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由我来向你说明所有的故事吧,因为这一件事情并不是那么容易说出来,我怕我被人暂停就说不下去了,所以我希望你不要打断我。”
“如果你听完的话,还是和之前同样的想法的话,那就……我还是先说吧。”
“好。”林恒夏没有再说什么,就只是当自己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之前还觉得光线是柔和的路灯,应嘉蓝在今天却只觉得有一些刺眼,她稍微地将自己的头低下来一点,被风吹过的那一瞬间,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仿佛与几年前的自己的目光不期而遇了。
应嘉蓝保持着自己一向擅长的微笑,向身边的林恒夏慢慢地说道:
“以前在上高中的时候,有一个人叫做‘月亮’,月亮曾经有一个朋友叫做‘火星’。”
“或许你会问,为什么她们各自叫做月亮或者是火星呢?”
“其实很简单,月亮之所以自称为月亮,是因为月亮觉得自己的头很秃,而火星就是认为自己的脸上痘痘很多。”
“月亮和火星一开始并不熟,是后来才成为好朋友的,本来两个人都相见恨晚,以为能够当一辈子的好朋友,直到有一天火星知道了月亮的‘真面目’,就认为自己之前的一切都错付了。”
“因为月亮这个人其实很虚伪,看似好说话,实际上只要她愿意的话,就能够精准地拿捏一个人的痛处,也是两个人当时吵架,矛盾到达顶尖的时候,火星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其实是她一直都把这一些细节都忽略了,因为她的潜意识里面认为月亮并不是这样的人,直到她最不想被人知道的痛处,被月亮用毫不留情的话戳破……不过为了保护火星的隐私,那一件事情我就不对你说了,总之,月亮也承认自己当时是做错了也说错话了。”
“那个时候恰逢火星家里出了很严重的事情,然后火星认为自己遭到了双重打击,心理和精神都崩溃了,火星那一段时间整个人都肉眼可见地变成憔悴,但是大家都还是没有当一回事,一方面是火星这个人本来就相对而言,不是班级上很显眼的人物,并没有多少人很快就注意到了她的异常,一方面是火星家里发生过的事情大家都不知道,最多只是知道火星在那一段时间和月亮闹了矛盾,直到有一天火星闹着自杀……”
应嘉蓝现在边说边回想,那个时候她和她之间矛盾的焦点,现在看起来好像也没有到那么严重的程度。
因为火星学习成绩变差的缘故,她自己申请坐在前面的座位,然后应嘉蓝因为个子高,觉得无所谓就还是坐在后面。
只是后面不知道怎么就演变成了,应嘉蓝其实是因为“嫌弃”火星成绩不好,所以才没有一起争取坐在前面,同时两个人还因为“是否是对方唯一的朋友”这一个问题有争执。
“不过还好火星最后被人救了下来,然后休学一直没有来学校,而月亮也因为这一件事情跑上跑下,被班主任、年级主任还有火星的家人到处找来谈话,在事情闹大之后,在后面的时候,同学们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也在某一种程度上渐渐地孤立了月亮,不过这一些小小的孤立,对于从小到大都孤僻的月亮来说,并不算什么,最大的问题只是她的心魔。”
“月亮虽然不是造成火星受伤的主要推手,但是月亮也十分地自责,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认识了火星,再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性格,或者一开始就不应该认识火星,那么可能火星就根本没有受伤的机会,就这样月亮长期都陷入了这样的思维困局,以至于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晚上梦到火星自杀跳楼的事情,经常都睡不着,如果做梦也全都是做噩梦……”
注意到应嘉蓝已经沉默了好一会,林恒夏才开口:“那么之后呢?”
“最后的最后,火星转学,月亮也重新变成了没有朋友的状态,然后直到现在都没有再见过火星一面,也不知道火星现在是什么样,因为当时两个人甚至连最后的告别都没有过,怎么样,听我全部说完之后,你认为月亮是不是很坏呢?”
“不”,应嘉蓝看到林恒夏摇头,然后他又接着说道:“那又怎么样?我也不认为月亮真的有她说的那么坏?这和你我的感情又有什么关系?”
“林恒夏这是我第一次,或许也是最后一次说出我是一个人什么样的人,因为我刚才也说过了,这对于我来说,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现在我们两个人的关系或许很‘暧昧’,也或许能够像火星和月亮一开始的友谊一样,在模糊的界限上睁一眼闭一眼,但是长期以来,最后一定也会爆发不可挽回的矛盾,其实我是一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人,如果知道注定会有隐患的话,不如一开始就说清楚,让你知道我真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让你更好地做出判断。”
“我早就已经在高中的时候就开始暗恋你了,我一直徘徊在你的身边,只是你从来都不知道而已,还记得你曾经在通往学校的天台上遇到了一个戴着口罩的,找你点广播站的歌的女生吗?那个人就是我。除此之外,我经常出现在你会出现的,各种学校公共场合,只是在你的身后看着你的背影,有时候是升国旗的时候,有时候是跑操的时候。”
“关于我们班发生的这一件事情,刚好那个时候你去外地参加竞赛了,加上年级上本来就有意隐藏,所以你不知道也很正常,之前去参加校友聚会的时候,学姐和学长突然听到我也是张老师班级上的,欲言又止或许也是因为这一件事情。”
“之后,月亮又相对而言‘相安无事”地完成了高中的学业,然后来到了A大上大学,我其实一开始就知道我们那一届只录取了我们两个,但是我一直都没有说过,就等着我们有一天能够有聊天话题,可以让你恍然大悟一次,加深对我的印象,不过你之前提起的时候,我也没有说谎,因为我知道只要你有心的话,在一中的公众号上就能够查到这一切。”
“还有包括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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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同学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要我带进A大的那一次,我也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在一旁站着的你,后面的在下雨天帮你的笔记本打伞,早就想通过校友聚会认识你而早早地报名,在图书馆门口遇到的那一天,你提醒我我却装作不知道,在校友聚会后的有意隐瞒,都是我一开始就知道是你,才会故意这样。”
“但是现在的情况却远远地超乎了我的想象,我不仅在校友聚会之前就提前认识了你,还很出乎意料地知道了你居然记得我的字,后面不论是我有心,还是因为碰巧,我在A大遇到你的次数竟然越来越多,又因为和以前高中整天都要待在教室里面不同,现在在大学的时候,时间相对于自由而充裕,所以只要和你遇见之后,就有一定的时间相处,在这一段时间,我觉得我们两个人一起‘相处’的时候,甚至比高中三年加起来还有多。”
“不过没有变的是,我一直都是这么自私的人,但是也实在是无法昧着良心再伪装下去了,我不想再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候,还总是戴着面具,人一直伪装,总是会累的,也最终会露出破绽,我希望在你看到我更加恶劣的一面之前,你能够看到稍微好一点的我,法庭上不都说‘坦白从宽’吗?我就希望自己这样,由自己说出来的话会好一点。”
“那么现在林恒夏,我最后问你,如果你知道我的算计,还能够再次像以前一样接纳我的阴暗吗?”现在,应嘉蓝终于在今天第一次毫无退缩地直视着林恒夏的眼睛。
不仅如此,现在这绝对是应嘉蓝认识了林恒夏这么多年以来,在他面前不论是做的事情,还是说的话,都是最真诚的一次。
即使得不到好的结果,应嘉蓝也相信自己以后偶尔想起的时候,也不会觉得后悔。
“滋滋,滋滋。”
两个人身边的路灯或许是因为年久失修,开始一下一下地扑闪扑闪着,其实就如同应嘉蓝同样故障着的心这一样,时而快速,时而缓慢地,一上一下地跳着,这原来就是剖开真心的滋味吗?那她以后应该都不会再想尝试了。
今天本来是应嘉蓝在被林恒夏发现自己的“真面目”之后,来一次最后的“表白”的,但是她最后还是下定决定说清楚所有的事情。
不过比起“表白”,应嘉蓝觉得现在说是“自白”才更合适,只不过她将两者同时进行了,就要给自己来一个痛快,长痛不如短痛。
或许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但是应嘉蓝望着林恒夏的眼睛却越来越酸痛,她想,等待着“审判”的过程也很不好受啊。
“那你不要再当月亮好了,你来当河流,因为你的眼泪啊总是流不完。”
应嘉蓝听到这里就愣住了,她下意识地往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自己早就已经泪流满面,本来就因为冬天皮肤被冻住皮肤不敏感,现在还真的是一种陌生的触感啊。
“这么多年,你真的辛苦了。”
“所以,嘉蓝,我能不能抱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