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了周珂的叙述,梁阿汀和司季沉默不语。
梁阿汀起身给周珂倒了杯水。
“谢谢。”周珂接过,喝了一口,梁阿汀把水温控制得很好,周珂又喝了一口。
“苏桃说之前第一层的普通副本从来没出现过这种难度,你们去的时候千万小心。”
梁阿汀向她道谢,如果没有周珂,她跟司季不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收集到这么多的信息。
“比起我们,你更要小心。”梁阿汀说,“我们三天后才进,你不是今晚就要去了?”
周珂点了点头,看着他们二人欲言又止,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出来:“你们真的不考虑进入大型组织了吗?”
梁阿汀摇了摇头,没有丝毫犹豫:“我还是不适应被别人领导。”
听她如此坚决,周珂也不再强行招揽,说到底也只是共同通关一个副本的关系,点到为止就够了。
梁阿汀将周珂送到了门口:“我们第二层见。”
惊喜副本一旦通关,系统就会自动送通关的玩家去第二层,不会再在第一层停留。
周珂眼神微动,梁阿汀这句话比所有加油都有力量,里面不光有对她的信任,还藏着梁阿汀自己的充足自信。
这个人一定能闯到最后。
晚上八点,惊喜副本的固定开放时间。
梁阿汀和司季一起去了一楼大厅。那里已经围了一部分人,有组团来围观的,也有形单影只来凑热闹的,真正等在关卡门口的只有零星几个。
梁阿汀在人群前方站定,暗暗打量着关卡门口的几个人。
她一眼就看见了周珂,换下了叮当作响的朋克风衣服,她这次穿的是黑色的运动套装,戴着黑色口罩。
似是注意到了梁阿汀的视线,周珂抬头朝她这边看了过来。梁阿汀抬起手,打了个招呼。
周珂礼尚往来挥了挥手,她旁边站着的高挑女子也跟着看了过来。
梁阿汀和高挑女子对上了眼,呼吸一窒。
她活了19年,第一次看到美得如此令人窒息的女人。
周珂的身高就不矮了,女人和她站在一起还要高出半个脑袋,一头长发用夹子随意夹在脑后,五官明艳大气,那双细长的眼睛自带媚气,仿佛只消一眼就能把人魂勾了去。
梁阿汀视线下移,看到了女人脚上穿着的红色高跟鞋,确认了她的身份。
苏桃。
周珂在苏桃耳边说了什么,苏桃撩了下头发,向梁阿汀走来。
梁阿汀看着她走过来的身影,脑子里无端浮现出了魅魔的样子。
苏桃在梁阿汀面前站定,伸出一只手:“你就是梁阿汀吧?我是苏桃。”
那只手葱白细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能看出皮肤保养得很好。
梁阿汀握上了那只手,然后被其冰凉的温度激了一下。
苏桃笑了,笑声清脆动听,像夏日微风吹动风铃。她说:“抱歉,我体寒。”
梁阿汀握紧了那只手,仰着脸看她:“没事。”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高?
一米六一的梁阿汀很为自己的颈椎担忧。
苏桃定定地看着梁阿汀的眼睛,看了半晌,笑意加深:“以后你如果缺人,我们队随时可以和你合作。”
梁阿汀回以礼貌微笑:“谢谢你的好意。”
说话间,关卡门口已经聚了十几个人了。
“叮”的一声响起,众人视线不约而同地集中于上方的指示灯。
指示灯位于关卡门的正上方,像警车的小红灯,但要更小一点,此刻这灯正有节奏地一闪一闪。
“到点了。”苏桃嘟囔一句,然后松开了握着梁阿汀的手,绽开明媚笑容,“小阿汀,我们下一层见。”
梁阿汀眉头轻轻一皱:“叫阿汀就好。”
苏桃没有听见,她向梁阿汀挥了挥手,转身朝等在那里的周珂走去。
门开了,里面是大片大片的白色,亮得人睁不开眼睛,也看不清具体景象。
十几个人鱼贯而入,直至最后一个人进入,那扇门才缓缓关闭,红色小灯也停止了闪烁,又变回了一个死气沉沉的暗红色鼓包,像谁脑门上的痤疮。
惊喜副本的特殊性导致没参加副本的人不会知道参加者有没有顺利通关。在这里待着没有意义了,梁阿汀和司季离开了大厅。
这次闯惊喜副本的除了苏桃的队伍,还有陈硕队伍里的人和几个小型组织的人。
送走了自己组织的人,大厅里的人也都渐渐散了开来。
在等电梯的时候,梁阿汀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一抹绿。
她循着望过去,看见了乌龟。他直挺挺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开了。”安静了一路的司季突然出声。
梁阿汀回过神,发现电梯门已经开了,她说了声“走吧”之后便和司季一起进了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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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时间过得很快,晚上八点,梁阿汀和司季双双站在了普通副本传送门前。
和他们一起准备闯副本的还有十几个人,都各自按照亲密度站在一起,三三两两。
普通副本的传送门只有一个,玩家被传送到哪一种副本完全随机。
每个副本都有一定的人数限制,同一时间进入副本传送门的人不一定就会被分配到同一个副本,系统会按照亲密度进行划分,同组织的人会被分到同一个副本。
惊喜副本正上方那痤疮一般的小红灯普通副本正上方也有一个。
此刻,小红灯正在一下一下有节奏地闪烁。
一如三天前的惊喜副本。
梁阿汀没去看周围的人,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紧紧闭着的传送门上。
随着红灯的不断闪烁,那道门正在缓缓开启。
亮白色的光从开启的门缝中倾泻而出,刺得人不由自主眯起了眼睛。
当眼睛适应了那种惨白的光线后,梁阿汀睁开眼睛去看门里面的景象。
和惊喜副本一样,里面是一片白茫茫的虚无,除了大片大片的白色之外没有其他的东西。
她迈开腿,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进去的一瞬间,她听到了一阵类似电影里面数据特效的声音,紧接着是系统的电子女声。
【1-143号房间欢迎各位玩家,请玩家有序入场,做好准备。温馨提示,请不要到处乱跑。】
白色逐渐褪去,梁阿汀眨了眨眼,愣了一瞬。
原因无他,在白色褪去之后,她发现自己站在了一座破破烂烂的建筑物前。
建筑物很像居民楼,但正面牌匾上写着HOTEL五个字母。
这是一座酒店。
梁阿汀环视四周,除了这幢建筑,周围再没有其他的东西,入目所及皆是浓重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透着股不详的气息。
加上她,这副本里一共有十个人。
梁阿汀的视线扫过旁边站着的司季,定格在了零星站着的其它八个人身上。
八个人神情各异,其中有五个人和梁阿汀一样也在默不作声地打量着其他人。
剩下的三个人无一例外眼睛里都饱含惊恐。
梁阿汀垂下眼皮,看来这一场有三个新人。
“这……这是什么地方……我不是在公司加班吗……”一个目测二十多岁的女孩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颤抖,濒临崩溃。
她一出声,另外两个新人悬着的那口气也紧跟着泄了,其中一个年轻人喃喃自语:“我在做梦,我在做梦……”
剩下的那个心理素质偏稳一点,在最初的惊恐消退后,注意到了梁阿汀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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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视线略过所有人,定格在了梁阿汀身上。
“姑娘……你是不是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梁阿汀没有回答他。不是她不想理人家,是她顾不上了。
“你怎么了?”司季察觉到了梁阿汀的异样,他侧过身子,皱眉看着梁阿汀一瞬间变得苍白的脸色。
梁阿汀想摇头,但是一阵眩晕感突然席卷而来,她重重地拧起眉心。
司季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帮着她站稳,另一只手想往她额头上贴,却似突然意识到不妥,在距离几公分处堪堪停下。
他这一连串动作梁阿汀都注意到了,她摆了摆手:“我没发烧。”
她抬起手腕,调出了自己的信息面板。果不其然,身体指数那一栏上的数字正散发着刺目的红光。
【56】
梁阿汀想骂人。
天知道她进来时66的身体指数是怎么一瞬间掉了十个点的。
最初的猝不及防过去了之后,梁阿汀很快适应了这种眩晕感。
这种感觉和发烧不同,有点像连续熬了三个晚上的大夜,第四天清晨五点起床的那种感觉。
她定了定神,努力忽视脑侧一抽一抽的疼痛,然后看向了提问的那个人。
那是个白领模样的男人,戴着眼镜,眉骨处有一道疤痕,看那疤痕状态已是陈年旧伤,眼睛里虽然还有惊恐,但已经初步冷静了下来。
梁阿汀想尽量快地让这三个新人进入状态,她斟酌着说道:“这里已经不是现实世界了,具体解释起来很复杂,游戏马上开始了我们时间来不及。你们只要记住一定不能违背系统的指令,保持冷静,保持清醒,努力通关游戏。”
白领没说话,他的眼球在不停乱动,能看出来心里是怎样的天人交战。
“别跟他们废话了。”一个卷发年轻人没好气地开口,“每次解释半天最后没一个能听得进去的,全都要拖后腿。”
他旁边站着的人——应该是一个组织的队友——虽然没说什么,但也是一个眼神都不屑于给新人们。
“你别他妈在那事后诸葛亮。”一道暴躁的声音响起,听在梁阿汀耳朵里莫名叫她想起了一双暴躁的眼睛。
她定定地看过去,刚才天色昏暗没看清,现在仔细一看发现果然是他。
那个大庭广众公然驳陈硕面子,和乌龟对着打了两回大架的张先生。
几天没见,张先生依然火气旺盛,脸上的暴躁气丝毫未减。
“谁不是从新人过来的?就你高贵?”
那年轻人被他骂得一阵尴尬,脸上青白交替,半天没找到反驳的话。
最后只悻悻地丢下一句:“等会被拖后腿了可别后悔!”
张先生翻了个白眼,没理他,而是对那三个新人严肃道:“多的我就不说了,我就告诉你们一点,听话,活命;不听话,死,懂了吗?”
白领和女孩愣愣地点了点头,只有那年轻人,抓乱了一头的短发,神经质地念叨着:“这是梦,对,这是梦,醒了就好了……醒了就好了!”
说着开始缓缓后退。
“哎……”梁阿汀阻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那年轻人却突然像惊弓之鸟一般大叫一声,然后扭头朝远离众人的方向跑去。
“靠,快拦住他!”张先生来不及多想,拔腿就要跟上。
梁阿汀想拦,话还没说出口,余光就瞥到了一抹寒光。
紧接着,虚空中响起一声利器击穿砖石的脆响,才跑了几步路的张先生猛地顿住。
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年轻人消失在夜幕中。
几秒后,远处传来爆炸的巨响。
随之而至的是冰冷的电子音——
【检测到玩家万博文离开游戏会场,视为主动放弃,剩余玩家9/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