师就成了今年的倒霉蛋。”
就说是一堆草台班子嘛。
“那都不愿意去为什么要办这个？”
“形式感啊，想让我们刚来对学院有归宿感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要把学院当咱家一样！”
“……我家可没九十八条院规…”
“不要这样想。”学长笑眯眯道，“区区九十八条校规，努力努力，他就破百了。”
结束完开学典礼的新生们马不停歇地就上开了课。
关若雪他们也是首次坐到了教室的椅子上了。授课室的桌椅全是木头做的。给他们上课的是蒲韵文老师。
蒲韵文老师长相斯文儒雅，声线温和。教室隔音效果很好，明亮的课堂上只能听见老师的声音。
明明是繁杂无趣的知识，及其催人入睡的语气，偏偏让学生越听越清醒，毫无睡意不说，反倒是知识无孔不入，四面八方得灌入脑子里。
关若雪坐在那里听课，看得也分明，蒲老师本人自带精神系异能，空气中无形的能量泛起波纹，悄无身息地钻入课堂的学生的耳朵里。
旁边是伏在桌子上，认认真真在书上做笔记的安霄菲。耳边是从小到大耳熟能详的知识。
“自我们与妖兽一族存在世间已有上千年，战争频发，极少有如今的和平年代……”
“在漫长的岁月里，两族也逐渐形成了各自治理制度。”
“妖族族系众多，各自为治理，各系有各系的首领。而它们奉行以武为尊，各派系每一段时间，会发起争斗，生死不计，从这场斗争中胜出的就是新一任妖主，统治妖兽全族。”
“而人族则各分城池，由中心三大世家共同决策治理……”
这些是每个人自小就要求学习的知识，可以说坐在这里上课的学生们听过这类似的内容不下五遍，像关若雪这样在关家这地方耳濡目染，听得会更多。
比如说这两年虽说人族有三大世家共同决策，但内里不算很合，关、莫两家明面上还好，但是暗地里相互制衡，动作不少。安家表面上站中立，但一些事情偏向谁只有安家知道，这取决于安家的当家家主。
妖族的话，最近几年平稳的很，新一任妖主手段严厉，铁血镇压族里妖兽的血性。
关若雪边听边想，突然听见靠近门口的座位有声音问道，“老师，这些我们以前的上课都说的不说了，为什么都现在了，我们还要讲这些无聊的听烂的东西。”是祝双酒，他一只胳膊撑着下巴，半边身子靠着墙，很是不耐烦的样子。
蒲韵文一顿，也没生气，他看着祝双酒，“既然这样，那你来说说十年前两族和平协议的签订是为什么？”
和平协议！一听这个部分学生都来了精神。
这可是近年发生的大事中的大大事，天知道，两族已经发展到水火不容势不两立的趋势，甚至现在依旧有流传。
十多年前，莫家家主依靠预言之眼的能力，率领六大军团，直逼两族之界，妖族亦不退半步，那是一群皮糙肉厚，厮杀战斗是他们的本能，血腥之气弥漫整片区域。
但偏偏，两族最后心平气和地签订了和平协议，甚至真的这十年间井水不犯河水。大家对这其中的缘由争论不休，但并没有一个具体准确的答案。
“那还用说！”祝双酒眉目飞扬，眼底全是傲气，他毫不犹豫道，“自然是我人族高手英勇作战，智谋双全，打的那群妖兽节节败退，最终求着我们签的协议。”
听起来的确是人族流传最爽的版本，是真是假不知道，但是关若雪已经看到有几个血气方刚的少年眼都亮了，议论声渐起。
“为什么？”蒲韵文看着他，冷静地问道。
“什么为什么？”祝双酒一脸懵，觉得这个问题莫名其妙，为什么能赢？
“如果真像你说的，我们人族取得了如此大的优势，为什么我们不接着乘胜追击，反而同意了这份协议。”
这个问题把祝双酒问得哑口无言，他大脑一片空白，其余同学接陷入沉思，老半晌，有人弱弱道，“也许，也许因为我们善良？”
呵，蒲韵文笑了一下，眼底一片没有笑意，脸上布满了严肃，“三十年前，妖族攻破我们边城，死伤无数，第七军团弃城而逃，边城的人来不及撤退，有多少人被妖族践踏而死。”
“随后第七军团被处决。二十六年前，妖族再犯，撕咬下半个南水城，亦是血流成河。”
从此，第七军团解散，原军团人员派送到其余六团。
而在和平协议签订几年后，再次削减团数，如今人族只剩下四大军团。
短短几句话，让大家心思沉闷了起来。哪怕那会还没有出生，但只是听着，也仿佛见到一幕幕惨剧。
以前他们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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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说到这些，听的人难受，讲的人也会忍不住失声痛哭。
“这还是这几年发生的事，隔着这么多的血，这么多的命，为什么会，为什么要轻而易举的放过他们。”
“有人知道吗？也可以尝试猜测了一下。”蒲韵文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关若雪这边，又锁定她旁边的人，“安霄菲同学，作为安家的少主，谈谈你的见解。”
安家少主？被问题问得哑口无言的学生，又被这位世家少主的身份惊呆了。纷纷看向安霄菲。
“我。”安霄菲面上有些茫然，她还在安静写着什么，冷不丁被叫起来，“或者是因为我们没有那么有实力？所以有一定的顾虑？”
“……”蒲韵文微微蹙了眉，他定定看了眼安霄菲，摇了摇头，有些失望但还是温声道，“方岳老师带你们入班考核那次我也有看，你的表现算是很好，但是作为安家少主，还不能只如此。”
安霄菲指头碰了碰笔尖，没有多说，只是乖乖点了点头道了声好。老师让她坐下，又看向有一眼没一眼看着书的关若雪，“作为关家的人，你来说。”
虽然在大家眼里，关若雪一直在看书，但其实早在这个问题问出来之后，她就已经陷入思绪了。
为什么要这样做？
关若雪睫毛颤了颤，十年前，是正好六岁，她那会是依旧陷入在噬睡的年龄，醒来的时间短的很。前世的记忆充斥着大脑，混乱的梦境总让人分不清前世今生。
某一刻睡醒，她都会觉得自己还处在无尽求生的路上，巨大的异能能量在自己没怎么修炼过的小身板里乱窜，撕扯着浑身都疼。
那会精神也不好，身体也不好，太小了，总想找爸妈求安慰。
可那会，无论是关景还是符瑜，根本见不着人，好不容易等到自己也醒着爸妈也在的时候，感受到的却也是惊慌。
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关若雪抬眸，对上了蒲韵文的眼，身旁是其他同学都注视着她的目光，她沉默了老一会，沉默到蒲韵文觉得她说不出来个所以然的时候，她开了口。
“因为事实刚好相反，确实出现了很强的高手，但是很可惜，不是人族的，是妖族的。”
什么？听到这话的大家一下子都不冷静了。
“也是新一任的妖主，据说妖族每一次争抢妖主之位皆是血雨腥风，它们使出浑身力气，打红眼了甚至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哪怕是自己活不成，也要致对方半残。”
权利、强大、血肉，没有一个不激发妖兽最纯粹的□□。
“因此即便是战到最后的，成为妖主的那一位，也不得不修养一段日子。而这段日子，通常是妖族弱势期，我们通常会趁此拿到一面的优势。但是十年前这位横空出世的妖主却不一样，它以压倒性的实力打压众多首领。”
“有多厉害？”有人咽了一口唾沫，问道。
“连杀三个首领，重伤五人。甚至有传闻，妖主却毫发无伤，不过这一句无从证明，只不过在登上妖主后，它就直接前往人族战场，提出要求签订和平协议。”
“……为什么？”有人问道。
关若雪摇了摇头，“很遗憾，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