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蓝色雨 > 3. 蓝色雨
    第二天相亲,周夏早早的就到了咖啡店。

    她低着头一边处理着工作,一边等待

    很快,她感觉到她对面坐下一个人,一抬头不是相亲对象,是盛从舟。

    她的心脏猛地乱了一拍,她幻想过他会来,但从没想过他真的会来。昨天他问“几点”的时候没有回答,她以为那只是随口一问,以为自己又想多了。

    可是他来了。

    “怎么是你?”

    “我截胡了。”盛从舟看着她说。

    从昨天看到那条消息后,今天盛从舟一早就等在外面把她相亲对象截胡了。

    周夏不懂盛从舟究竟要干什么?

    “既然你是我的相亲对象,那这个相亲就没有必要了。”周夏拿上自己的包,准备起身离开,“盛总,我先走了。”

    周夏快步走出咖啡店,没有回头。

    盛从舟坐在原位,看着她消失在门口。

    他端起她那杯没喝完的咖啡,喝了一口。

    凉的。

    他放下杯子,拿出手机,给裴均发了条消息:

    “帮我查一下,她下一个相亲对象是谁。”

    发完,他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

    跑得了这次,跑不了下次。

    回到办公室后,周夏有些生气的把包扔在椅子上,她想不到盛从舟要干什么。

    手机震了一下。

    周夏拿起一看,是盛从舟发来的消息:

    【咖啡凉了,不好喝。下次换一家。】

    她盯着屏幕,深吸一口气,打了一行字:“盛从舟,你到底想干什么?”

    还没发出去,又删掉了。

    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在乎,不想让他知道,她刚才在咖啡店看到他的那一刻,心跳有多快。

    她烦躁的抓着头发,不一会儿头发就被抓成鸡窝头了。

    来找她的梁帆都惊讶了,忍不住吐槽她,“这是被炮轰了?”

    盛从舟现在的操作,和被炮轰没什么区别。

    “有事?”周夏说。

    “很大的好事。”梁帆把手里的邀请函递给周夏。

    慈善晚宴的邀请函,周夏看着封面那几个字,眼睛犹如发光般看着她,“你从哪搞来的?”

    “姐自有妙计。”

    这话,让周夏立马想到一个人,表情立马平静下来,“盛从舟给你的?”

    “不是他,再说了我拿到就没有其他办法搞到邀请函吗?”

    “你能把我手机号给他,还给他说我在加班。除了他,我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给你这个?”

    梁帆被她说得噎了一下,眼神飘忽了一瞬。

    “那个……手机号的事吧……”她清了清嗓子,“他问我的时候,那不是在帮你工作室拉客户吗?我哪知道他是你前男友?”

    周夏看着她,没说话。

    “再说了,”梁帆把邀请函往她面前推了推,“这东西是真的。去了能认识不少人,对工作室有好处。”

    周夏低头看着那张邀请函。

    她知道梁帆说得对。她需要这个机会,工作室也需要这个机会。

    “所以真不是他给的?”

    “不是,我一朋友是主办方,他给了我两张。”

    “行。”周夏把这个邀请函收进了抽屉里。

    -

    慈善晚宴那天。

    周夏穿着一身水蓝色的抹胸长裙出现在晚宴门口,梁帆看到忍不住感叹,“宝贝,以后就这样穿,还用相亲吗?”

    周夏不好意思的撞了一下她,“你也不赖。”

    确实,梁帆一身古铜金的鱼尾长裙,在周夏旁边毫不逊色。

    两人挽着手走进宴会厅。

    水晶灯垂得很低,光线被切割成细碎的光点,落在每个人的肩头,觥筹交错,是周夏平时很少涉足的场合。

    “放轻松,”梁帆低声说,“就当凑个热闹,要是能谈下来几个合作更好。”

    梁帆很快被一个老客户拉走聊天。周夏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不过很快,她周围也有人凑过来,知道她是摄影师后,几个太太把手机递过来让她帮忙拍照。她笑着接了,拍了几张,太太们满意地走了。

    刚把手机还回去,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周夏抬眼看去。

    盛从舟一身黑色西装,打着领带出现在门口。他旁边还有一个穿香槟色礼裙的女人,挽着他的手臂。

    梁帆不知什么时候溜回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那不是……”

    “嗯。”周夏应了一声,目光没有躲闪。

    她看到了他,他也看到了她。

    隔着半个宴会厅,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周夏端起旁边桌上的香槟杯,朝他举了一下,然后转身,把目光移开。

    “这不很正常。”她对梁帆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

    但她的手指在杯壁上微微收紧了。

    转身后,旁边几个人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进耳朵。

    “华盛集团那个盛总,旁边那是谁?”

    “听说家里一直在安排联姻,还没定下来呢。”

    “条件那么好,眼光肯定高……”

    周夏的手指顿住了。

    联姻,又是这两个字。

    七年前她就是因为这两个字,问了他那个问题,得到了那句“不知道”,然后亲手结束了那段感情。

    她以为七年了,她早就不在乎了,可是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她的心脏还是痛了一下。

    梁帆凑过来,看了她一眼:“没事吧?”

    “没事。”周夏笑了笑,“我去趟洗手间。”

    她离开了热闹的大厅。

    走廊里安静了很多,宴会厅的音乐被厚重的门隔在后面,只剩下远处隐约热闹声。

    周夏靠在洗手台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水蓝色的裙子,精致的妆容,收拾得再好看,她也只是他不要的过去式。

    不,是她先提分手的。

    是她不要他的。

    她打开水龙头,冲了冲手腕,凉意让她的思绪清醒了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走廊很长,灯光昏黄。

    她走了没几步,就看见走廊另一头站着一个人。

    黑色西装,手里端着两杯香槟。

    盛从舟。

    他已经等在那里了。

    周夏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周夏。”他叫她。

    她在他面前停下,没有看他手里的香槟,而是看着他的领带。

    “盛总,您的女伴呢?”

    “那是姚小姐,合作方的代表。”盛从舟的声音不高,但很稳,“进场需要女伴,主办方安排的。”

    “哦。”周夏点了点头,“那盛总赶紧回去吧,让人家等久了不好。”

    她没有接他的香槟,从他身侧走过去。

    “周夏。”

    她没停。

    身后也没有脚步声追上来。

    回到宴会厅,周夏端了一杯新的香槟,站在角落慢慢喝。

    梁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过来:“聊什么了?”

    “没聊。”

    “那他怎么站在走廊里半天不进来?”

    周夏没回答,她端着香槟杯,目光穿过人群,看到盛从舟正从走廊入口走回来。他已经不在看她了,正在和旁边一个中年男人说话,表情从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忽然觉得手里这杯香槟很苦。

    晚宴进行到一半,周夏去了趟阳台透气。

    玻璃门推开,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微凉的湿意,她站在栏杆边,把香槟杯放在扶手上。

    身后传来玻璃门被推开的声音。

    她没有回头。

    “里面太闷了?”盛从舟走到她旁边,也把杯子放在扶手上,两杯香槟并排摆着,一杯满的,一杯只剩一个底。

    周夏没说话。

    “周夏。”他叫她。

    “嗯。”

    “你刚才在走廊里,是在生气吗?”

    周夏顿了一下,然后笑了:“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那你为什么不接我的香槟?”

    “不想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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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想喝香槟,”盛从舟侧过头看着她,“还是不想喝我递的?”

    周夏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宴会厅的光从玻璃门透出来,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她不敢多看。

    “有区别吗?”她说。

    “有。”

    周夏等了片刻,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垂下眼,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两杯并排的香槟上。

    “盛从舟,”周夏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七年前我问你,家里会不会给你安排联姻。你说‘不知道’。”

    她说“不知道”三个字的时候,咬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是周夏第一次在重逢后把这句话完完整整说出来。不是回忆,不是暗示,是当面问。

    “那个‘不知道’,”她看着盛从舟,“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七年前她问他会不会联姻。

    他说不知道,是因为他真的没想过未来。他不知道如果家里真的安排联姻,他会怎么选。这样的他,给不了她答案。

    他没说这些,后来他才明白,有些话不说,就永远欠着。

    “你不知道你会不会联姻,不知道我们有没有未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她继续说,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是想了很久才说出来的,“你的‘不知道’,对我来说就是‘没有’。”

    “周夏——”

    “七年前你没有答案,”她打断他,转过头看着他,“七年后你有了吗?”

    盛从舟看着她,“你想知道什么答案?”

    “那不应该问你吗,所以你有了吗?”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晚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有拨开,她就那么看着他,等他的答案。

    然后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带着一点苦涩,也带着一点释然。

    “你看,你还是不知道。”

    她在心里说:说点什么。说你没有,说你不会,说你当年只是慌了,说什么都行。

    他没有说话。

    周夏看着盛从舟,拿起那杯香槟,一口喝完。

    “我先回去了,盛总,外面冷。”

    她把空杯子留在扶手上,推开玻璃门,走回宴会厅。

    身后的玻璃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到他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低,被音乐和喧哗盖住了大半。

    她没有回头。

    但她听清了。

    他说的是:“我不是不知道,是那时候我连自己都不确定,怎么给你答案?”

    周夏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知道该怎么给我答案?所以你就什么都不说?——她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这句话,觉得荒唐,又觉得喉咙发紧。

    七年前你不确定,现在你确定了?想通了?你怎么知道现在我就信你确定后的答案?

    但她没有回头,她怕自己一回头,就会问出那句“那现在呢”。

    她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身后,盛从舟站在阳台上,把那杯剩了个底的香槟拿起来,一口喝完。

    他把两个空杯子并排放在扶手上。

    一个是他喝过的,一个是她喝过的。

    他没有追上去,转身倚在扶手上抽烟,眉头上是散不开的烦闷。

    他没有想到自己七年前的不确定让现在的自己面对周夏寸步难行。

    傅澄阳突然出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烟,“要烫手了。”

    盛从舟这才反应过来烟已经烧到烟嘴,快烧没了。

    他掐灭烟头,转过身隔着阳台往里面的宴会厅看过去。

    “你刚才和周夏的话我都听到了?”

    “要兄弟说你现在顺着她走,还不如直接一点,主动追她。”

    盛从舟没说话挑了一下眉,视线被一抹水蓝色吸引过去,周夏自信的在和周围人交谈着。

    他看着周夏笑了,他的嘴角也微微上扬。

    片刻,他出声说道: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