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从舟把周夏脸边的碎发别在儿以后，脸上还有几分欣喜，“老婆，你知道你拍的那张照片在哪吗？”
“在哪？”
“被我捡到了。”
“真的?”周夏不可置信的从他身上爬了起来。
盛从舟骄傲的点了点头。
原来分手那天，周夏转身离开时手机掉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手机壳也甩开了，那张照片也意外掉了出去，周夏捡起手机后坐上出租就离开了。
她离开后，盛从舟发现地上有一个白色的东西，他捡起后没认出来那是自己，是后来他想周夏了，就把那张照片翻了出来，看来一会才认出来那是自己。
那时的盛从舟不知道，周夏什么拍的自己，那时候他还疑惑他们高中认识吗？
现在他终于知道答案了。
快到零点时，盛从舟带着周夏去二楼阳台看烟花。
门推开的那一刻，冷风裹着细碎的雪粒扑过来，周夏缩了一下脖子，盛从舟从后面给她披了一条毛毯。
“还冷吗？”
周夏摇了摇头。
阳台的视野很好。远处的城市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在雪夜里显得格外安静，烟花还没有开始，只有偶尔几束光从城市的某个角落升起来，在半空中炸开一朵稀疏的光花。
盛从舟站在她身后，手臂从后面环过来，拢在她身前，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闷闷的：“冷的话就靠着我。”
周夏没说话，往后靠了靠，雪落在栏杆上，落在他肩头，也落在她摊开的手心里，薄薄一层，很快就化了。
远处传来隐隐的倒数声，从几个方向同时响起，混在一起听不真切。
然后是第一束烟花升空的声音，“咻——”拖着长长的尾音。
“嘭。”
金色在夜空中炸开，像一棵突然生长的树，紧接着第二束、第三束，颜色一层叠着一层，把雪夜的天空染成忽明忽暗的彩色的。
周夏仰着头，盛从舟低头看着她。
“新年快乐。”他凑近她耳边，声音被烟花声盖住了一半，但她听清了。
周夏侧过脸看他，烟花的光落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把他的轮廓映得忽而清晰忽而模糊。
“新年快乐。”她说。
他低下头，吻了她。
烟花在头顶继续炸开，一声接着一声，周夏闭着眼睛，感觉到他的手轻轻托着她的后脑，指腹在她发间摩挲，很轻，周围很吵，但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又一轮烟花升空，这次是银色的，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玻璃门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看了一会儿烟花，周夏就感觉到自己的眼皮在打架了。
“盛从舟，我困了。”
“那我们睡觉。”
他牵起她的手，带她回屋。烟花还在放，但声音被隔绝在玻璃门外，变成一种遥远的、模糊的响动。
周夏回头看了一眼，烟火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走廊的地板上，像一个渐远的梦。
盛从舟轻轻带上门，声音不高不低：“明天还能再看。”
周夏“嗯”了一声，没回头，但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躺进他怀里，周夏的呼吸渐渐绵长。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往被子里缩了缩，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俯下身，把被角掖好。
“晚安。”他说。
窗外，烟花已经停了，雪还在下，盖住了前一晚所有的声音。
-
大年初一，周夏是被手机震醒的。
她眯着眼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是沈青柠发来的消息，一张照片，两个红本本并排放在一起，上面写着“结婚证”三个字。
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猛地坐了起来。
【？？？？】
沈青柠秒回：【嘿嘿。】
周夏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秒，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沈青柠！”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传来沈青柠的笑声，背景里还有傅澄阳的声音，听不太清，但语调是上扬的。
“我结婚了。”沈青柠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得意。
“不是我有点懵，等我缓缓。”
盛从舟端着一杯水推门进来了，看到她手顶在额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走过去把手里的水递给她，轻声问道：“怎么了？”
“沈青柠和傅澄阳结婚了。”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傅澄阳给你说的？”
“不是。”盛从舟坐到周夏身旁，解释道：“今早妈给我说傅阿姨炫耀她也有儿媳妇了。”
周夏也是没想到，但这也是迟早的事。
电话没挂断，周夏拿起电话给沈青柠说：“行了，反正某个人那时候说的事这辈子都不可能和某某人在一起，现在在一起，可要记得我的包场。”
沈青柠旁边的傅澄阳直接抢答，“走我的帐，到时候多给你包几场。”
“行。”
沈青柠请回话语权说：“那也有一个某人说这辈子都不可能吃回头草的，现在我的呢？”
闺蜜两个人，一个半斤，一个八两，怪不得能玩到一起呢。
“你要什么？”
“先放着吧，以后想到了再说。”
听电话里沈青柠的语气，都能听出来她得意洋洋的神态了。
周夏还准备和沈青柠继续说什么，她突然感受到身旁又一股低气压，回头一看，盛从舟靠在床头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
她和沈青柠说了一声，立马挂断了电话。
盛从舟看她挂断了电话，淡淡的说：“不吃回头草？”
原来他是因为周夏那句话，有些生气。
周夏靠近他，握上她的手，一脸笑嘻嘻的，“我只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盛从舟坐直身子，一点点的逼近她，“那说明那时候考虑过重新谈一个？”
“没有。”
“真的？”
“真的，我要是又这个想法，出国第一年我就谈了，那时候有一个意大利人还追过我呢。”
“呦，还是一个洋人。”他语气都是阴阳怪气。
盛从舟一点一点逼近周夏，直至把她压在自己身下让她无处可躲。
周夏也感觉到了自己说错话了，她那句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哎呀老公，我不是没有答应他嘛，他都没有你帅。”周夏双手环住她的脖子安抚他的情绪。
“那要是比我帅呢？”
“不可能，比你帅我也只喜欢你。”
盛从舟低头带着惩罚轻轻咬了一口她的嘴唇，抬起头严肃地看着她，“周夏要是你那时候谈男朋友，我一定会把你抢回来。”
周夏听到这句话，突然想逗一下他，歪着头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那要是我和别人结婚了呢？”
“那我也会把你抢回来，你只能是我的。”
周夏拽着他的耳朵左右摇了一下，“盛从舟，没想到你还有当小三的魄力。”
“我只会当你的小三。”
随后楼下传来姚蔚的声音喊他们吃饭，盛从舟暂时的放过了周夏，下楼前盛从舟俯身靠近周夏耳朵低声说：“回家继续算账。”
“回家”“算账”这两个字，他咬的特别重，周夏有种不详的预感。
吃完饭，傅澄阳突然打电话提议说去他的山庄玩几天。
周夏想都没有想就立马答应，毕竟她可不想回家和盛从舟“算账”。
-
当天下午，两辆车在西江樾楼下会合。
周夏下楼的时候，看到沈青柠正从副驾驶上下来，穿了一件红色的羽绒服，头发扎成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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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少。她的腿已经好了，她又和以前一样活蹦乱跳的。
“夏夏。”沈青柠直接扑进周夏怀里。
周夏却没像以前一样称呼她，而是挑了一下眉看向了傅澄阳，“新年快乐，沈青柠她老公。”
这算是一报还一报。
傅澄阳朝周夏点了点头，嘴角是压不下去的弧度。
“周夏！”沈青柠害羞的回头看了一眼傅澄阳，回头对周夏跺了一下脚。
“还你的。”说完，往盛从舟的车走了过去。
两辆车一前一后出了市区，往郊区的方向开。窗外的景色渐渐从高楼变成田野，路边的树枝上还挂着残雪。周夏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看着窗外往后退的风景，心情跟着放松了下来。
快到的时候，沈青柠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后面那辆车跟紧点，别丢了。】
周夏回她：【跟着了，傅太太。】
周夏现在是要把以前沈青柠在自己面前打趣的称呼都还回去。
山庄比周夏想象的大，建在半山腰上，白墙灰瓦，几栋独立的院子错落在山坡上，他们的房间都在一楼，都有一个小院子，两个房间院子还是互通的，站在院子里就能看到远处的山脊线，雪还没化完，白色和灰色交织在一起，房间里还有一个小的温泉池。
“这个地方不错。”周夏放下行李，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凉丝丝的。
盛从舟从后面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看着远处的山脊线，“明天早上可以看日出。”
“你起得来吗？”
“你叫我就行。”
两个人靠在一起，安静地看了一会儿远处的山。
正享受这个安静的时间，沈青柠从隔壁院子里冲了进来，“夏夏，房间里有温泉，到时候咱们一起泡温泉。”
盛从舟占有欲爆发的把周夏拉到自己身后，“你找你老公泡温泉去，我老婆要和我泡。”
“嘁，小气。”沈青柠给盛从舟翻了一个白眼，“那夏夏我们明天一起看日出呀。”
“行，我刚还给盛从舟说明天要看日出。”这次周夏抢在盛从舟说话之前回答沈青柠的话。
“好。”沈青柠会自己房间前又给盛从舟翻了一个白眼。
-
回到房间后，周夏换了睡衣就窝进被子里，盛从舟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
周夏坐起来，“我帮你吹头发。”
盛从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把吹风机递给她，自己在床边坐下。
周夏接上电源，手指穿过他的头发，动作不太熟练，但很轻柔。
“你倒是学会了。”盛从舟说。
“都是你给我吹，我也给你吹一次。”
吹风机嗡嗡地响着，窗外的风声被隔绝在玻璃外面，房间里只有暖黄色的灯和两个人安静的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她放下吹风机，低头在他头发上轻轻蹭了一下。
“好了。”
盛从舟站起来，转身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老婆。”
“干嘛？”
“咱们是不是要算一下账了。”盛从舟把她压倒在床上，眼里是藏不住的欲色。
“明天还要早起看日出。”
“明天再说。”
盛从舟吻上周夏的嘴唇，一点一点的占据她的气息，他抬手关掉了房间的灯，只留下了一盏小夜灯。
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的手落在她身上，时轻时重地探着，直到某个瞬间她没忍住哼了一声，他的动作也跟着顿了一下。
那声闷哼被窗外的夜风卷走了，只剩下他指尖残留的、一点点潮湿的暖意，在她皮肤上缓慢地干涸。
......
这个夜晚终究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二天早上的日出也是不出所料的没有看见。
不止周夏没有没有看上，沈青柠也违约，她也没有起来看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