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季的视线略过邵薇薇直接落在梁阿汀身上,他举起手上拿的东西:“在这里手机用不了,我来给你送点东西。”
邵薇薇侧了侧身体:“你进来说呗。”
“不用了,我来送完东西就走。”
梁阿汀走上前,接过司季手里的东西:“是什么?”
司季微微低头,看着梁阿汀头顶的发旋。
“是一些可能用得上的东西。”
邵薇薇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往回走:“你们要在门口聊就聊吧,但是小声点,我要睡觉了。”
说完她捡起自己的小手包,坐回床上,用湿巾仔仔细细地把脚底擦干净,才重新钻进被子里。
司季给梁阿汀带来的东西被他用一个小巧的袋子装起来了,里面是分装的创可贴和绷带,还有一些药品。
“谢谢。”梁阿汀说。
司季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从口袋里又拿出了什么东西,塞到梁阿汀手里。
微凉坚硬的触感,梁阿汀低头,手心里躺着陈俣箐送给她的那枚纪念币。
梁阿汀眼神询问。
司季说:“我在想,既然这个纪念币是副本里的鬼给你的,它的用途会不会也需要在副本里才能发挥出来?”
明白了司季的意思,梁阿汀握紧了手,感受着自己的心理状态。在副本外,这枚纪念币会让她的心理健康值直线下滑,可现在,当她把纪念币握在手里的时候,副本外的那股烦躁和焦虑却并没有出现,并且,她胃里那隐隐的疼痛感也消失了。
梁阿汀大喜,眼睛也亮了几个度:“原来这个纪念币是要这样用的!”
“你好聪明啊司季,不愧是你。”
司季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又开始搓手指,耳朵尖也微微发红。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注意安全。”
梁阿汀点头:“我会的,你也一定注意安全,明天见。”
“明天见。”司季小声说完,低着头转身就走,脚步飞快。
梁阿汀把门关上,轻手轻脚地往床边走,生怕吵醒邵薇薇。
还没等她走到一半,床上幽幽传出一个声音:“他真的只是过来送个东西而已吗?”
梁阿汀被吓了一跳:“啊?”
邵薇薇把被子拉下来,露出一双眼睛,意有所指:“大晚上的,不嫌远,特地从其他地方跑到这里来,就为了给你送东西?”
梁阿汀没听明白她的意思,她眨巴着一双眼睛,如实回答道:“他来给我送一些止痛药。”
邵薇薇突然把被子掀了坐起来,盯着梁阿汀看了半晌,非常突兀地问道:“你成年了没?”
这问题问得莫名其妙,梁阿汀虽觉奇怪,但也如实回答:“我19了。”
邵薇薇却皱起眉头,嘴里轻轻嘀咕一句“不应该啊”,然后又开始盯着梁阿汀看,看得梁阿汀浑身发毛。
最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邵薇薇移开了视线:“算了,毕竟你是因为要来陪我才不能跟你男朋友一起住的,我应该谢谢你。”
梁阿汀摇头:“不是男朋友,是队友。”
邵薇薇却突然笑了,一边笑一边点头:“好好好,是队友。”
“时候也不早了,睡觉吧。”梁阿汀不再理会邵薇薇,脱掉外套上了床,在邵薇薇身边躺下,关了灯。
屋子里一瞬间陷入黑暗,视线受阻的时候,听觉会格外敏感,邵薇薇好像听见了屋外有狼嚎,她吓得一个哆嗦,赶紧重新钻到被子里,把脑袋也蒙住。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的各种声音都消失了,旁边的邵薇薇已经呼吸平稳。困意一点点蔓延上来,梁阿汀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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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张小宁从梦中惊醒。她大睁着眼睛,心脏在剧烈地跳动,似乎要跳出她的胸腔了。
梦里那些怪物看上去那么真实,她甚至能看到它们牙齿上沾着的皮肉组织,闻到它们嘴里散发出来的腥臭气。
她翻了个身,看到旁边李乐文熟睡的脸。
还好,只是做梦。
小腹中传来涨意,张小宁试图无视它,重新入睡,可偏偏小腹像是在故意和她作对,一阵一阵的涨痛感令她实在是无法入睡,没办法,她叫醒了李乐文。
“阿文,我想去厕所。”
李乐文揉揉眼睛,声音还带着浓重的倦意:“村长说晚上尽量别出门,能忍到明天早上再去吗?”
张小宁的声音里带着窘迫:“我,我憋不住了。”
“茅房在外面,离房子就几步的距离,不会有什么事的。”张小宁不知是在安慰李乐文还是在安慰自己,她拿出手机,“阿文,茅房太黑了我看不见,你陪我一起去吧,帮我用手电筒照一下,求求你了。”
李乐文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但又没办法狠下心让张小宁一个人去茅房,无奈只好答应,拿着张小宁的手机,和她一起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她们二人住的房子是村中一户村民的家里,老太太将近60岁了,睡得早,在她们刚进屋不久后就去睡觉了。她们住的这一间,据说是老太太的儿子和儿媳曾经住过的,后来儿子儿媳出去打工,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
张小宁和李乐文走到门口,农村晚上院子门不锁,但房屋的大门是上锁的,二人把门拉开,铁制的大门发出陈旧艰涩的声响,在夜晚听起来像是指甲在刮着耳膜。
“你快一点啊。”李乐文站在茅房门口,伸出一只手举着手机给张小宁照着亮。
张小宁应了一声,走进茅房。
没有路灯,月亮也被云层遮盖,周围没有光源,唯一的亮光就只有从手机的手电筒,李乐文站着站着,后脊梁骨就开始发冷。
突然,有极细微的脚步声响起,从敞开的院子大门进来了。
“啪嗒、啪嗒……”脚步声不疾不徐,却越来越近。
李乐文汗毛倒竖:“小宁,你好了吗?”
茅房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李乐文一出声,那道脚步声就停了,听声音,像是停在了距离她三步开外的地方。
黑暗中,似乎有第三道喘息声,不像人类,更像是兽类在张着嘴呼吸。
“阿文,我好了。”茅房里终于传出了张小宁的声音。
李乐文颤抖着手,将手机的手电筒从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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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院子中间,脚步声停下的地方。
惨白的灯光照亮了那东西的脸。
它没有嘴唇,尖利的牙齿直接暴露在空气中,舌头从侧面伸出来,吊在嘴巴外面,有口水顺着无法闭合的嘴里往下淌,带出一道晶莹的线,瞳孔发白,像是给眼珠蒙上了一层膜,看不到黑色的瞳孔。
这是一只面容扭曲的狗。
李乐文吓了一跳,手机险些被她摔到地上。
认出来是狗,李乐文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是一只残疾的狗,不是鬼。
她试探着摇晃了一下手机,发现狗的眼睛并没有追着那道白光,李乐文心下了然,这只狗是瞎的。
张小宁从茅房里出来,顺着手机手电筒的白光,看到了这只狗,吓得死死抓住了李乐文的衣袖,牙齿将下嘴唇咬得很痛,生怕惊叫出声。
“这,这是什么东西啊……”张小宁躲在李乐文身后,颤抖着用气声问道。
李乐文摇了摇头,竭力保持着冷静,带着张小宁倒退着往屋子里走。
只要能回到屋子,把大门关上,这个盲狗就进不来了。
她们试探着倒退了一步,狗没有反应,依旧站在原地。
李乐文丝毫不敢放松,带着张小宁又后退了一步。
这回,狗动了,它的后腿弯曲,上半身矮了下来。这是准备攻击的姿势。
这只狗摆出了这样的姿势,随时都会向她们起跳,一旦被它扑倒,只需要一秒,它就能咬穿她们的脖子。
如果她们现在立刻转身,以最快速度冲进屋子,关上门锁好,有没有可能把狗关在门外呢?
还没等李乐文想出成功的可能性,这只狗的身后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穿着一身黑衣服,从头到脚都是黑色的。
“你们在干什么?”
小男孩出现之后,狗就趴下了。张小宁听见声音,从李乐文的肩膀后面探出脑袋:“我们要回家了。”
“你是谁家的小孩,这么晚了怎么不回家?”
小男孩闻言,目光直直地越过李乐文,紧盯着张小宁,盯着盯着,嘴角诡异地上扬,咧出一个非常夸张的笑容,被惨白的手电筒光一照,更显诡谲。
“姐姐,我有点怕黑,你原意送我回家吗?”
张小宁瑟缩了一下,犹豫了片刻,问道:“你家在哪里呀?”
小男孩笑了笑,未变声的童声银铃一般,他伸出手,指着身后:“就在那边。”
“我们……”
张小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乐文打断了:“抱歉,我们要回家了,没有办法送你了。”
说完,她便拉着张小宁往后倒退了一大步,退回了屋子。
小男孩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他的视线缓慢下移,落在拦在他和李乐文二人中间的门槛上,半晌,嘴里喃喃问了一句:“姐姐不会帮我的,对吗?”
李乐文没有说话。
“下次吧!”张小宁突然道,“下次,我们再送你回家。”
听到这句话,小男孩重新绽开了笑容:“太好啦,谢谢姐姐,我们一言为定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