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论坛|实名讨论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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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再也不相信所谓的兄弟情了!!!】
1L纯情小羊
我现在真的好想哭,已经对着官方通告发了半小时的呆了。当初“灰哨”选拔的时候本来已经快谈好了,我朋友一直劝我,让我别放弃现在好不容易攒下来的积分。
2L纯情小羊
我真的把他当我最好的兄弟,但我现在真的好难受。
3L狗狗崛起!
你自己犹豫不决还怪上你朋友了?
4L太受欢迎的猫该怎么办
楼上说话能别那么冲吗?能不能有点同情心。
5L就当我是空气吧。。。
不是?怎么真让“灰哨”吃上铁饭碗了。
6L电瓜猹
这结果是已经确定了?我真以为森之队是内定嘞,居然没有黑幕,不可思议。
7L灰茫
《成功竞选专属哨兵,这就是我的秘诀!》——欢迎诸位阅读我的专栏。
8L狗狗崛起!
这灰茫怎么实名上网,话说怎么屏蔽她。
9L太受欢迎的猫该怎么办
@7L老大!现在“灰哨”还收人吗?
10L电瓜猹
已经4个人了,应该不会再收了吧。
11L鱼之魂
@7L灰茫,人血馒头好吃吗?踩着狂鲨的命换来的资格,你现在很享受吧?
12L灰茫
确实很享受。
13L永恒紫罗兰
@12L别太嚣张。
14L灰茫
让我看看是谁急了?原来是缇缇少爷啊!嘻嘻,你跟杜尔斯那个没用的废物一样,连金玫瑰精神体都没继承上。家业都被外人抢了的感觉怎么样啊?
15L永恒紫罗兰
不会让你太轻松的。
16L灰茫111
那我就在白塔等你的好消息了。可惜了,不能和你们聊了,我还要陪向导吃饭呢。
17L就当我是空气吧。。。
不是,灰茫咋知道“永恒紫罗兰”是缇缇·罗曼的?
——————
恩迪尔特关掉论坛界面。
“狂鲨”是他曾经的队友,出生名门望族,人缘很好。
无论是训练场还是工作的食堂,身边总围着人。
虽然是队友,但恩迪尔特和狂鲨并不熟络,他们只在一起出任务时聊过几句。
出任务前,隔着两三个人,能看见狂鲨和别人勾肩搭背地说笑。有人让他帮忙带点东西,有人问他周末去不去喝酒。
狂鲨都笑着应下。
恩迪尔特只是远远地看着,从没走近过。
后来狂鲨出事。
恩迪尔特出席了他的葬礼,墓碑上刻着狂鲨的真名:沙刻。
狂鲨是沙刻给自己取的代号,他喜欢别人在战场上这么叫他。
恩迪尔特对着那块墓碑看了很久。
他恍惚意识到,不知从何时起,他已经忘记了狂鲨的真名。
甚至连他们是怎么组队认识的,他也没有任何印象。
讯息符号跳动。他顿了顿,点开消息。
【小恩哥哥!】
【院长奶奶说收到邀请信了!】
【好激动,我们真的能去现场看见向导了吗?感觉像做梦一样!】
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那几双亮晶晶的眼睛。
恩迪尔特垂下眼。
【我还在跟时雨大人申请。】
【你们要听奶奶的话。】
他慢慢地打字,有些不太确定地保证:【会尽量多安排一些位置给你们。】
【好耶!】
【好开心!】
小孩们发来一连串的表情包,全是食蚁兽的动图。食蚁兽们甩着长舌头,噼里啪啦地放鞭炮,炸得满屏都是红色特效。
恩迪尔特牵了牵嘴角。
站在一旁的艾瑟尔愣住了。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平日里阴恻恻的副队露出这种表情。
‘灰哨’的副队长,A+级哨兵恩迪尔特,长着一张阴沉的脸。
艾瑟尔起初觉得这位副队应该不太好相处。
恩迪尔特并不是那种具有强烈攻击性的哨兵,但他有时安静得让人发怵——眼睫半垂,目光不知道落在虚空哪一处,再加上他那头黑白交织的长至腰际的长发,整个人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个不好惹的异类。
艾瑟尔有时看见他,会特意选择绕路走。
但相处了几天,艾瑟尔渐渐发觉:整个“灰哨”,最好相处的其实是这位副队。
很多时候,恩迪尔特只是懒得回应。
懒得解释,懒得争辩,懒得把表情摆在脸上。
阴郁的面容下,其实什么都没想。
没有敌意,没有不耐烦,甚至没有多少情绪。
也就偶尔会反驳队长两句。
在狂躁症频发的哨兵中,恩迪尔特副队已经算十分正常的了。
放下终端,恩迪尔特抬起眼,又恢复了那副让人不敢亲近的冷淡模样。
他竖起光屏,询问到:【找我,有什么事?】
艾瑟尔已经可以平常地和他对话了:“副队,向导大人找你聊欢迎日当天的座位安排。”
恩迪尔特点点头,从他身侧走过。
门被推开。
向导循声回头,仰起脸看他:“你来了,恩迪尔特。”
白色的上衣搭配天蓝色的背带裤,发梢旁系着一枚水滴状的蓝钻,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她一转脑袋,那点光就跟着一跳一跳。
林时雨弯腰整理桌上的资料,背带滑下肩头,又被她随手勾回去,动作很轻快。
像一只很有活力的蓝色小鸟。
灰茫正站在她身侧,位置离得不远不近,眉眼惬意,笑眯眯的,一副餍足的模样。
她几乎一整天都这样黏在向导身边。
“我收到你的申请了。”林时雨把光屏转向恩迪尔特,“审核通过”的绿色标识十分显眼:“已经通过啦,但是具体座位的事你得和玫园说,他负责安保。”
好快。
从提交到通过,只等了五分钟。
恩迪尔特点头。
【谢谢。】
字打完,光屏竖起来。他顿了顿,又低下头,指尖在屏幕停留片刻:
【福利院那边,人数有些多了。向导大人不用勉强。】
“我没有勉强啊。”林时雨笑起来,眼睛弯成两弧清浅的月牙:“欢迎日那天本来就会来很多人,所以我提前留好了很多座位,你完全不用担心。”
“而且,虽然我在福利院待的时间很短,但也受过福利院的恩惠。”林时雨解释道:“所以我很愿意帮助她们。”
灰茫站在一旁,唇角微笑的弧度没变,笑意却只浮于表面,她看向恩迪尔特:“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快去找玫园聊座位的事吧。”
“哦对了,帮我送一些东西。”林时雨从桌边搬起一箱贺卡。
是她手写的回礼贺卡,用的最好的材质,纸张边缘压着细密的金箔。
“这是当天要送给贵宾的礼物,也是由玫园负责发放的,你帮我一起转交给他吧。”
“幸苦啦!”
恩迪尔特伸出双手接过。
“还有——”
林时雨转过身,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卷宣纸。
“我给小朋友们也准备了礼物。”
她将纸张展开。
是给福利院的题字,上书“好好学习”,四个字端端正正地立在中央。
右下角还有她的签名。
和她本人温柔的气质不同,那字迹意外地带着几分锋利,像露了刃的竹片,薄薄的,却有不甘示弱的韧劲。
“怎么样?”她抬起眼询问恩迪尔特,声音里藏着一点小得意:“我明明没有练过字,但意外地写得很好吧?”
恩迪尔特想回复“很好看”,但双手都抱着向导给的贺卡。
他只好一边腾出一只手准备打字,一边大幅度地点头表示赞同。
林时雨笑了笑,卷好宣纸,把题字放在他空出的那只手上。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她垂下眼,耳朵微红,声音放轻:“但是据说写了签名,会更有价值。”
恩迪尔特僵着身子。
他想说谢谢,却发不出声音。
漂亮的蓝色小鸟从高高的枝头落进人类的掌心。
他实在是有些……惶恐不安。
——————
门外。
恩迪尔特抱着贺卡和题字。
口袋里装着饼干和会发光的蒲公英盆栽,沉甸甸地往下坠。
这些是他和福利院的孩子们一起准备的礼物。
她们说,想送给“小恩哥哥的向导”。
饼干是孩子们烤的。她们想做成蒲公英的样式,成品还不错,糖霜也买的商店里最贵的那一款。饼干被装进透明的礼物袋,再系上红色缎带,最后打上一个蝴蝶结。
玻璃盆栽很小,刚好能托在掌心。蒲公英的绒球用极细的灯丝绕成,通电后泛着暖黄的微光。孩子们说,想送给向导一盏台灯,怕她在夜里看书伤眼睛。
【哥哥,你要学会讨向导的欢心啊。】
【小恩哥哥是我们的骄傲,但是果然在人情世故方面还是要向我们学习!】
天真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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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恩迪尔特站在门外没有动。
没送出去。
尽管近在咫尺,还是没送出去。
因为他看见,向导头上戴着的那枚蓝钻。
他清楚它的价值。
人鱼之泪。
罗曼家的藏品。流转的冷光泛着深海最深处才有的蓝色,昂贵,稀有,和福利院的手工饼干放在一起——
恩迪尔特垂下眼。
他不愿这样想,也不该这么想。
家人的心意是无价的,是比这世上所有珍宝加起来还要贵重的东西。
如果有人敢践踏这份心意,他必十倍百倍奉还。
这是恩迪尔特的准则,他从不会对自己的原则动摇。
可是此刻,他站在门外,口袋里装着孩子们精心准备的饼干和他熬夜改装的蒲公英台灯。
恩迪尔特没有勇气再推开那扇门了。
林时雨。
时雨。
他是她的专属哨兵。
恩迪尔特还是把礼物藏了起来。
“恩迪尔特,你怎么在发呆?”白薪无所事事地走来,嗓门大到门都震了震。
“怎么了,向导骂你了吗?”她有些幸灾乐祸地拍了拍恩迪尔特的肩膀。
见恩迪尔特摇头,白薪正要追问。
身后的门忽然打开了。
向导从门内探出半个身子,恩迪尔特像一座木桩挡在门口。
林时雨睁大眼睛,她想起资料里写的,恩迪尔特总是独来独往,不善与人交流,和队友关系也一般。
原来如此,林时雨觉得自己的猜想果然没错。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恩迪尔特,你其实……是社恐吗?”
她忍不住展开猜想:“你是不是不敢一个人和玫园说话,所以一直纠结地站在门外。”
恩迪尔特来不及打字。
“是这样的。”灰茫出现在她身后,声情并茂地接过林时雨的猜测:“恩迪尔特一直都有社交恐惧症,身为队长,我一直都很想帮他克服这种恐惧心理。”
向导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安慰和鼓励。
【不是的……】恩迪尔特终于有空打字,输入框才打到一半。
林时雨已经转头看向白薪:“白薪,你陪恩迪尔特去一趟吧。”
“啊?”白薪一愣,她明明是来找向导玩的。
“为什么不让艾瑟尔干活,他不是这里最弱的吗?”她压低声音嘟囔。
“向导偏心!”白薪愤愤不平地控诉。
林时雨但笑不语。
最活泼的和最内向的一组,这样应该就能互补。
白薪气呼呼地瞪着她,瞪了两秒,又把视线移开。
“走了走了,快去快回。”她拽着恩迪尔特往塔外走。
恩迪尔特手里的光屏还没收,屏幕亮着,打字光标孤零零地闪。
但向导已经收回了目光。
回到房间,四周又变得安静下来。
林时雨悄悄看了灰茫一眼。
这个人在信里说最讨厌她。
可是为什么,无时无刻不出现在她眼前。
讨厌一个人,会这样吗?
晚餐时,其他人都不在,只有灰茫坐在桌边等她。
“其他人都有排班,陪向导吃饭是队长的特权。”迎上她的视线,灰茫语气平常地解释。
“艾瑟尔也有事吗?”林时雨不记得自己有给艾瑟尔安排任务。
“嗯,他跟我请假了。”
林时雨把胡萝卜夹出来,搁在碟边。
灰茫看了一眼,笑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喜欢吃胡萝卜。”
“以前?”
“对啊。”她像是真的在回忆往事:“说不定我们之前是青梅竹马。”
林时雨抬起眼,语气里只是单纯的疑惑:“我确实不太记得小时候的事,但如果我们以前真的认识,那也应该是青梅青梅吧。”
林时雨什么也没有多想,只是在纠正灰茫的用词。
灰茫愣了一瞬,然后咧开嘴角:“对。”
“青梅青梅。”她重复了一遍。
——————
晚餐时间。
艾瑟尔站在一栋隐蔽的房子前。
表面上看,这里是一家打烊的超市。灯牌亮着,货架隐约可见,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手心冒汗,攥紧拳,终于鼓足勇气,推开门。
“你好,请问,有人吗?”
无人应答。
可灰茫给他的坐标,分明就是这里。
灰茫的话从记忆里浮上来,轻飘飘的,像饵。
“艾瑟尔呀。”
“你也不想一直这么弱吧。”
“我有办法,能让你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