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向导她什么时候能退休? > 4. 缇缇还是杜尔斯?
    “哇,捉到逃跑的的向导大人了。”金发妹妹头的哨兵在围墙上探出脑袋,一脸笑意地看着正在用AI导航的向导。

    队长刚才突然发消息让他和缇缇在围墙附近守着,没想到还真等来了心心念念的向导。

    林时雨闻声抬头。

    金发、金眸,是比玫园还要灿烂的金色。

    似乎是玫园的队友……她努力回想昨天见面时的情景。

    当时玫园身旁站着两名哨兵,一个看起来活泼开朗,留着金色妹妹头;另一个则安静许多,年纪似乎也是三人里最小的,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一直望着她,让她有些紧张。

    但是林时雨没记住他们两人的名字。

    “你是,缇缇吗?”她有些不太确定地问。

    青年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

    “我是杜尔斯!”杜尔斯毫不掩饰沮丧:“缇缇是我的表弟!但我们长得一点儿也不像,向导大人怎么会认错……”

    他们两个的确长得不太像,虽然都是金发,但杜尔斯一看就是大大咧咧没有心机的迷糊笨蛋,缇缇反而更谨慎,像不爱笑的精致人偶,不过他有些碎的绒卷发又让人意识到他反而才是这支队伍里最年轻的一个。

    “抱歉,杜尔斯。”

    林时雨一边道歉,一边已经攀上墙柱。

    小蒲提供的地图上,巡逻士兵的光点正逐渐逼近,她有些焦急,没有时间在这里逗留了。

    缇缇从另一段围墙赶过来时,先映入眼中的是一缕随动作扬起的黑发,固执又俏皮,接着是向导小姐打量高度时认真的侧脸,然后——是那双被白色腿袜包裹的小腿,线条修长匀称,正从墙沿上一晃而过。

    缇缇觉得脑袋有些发晕。

    她怎么能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万一受伤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他急得瞬间冒出冷汗。

    但林时雨只落下一半。

    一双有力的手忽然扣住她的腰,将她悬在半空,又缓缓往下放去。

    直到双脚触地,那只手仍停留在她腰间。

    “快放开她!杜尔斯!”

    缇缇终于赶到,声音里透出压抑不住的急切。

    杜尔斯没有动。

    缇缇气得伸手就要去拽开他掐在向导腰间的手——

    怎么可以用这么大的力气?万一掐红了怎么办?

    怎么能靠得这么近……他都还没……

    如果刚才守在这里的是自己就好了。如果他当时没有去另一片围墙,那应该是他和向导小姐偶遇!

    他绝不会这样失礼!

    不过,在他几乎要和杜尔斯争执起来之前,林时雨已经抬手拍开了腰上的束缚:

    “可以放开了。”

    她瞥了一眼有些发愣的杜尔斯,轻声嘀咕:“我自己也能跳下来的。”

    “啊、哦……好。”

    杜尔斯像是被惊醒般颤了颤,慢慢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

    腰间的禁锢一松,林时雨立刻点开地图——左上角的信封图标正不断闪烁。

    她点开光屏,一连串消息正轰炸般跳出。发信人:科椿。

    林时雨甚至不记得何时加了科椿的联系方式。明明连伊芙大人的联络方式都还没找机会要。

    [科椿:怎么逃课了?巡逻队正在找你。别跑太远,注意安全。]

    [林时雨:我没有逃课,上午的课我都认真上完了。]

    [科椿:那下午的见面会呢?你讨厌安排给你的哨兵队伍?]

    林时雨打了几行字,又逐字删去。

    如果她没理解错伊芙的意思——即使她真的逃掉这场见面,也不会有人追究。

    [林时雨:我不讨厌他们,只是不想和陌生的哨兵绑定。]

    一旦绑定,就是一生的事。哨兵献上忠诚,而向导绝不能抛弃自己的专属哨兵。

    [科椿:你实在喜欢那支先锋小队的话,可以留作后备,但专属哨兵不行。]

    [科椿:他们不过是些耗材罢了,专属哨兵是其中最耐用顺手的一批,连白塔都进不了的队伍怎么配成为你的专属。]

    [科椿:依我看,那支先锋小队只是想利用你的“灵魂雏鸟情结”跨越阶级罢了。]

    [科椿:若他们真成了你的专属,我往后每次见你,都得看见这群废物跟在你身后。一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我就觉得眼疼头疼心脏也疼。]

    [科椿:宝宝你信我,“雏鸟情结”过去后,他们于你而言就与尘埃无异,而你怎会为几粒尘埃停留。]

    [林时雨:科椿大人,我会等情结消退后再做选择。可您不是说过……会尊重我的选择吗?]

    [科椿:所以你要跑出白塔去见他们?非要这样伤我的心吗?]

    林时雨怔了怔。

    她其实只是想逃避,并不知道该逃往何处。

    [林时雨:如果能见到他们……之后我会好好参加后续队伍见面的。]

    [科椿:你在赌气吗?又固执脾气又臭,都是那群哨兵把你带坏了。]

    林时雨瞥向地图——不知为何,巡逻士兵的光标移动速度慢了下来,仿佛被谁有意拖住了脚步。

    突然,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算不算……和科椿吵了一架?

    还没正式入职,就先得罪了顶头上司。

    林时雨看着光屏上的对话,轻轻叹了口气。

    她确实在赌气。

    一开始并没有想到要去找那支队伍,只是一时冲动,事情就演变成了“非要见到他们不可”。

    白塔矗立于南之边界的正中心,围绕在白塔外的城区都是南之边界的繁华地带。

    对林时雨而言,这里是全然陌生的时髦天地。

    她极少离开学院,过往生活的拮据让她从未想过要在毕业前来中心城区看看。

    小蒲提醒她,论坛上x-4小队最后一次发言的IP,就在这附近。

    林时雨沿着街道慢慢走,目光四下巡视,偶尔因为看见黑发身影而驻足观察。

    小蒲为她准备好向导素抑制贴,她以为自己看上去与寻常路人无异。

    可灵魂深处的特质无法掩盖——人群不自觉地被她吸引,视线如丝线般缠绕而来。如果不是两个S级哨兵紧随其后,目光凌厉地警示众人,恐怕早有人忍不住靠近。

    林时雨一无所觉。

    她心情低落又很苦恼,连小蒲提醒进食的声音也完全忽略。

    球状的AI绕到她身后,指示灯急促闪烁,向她身后的两名哨兵发出求助——它监测到主人的状态异常。

    杜尔斯与缇缇对视一眼。他们早已察觉到向导情绪低落,因此一路只是安静跟随,没有轻举妄动。

    最终杜尔斯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向导大人在找人吗?”

    林时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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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过身,视野却一片模糊。

    她心下一慌。

    为了一面之缘的哨兵,与关怀她的向导离心,这让她不安。

    可与初始哨兵分离的煎熬,同样真实地啃噬着她。

    她感到痛苦不堪。

    林时雨忽然想起分化那日做的梦——

    蒲公英织成的茧,温暖柔软,她在其中安眠。屋外好像有些风雨的声音,但又很快又平息。花架上藤蔓缠绕,蝴蝶停驻;院中向日葵随风轻摇,蜜蜂低语。

    无需言语,万物心意相通,如同归宿,时间如同在那一刻静止。

    可以全然依赖、不会感到痛苦的安宁……为什么非要醒来?

    人群隐隐躁动。若有若无的向导素气息,如引线般点燃空气中无形的渴望。

    直到冰凉的针尖刺入她的腹部——不是很疼,却让她骤然从回忆中抽离。

    视野依旧朦胧,眼前映着一片金色短发。林时雨朝他伸出手。

    是缇缇,还是杜尔斯?

    她已无法分辨,只竭力挤出声音:“能不能……帮我找……”

    “时雨大人!”

    意识彻底归于黑暗前,她听见哨兵们惊慌的呼喊。

    “检测结果出来了,是灵魂雏鸟的精神反潮,还好向导大人的AI提供了稳定剂,否则后果十分危险。”

    “白塔那边情况如何?”玫园摘掉手套,指尖轻轻抚过女孩的脸颊。

    她静静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神情脆弱而不安,仿佛不慎坠入人间的天使。

    “暂时瞒住了科椿大人。”下属谨慎地观察着家主的脸色,“但向导的AI内置应急协议,恐怕不久之后,科椿大人就会收到消息。”

    “她有东之血统?”玫园注视着那缕黑发,低声问道。

    不受控制地轻拂她月牙般的长睫,再向下轻轻落到一点樱唇,想继续细致地描绘她的五官,玫园注意到缇缇隐忍的目光,手堪堪停下,他又失礼了。

    “向导大人有一半东之血统。母亲是东边界的哨兵,来南边界行商。父亲是南边界的哨兵,为了孩子做了试管婴儿。后来他们参与了七年前的边界战争,之后再无音讯,向导大人就流落到了福利院,之后因为符合资质前往学院读书。”

    病房安静了一瞬。

    “退下吧。”玫园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下属轻轻关上病房的门,房间只剩下三位哨兵和沉睡的向导。

    “队长,她昏倒前……是拜托我去找那支队伍的。”杜尔斯压抑着哽咽:“如果她以后因为那支初始队伍,再也不理我了怎么办……”

    杜尔斯哭的很小声,他脑海里已经浮现出林时雨甩开他的手让他滚的画面,可就算这样他也想黏着她。

    “杜尔斯,记住——金之花永远高贵。”玫园蹙眉,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模样。

    缇缇站在角落,紫眸沉郁:“为什么不让我直接除掉那支队伍?”

    军团与白塔早有约定:本该轮到他们成为新晋向导的初始哨兵。

    偏偏出现了万分之一的概率——向导素检测失误,竟让一支塔外小队横插一脚。

    科椿更是趁机落井下石,紧接着就安排了另一支精锐哨兵队伍与她见面。

    “现在动手,只会让她永远忘不掉他们。”玫园沉声:“记住,罗曼家身上流淌的,是高贵的金之血。我们——才是与她最相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