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告栏前一片空寂，学校里雾气蒙蒙，再无人影。
江景洛抿唇，他不确定对副本一无所知的南知意会去哪里。
毕竟S级任务充满危险，存在死亡的可能性。副本区域尚未确认，他担心她被误伤。
而空中的红色倒计时却已经停下。
与此同时，周平安的手机短信声响起来，名字显示“妹妹”。
周平安扶下黑框眼镜，意外：“这个副本可以用手机吗？”
副本绝大多数时候是完全封闭的世外空间，屏蔽一切人类科技仪器。
江景洛同样感到诧异，他点开自己的手机，网络信号全无，似乎只有通讯可用。
周平安打开短信。
妹妹：【我们在商业街。】
十分钟前。
南知意见江同学消失，她无聊低头，却猛然瞧见，自己裤子上，有块极度显眼的铁锈污渍。
她不确定是在哪里蹭到的，也许是进学校时碰到铁门栏杆而蹭到的，也许是在这块生锈破烂的布告栏上蹭到的。
一派纯白如云的机车服，黄色脏污痕迹足足三指宽，十几厘米长，就在大腿侧面，不规则黄褐色铁锈，带着边缘划出来的土黄色痕迹，显眼刺目。
南知意呼吸加速，江同学是不是也看到了这块不得体的脏污？
穿着脏衣服说话会不会降低印象分呢？
她不安蹙眉，拧开红色瓶盖，倒了一瓶盖水冲在衣服上，快速搓几下。铁锈痕迹依然顽固，连带着水渍浸湿衣料。
然而，沾水的衣料变成半透明，铁锈晕开，污浊痕迹占地更大了。更有被冷水浸透的衣服冰凉触碰大腿肌肤，带来烦人的粘稠感。
没有看到时倒也罢了，看到后洁癖发作，像是千万只蚂蚁在心头爬。
南知意忍着洁癖带来的不适，盯着皱巴巴的衣服一秒，立刻作出决定。她仰起头咕嘟咕嘟把一瓶水喝空。而后转身，极速往学校对面的商业街跑。
她刚刚看到，商业街第一家店是家里持股的服装品牌。只要跑得快，就能在江同学回来前换好衣服。
朋友说，做什么事就要穿合适的衣服。面试该穿衬衫，踏青该穿裙子。
她是来找江同学谈恋爱的，应该换上适合恋爱的衣服。
南知意没有恋爱经验，连和人相处的经验都几乎为零。但她听劝，她要多听听朋友建议，逐条付诸实践。
她的机车服确实太随便了点，还沾到了锈迹，别说是在心上人面前，就算是普通的会面，穿着沾有大块脏污的衣服也是不礼貌的。
她没有想到今天真的能追踪上江同学，还能说上话。
她应该换身干净的小裙子，留下好印象！
苏喜乐本来以为南知意是丢空瓶垃圾，结果看她扔了垃圾后仍然越跑越远，忙丢掉果子追上去：“你去哪里啊？走出范围会被抹杀的！”
但是南知意跑得快，完全没听见，快到简直可以直接参加奥运会，快到苏喜乐怀疑她才是组织里特训过的队员。
跑成一团白色云朵旋风，如同筋斗云。
等苏喜乐气喘吁吁追到某奢侈品牌服装店，就看到南知意在一脸严肃挑衣服。裙子已经换好，又在挑小配饰。
苏喜乐感慨，太淡定了吧姐妹，S级副本当春游，不探地图先换衣服啊。这心理素质完全够格考我们组织啊。
“你是有换装系统吗？”苏喜乐谨慎。
如同小队有系统随机外挂一样，副本里不乏有人携带别的系统，奇怪的行为也许是为了开启系统奖励。
南知意茫然。
她很久没和人聊天了，有点听不懂别人的用词。她把脸埋在衣料后面，忐忑没有接话。
苏喜乐张口准备继续询问，脑袋上方响起声音。
【叮咚。玩家已进入副本区域。】
【商业街副本，即将开启】
苏喜乐看南知意的眼神瞬间复杂。她不确定这是大佬在探地图，还是欧皇降临。
南知意不在意自己误打误撞开启了副本，她在衣架后躲开视线，比划新衣服，依然在高兴自己今天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她和江同学说话啦！
今天说上话，明天贴贴还会远吗？
明天贴贴，后天拽上床还会远吗？
【倒计时暂停。】
【副本已进入两人：总实力第三名，苏喜乐；总实力第一名，未注册。】
【未命名玩家，幸运值，SSS】
江景洛和周平安对望一眼。
副本地点不是学校，是商业街。
在江景洛等人全部进入商业街的那一刻，喧嚣声响起，死寂的商场响起音乐。
游戏开场。
【全部玩家进入副本指定区域】
【明天开始工作。】
天色已晚。
江景洛知道南知意是不可能回到现实家里的，这里在副本过关前，不可能存在回家的路线。
他不能透漏副本真相，正在酝酿哄她留下的话术，但是一转头，她已经在刷卡住酒店。
南知意打个哈欠，她一天得睡十个小时。
她还是没有找到她的小绿。她不想坐拥挤的地铁，也不要坐出租车，好多出租车司机都很热情健谈，她怕司机和她聊天。
与其这样，还不如住在这里睡一觉，明天再等家里司机来接。
南知意同样没有意识到商场的古怪，这里空无一人，没有售货员没有服务人员。
但是她不在意，听说现在无人售货很流行，她之前换衣服时就是在自助结账机刷的卡。这样刚好，她本来就害怕和人接触交流。
“江同学，”南知意强撑困意，“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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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明天再陪你看学校哦。”
商场的广告灯熄灭，酒店前台水晶灯闪烁，勾勒出江景洛的侧脸线条，明暗间如雕琢的完美雕塑。
这样明暗分明的美神杰作落到了艺术家南知意眼里。
南知意的眼睛微微睁大，猛然意识到，她整面墙的照片还是不够，她没有拍到过江同学睡觉时的样子。
可恶，她就应该再近距离拍一套，放大贴在天花板。
“明天见。”江景洛递过来一片扁扁的东西。是个崭新口罩，口罩上有笑脸线条小猫。
南知意想，这可能是商场赠送的，商场经常会送些钥匙扣口罩之类的小礼品，可能她进来时没有留意。
不过这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南知意接过口罩，庆幸明天可以遮住脸了。
“江同学晚安。”她接过口罩又打了个哈欠。
江景洛点头，既然系统提醒是明天工作，今晚应当是安全的。
“晚安。”
他站在原处，看着她上楼，目光在红色裙摆停留，又补充，“你的新裙子很好看。”
夜晚。
三个男生一间屋子，苏喜乐单独一间。此刻四人在苏喜乐的屋子里商量明天的事项。
“你们就不能多开几间房吗？搞个大点的会议室。”苏喜乐没地方坐，抱臂坐在桌子上。
“没钱。”江景洛回得快。
几人简单商议，记下地图和一些应急手段。副本任务没有开启，就怕鬼怪搞突袭，或者直接从零点就开始算时间，零帧起手突然降临危险。
江景洛安排人从凌晨就开始值夜班。
“我值班第一轮。”他往南知意房间方向瞧眼，“有异常就喊醒你们。”
因为并不知道具体任务，大家能做的规划不多，便准备早点睡觉养精神。
周平安给手机贴膜：“副本里能用手机真好，我还收到了骗子信息。”
他屏幕展开，一个小时前的匿名消息。
【你好，请问可以给你两百万，请你放弃实习老师职位的竞争吗？请回信银行卡号。】
周平安摘下黑框眼镜，摘下颜值封印，露出和妹妹一样的脸：“有没有可能，我就算真的得到工作，一月也挣不到一万呢？”
小九：“我也收到了，骗子嘛。”
苏喜乐伸懒腰，她手机上也有，只是措辞改了点：【美女姐姐你好呀，请问可以给你三百万，请你放弃实习老师的竞争吗？愿意的话请给我银行卡号哟，么么。】
小九扑过去，拿出手机对比：“不对啊，怎么你的是三百万，周哥两百万，我的信息却只给我五十万啊？”
苏喜乐大笑：“可能你长得丑，按颜值给钱的哈哈哈哈哈。”
已经走到门口的江景洛回头，皱眉，他拿出空白页面的手机。
“我没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