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正式工作的第一天。
森摩·安比列正等在楼下。
林时雨的白塔距离办公室还有些距离。
他来送她上班。
车厢里，气氛有一些尴尬。
“莱西蒲和祝翥有点太激动了，我让他们冷静点再过来。”森摩专心致志地开着车，眼睛根本不往中央后视镜的方向看。
似乎只是无意识开始的话题。
“嗯。”林时雨看着窗外。
窗外的景色已经开始让她感到熟悉了。
“我很快就能对接完所有的职务，今天晚上，能搬进白塔吗？”森摩觉得现在的自己无比别扭。
事情不受掌控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受，可他的嗓子却无端有些痒意。
“可以。”
“我会让小蒲和你对接。”
林时雨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她看向森摩，他的侧脸有些严肃。
他似乎依旧在专心地开车。
“好的。”他回应一声，目光终于不受控制地看向中央后视镜。
镜子里的向导靠在座椅上，她今天穿的是宽松的牛仔裤，上身是一件浅色的针织衫，很休闲的打扮。
不知是因为她本身就长得好看，还是她的AI总是能给她搭配出合适的衣服。
沉默了一会儿，他尝试寻找话题。
“我们会来接您下班，需要我带点什么东西过来吗？”
“谢谢，不用了。”
“要听听工作汇报吗？我们昨天晚上临时写的，可能还需要您修改。”
“之后发给我吧。”林时雨在车上闭起眼睛。
森摩抿了抿嘴。
他不再说话了。
他之前还从来没有被人冷落过。
车子继续往前开，建筑越来越矮。
森摩降下车窗，门口的哨兵扫了一眼车牌露出谄媚的笑：“森摩队长，还得再办一张停车证您才能进去。”
“停车证的手续要多久？”森摩皱起眉。
“十分钟，不不，几分钟就好，您和向导大人稍等一会儿就行，我这就去替您办好。”
“动作快点。”车窗又重新升起。
林时雨看向工作区里的建筑，其实已经能看见前面的工作大楼了。
说是大楼，其实只有4层。
向导数量稀少，曾经南之边界只有7位向导，以至于整座疏导楼只修了四层。
每层只供两位向导工作，基本上每位向导都能有个同事陪伴，又不会显得拥挤。
这么多年过去，这个格局一直没变过。
只有科椿和阿格尼斯所在的楼层还空着一个向导的位置。
科椿那层，奥莉薇娅已经退休了，他对面的房间已经清空了。
阿格尼斯在林时雨之前来到白塔，她一直独自一人在一整层工作。
“您选了哪位向导当同事？”等待的间隙，森摩询问道。
林时雨睁开眼睛：“阿格尼斯。”
“哦，那位修女。”他点了点头：“不喜欢太爷爷吗？”
林时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科椿对她来说是长辈。
他很照顾自己。
但林时雨总觉得自己被他摆在一个很高的位置上。
尽管她并不想坐在那里。
车杆抬了起来，停车证已经办好了，车牌已经录入系统。
缓缓驶进白塔工作区，这里的管控明显比休息区松散。
军团前一百名的哨兵队伍只需要申请通过，都可以在这附近逗留。
很多哨兵都会来这里交易预约资格。
森摩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
他没有等到向导的回答，却也没有很生气。
他勾起一个自嘲的笑。
替她打开车门，漂亮的蓝色眼睛正视着向导，森摩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为什么要放过灰茫？”
为什么就这么偏爱她？
明明灰茫的罪孽根本不可饶恕。
森摩不敢想象也拒绝想象，灰茫如果没被发现，有一天她对林时雨出手怎么办？
林时雨一开始提起裁决会，只是缓兵之计。
她很清楚，如果灰茫真的和反白塔组织有勾结的话。
等科椿回来后，那么任何手段都会无济于事。
科椿·安比列的底线是向导的安全。
但林时雨其实并不确定森之队是否会答应自己。
哨兵之所以向往成为专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可以接受比常人更多的疏导机会。
战斗力的提升，甚至寿命的延长，这些都和定期的精神疏导息息相关。
可是，森摩·安比列根本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
林时雨能感受到，他和莱西蒲的精神波动十分稳定。
森之队的这两位哨兵等级都很高，但这样稳定的精神波动，没有向导在背后为他们进行长期的疏导是无法维持的。
而谁又会为森之队进行长期疏导？
自然是和森摩有着血缘关系的塔主——科椿·安比列。
“我会让她赎罪的。”
给出这样一句保证，林时雨走进工作区。
她似乎来得有些早，电梯和走廊里都没有遇见其它向导。
她的工位在第4层。
很快。
第一条申请就来了。
是熟人，玫园·罗曼。
申请下方有同意和拒绝两个选项。
向导一个月有4次拒绝的机会。
林时雨选了同意，没有特殊情况，她不会拒绝每一个哨兵的疏导申请。
而且，她也想知道，玫园的身体到底恢复的怎么样了。
如果不是自己没有管教好哨兵，玫园也不用受这么重的伤，林时雨对此感到自责。
哨兵论坛匿名区
【理性讨论，白塔是不是已经变成那家的一言堂了。】
1L：楼上不要命了，起这么猛的标题。[震惊猫猫.jpg]
2L：不是，我就问你见过选了专属向导之后还能换的吗？
3L：那你现在见到了。。。。。。
4L：太离谱了，我现在很担心羽球的心理状况。[捂脸.jpg]
5L：kc平时管管白塔差不多得了，怎么还敢真的指派森之队更换羽球的哨兵啊？？？
6L：是kc干的吗？公告不是说羽球自己决定换的吗？
7L：楼上真是太年轻了，这也信。
8L：歪个题，我们论坛是已经确定给新向导的代号叫羽球了吗？怎么没有投票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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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L：蒲公英→毛茸茸→羽球。没毛病，嘿嘿嘿。[狗狗叼玫瑰.jpg]
10L：楼主看不惯又怎么样，已经发公告更换了，qaq。
11L：唉，天黑了。
12L：到底凭什么啊，都不给别的队公平竞争的机会。
此贴因为‘挑动情绪’已封。
以赛的白塔。
他今天并没有上班。
“哈？”以赛看着被封的账号气得失语。
“叫我C级的那群人不封，封我做什么？什么叫挑动情绪？”
“啊啊啊啊啊凭什么。”
“不就是发了个帖子吐槽。”说着说着以赛竟然红了眼圈。
“凭什么她可以换成排名第二的森之队。”
“科椿太偏心了，太偏心了！”以赛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声音越来越高：“我也要换，把我的哨兵和阿西塔莉亚的换一下！”
他顺手抄起桌上的花瓶，朝跪在地上的哨兵们狠狠砸了下去。
瓷片从哨兵肩上滑落，被砸的哨兵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忘了你们都是一群皮糙肉厚的家伙了。”
“反正无论怎么打你们骂你们，你们也不会长教训。”
跪在地上的哨兵们低着头，没有人敢说话。
以赛冷眼看着他们。
“你们不是说爱我的吗？凭什么别人的哨兵可以从B级升到S级？”
“虽然他因为升级异化而自爆了，但他可是拥有了S级的能力啊。你们怎么就做不到呢？”
“算了。”以赛摆了摆手：“跟你们说太多也没用。”
他面无表情地拿起一把匕首，暗示地在桌子上敲了敲了。
随着敲击声，跪在地上的哨兵们开始颤抖。
其中胆小的哨兵已经开始发出小声的呜咽声，他蜷缩在地上，像即将被踩死的蚂蚁。
“求求您。不要。”为首的哨兵队长终于抬起头请求。
“求我有什么用？安德烈，记住，因为你们太没用了，就得受到惩罚。”
他把匕首抵在手腕上，随意地一划。
血涌出来，顺着手腕滴落。
血滴在跪得最近的安德烈面前。
安德烈终于控制不住情绪，一张脸已经涕泗横流，扑过去要给向导包扎。
“求求您，不要伤害自己！”他的声音已经哑了，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纱布：“求您了。”
以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伤害你们，你们什么反应也没有。”
“只有这样伤害我自己，才能给你们一点教训。”
“给你们一周的时间，去打听那只熊蜂到底是怎么升级的。”
哭到眼睛已经模糊的哨兵队长为他包扎好伤口：“我们一定会找到的，一定会的。”
他捧着以赛的手腕：“还疼吗？以赛大人？”
“你们不要再让我失望了。”以赛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都过来吧，我来给你们向导素抚慰。”
哨兵们颤抖地抬起头。
以赛的专属哨兵们精神域都十分干净，几乎从来没有任何污染险情。
但没有人知道，他的哨兵们已经濒临奔溃了。
没有哨兵能承受向导通过自伤来惩罚自己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