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夫人她又娇又弱 > 18. 催亲
    姜岁岁身形微不可察地僵住。

    这话若是搁在旁的时候,倒是能圆过去。

    可偏偏她方才正是要同裴时川分道,折回荆平。

    若她此刻否认,便要解释自己为何一大清早与裴时川一同出现在城外。

    卢夫人还在笑着看她,眼中甚至带着一点温和的期待。

    姜岁岁神色微滞。

    片刻后,她只得垂下眼,轻声道:“是。”

    卢夫人神色露出几分欢喜:“原来如此。前些日子听老夫人说,你回了家去问令堂的意思,我心里还惦记着,今日倒是巧,竟在这里碰上了。”

    姜岁岁强自稳住神色,跟着微笑道:“昨日正逢母亲精神好些,我便同她提了此事。今日正要去裴府拜见老夫人,没想到不光在城外碰见小叔回京,还碰见了夫人您,倒真是巧。”

    卢夫人并未起疑,只笑道:“是呀,没想到你我竟这样有缘。我今日本是来凌柘寺还愿,上过香后,也正巧要去裴府拜见老夫人。若姜姑娘不嫌弃,不如同我一道。”

    说到这里,她转头看向裴时川,温和开口:“将军自北境归来,一路辛苦。此番大胜,护我大周边境安宁,实是百姓之福。”

    裴时川略一颔首:“您言重了。时间不早了,我不宜耽搁太久,便先行去宫中回话了。”

    卢夫人点头:“这是正事,将军请便。”

    姜岁岁亦朝他行了一礼:“小叔慢行。”

    凌安牵马过来,裴时川翻身上马,带着亲卫往南陵城门方向去了。

    马蹄声渐远。

    姜岁岁这才轻轻松了口气。

    卢夫人回过身来,携住她的手,笑道:“走吧,岁岁。”

    凌柘寺内香烟缭绕。

    清晨上香的人并不算多,殿前古柏参天,禅意厚重。

    殿中檀香清苦,佛前长明灯轻轻晃动,她望着那一点烛火,不知怎的,忽然想起母亲病榻前苍白的脸。

    她闭了闭眼,也取了一炷香。

    愿母亲平安。

    卢夫人起身时,侧头看向姜岁岁,目光柔和。

    她敬过香,道:“我儿谢驰,性格怯懦,从前京中有女子刻意接近,也是盯紧我谢家门第,欲从他身上作文章。谢天谢地这么多年是没惹出什么大祸,偶有一两个不懂事的,也是不值一提。”

    她轻轻叹息一声,握住了姜岁岁的手:“可我这个做母亲的,终究不能时时替他看着。若日后娶妻,总盼着他能娶一个心性清明、知进退也有主意的姑娘,故而我才这样心急。幸好遇见了岁岁你,我是再得意你不过。你身子弱些不打紧,日后入我谢家,我定将你当亲女儿一般看待,绝不叫旁人慢待你半分。”

    姜岁岁闻言微微一怔。

    卢夫人这话说得亲近,又处处替她想得周全,按理说并无不妥。

    只是这几句热络的话落在耳中,却莫名叫人觉得有些含糊得过了。

    姜岁岁抬眸对上卢夫人视线,见她神色坦然,眉眼间仍是长辈待晚辈的怜惜。

    她面上未显什么,柔柔笑了,道:“夫人厚爱,岁岁愧不敢当。谢家门第清贵,谢公子亦是端方之人,岁岁如今家中诸事未定,哪里当得夫人这样看重。”

    卢夫人笑着嗔她:“你这孩子,说话总是这样熨贴!”

    她瞧了眼外间,又向姜岁岁温声道:“走吧,时候不早了,咱们也该去裴府拜见老夫人了。”

    姜岁岁轻轻应下。

    从凌柘寺出来时,山门外晨雾已散了许多。官道上车马渐多,远远可见南陵城门巍峨。

    姜岁岁由清荷扶着上了卢夫人的马车。

    一路上,卢夫人并未再提婚事,只问了几句徐氏的身子,又说了些京中近来的寻常事。她言语爽朗,分寸又拿捏得极好,既不显冷落,也不叫人觉着逼迫。

    待马车入了裴府,陈嬷嬷听闻卢夫人与姜岁岁一道来了,忙亲自迎了出来。

    老夫人正坐在容和堂中。

    瞧见姜岁岁回来,她先是一喜,随即又看见她脸色仍有些苍白,忙招手道:“岁岁,快过来。怎的两日不见,脸色便这样不好?”

    姜岁岁行了礼,温声道:“劳老夫人挂心,只是有些没睡好,不妨事。”

    卢夫人在旁笑道:“我方才在凌柘寺碰见岁岁时,也瞧着她神色倦怠。许是这几日为了家中之事忧心太过,老夫人可要好生劝她歇一歇。”

    老夫人听得心疼,轻轻握住姜岁岁的手:“你这孩子,若身子不舒坦,可不能硬撑啊。”

    姜岁岁应了:“是。”

    几人坐下说了片刻话,卢夫人才似是想起什么,温声道:“说起来,再过几日便是中秋。望和江上的灯会是京中旧例,年年都热闹。我原想着,到时若老夫人有兴致,不如一同去我家画舫上坐坐,也算赏月散心。”

    老夫人笑道:“你倒有心。”

    卢夫人又看向姜岁岁:“岁岁这孩子近日心事重重,正该出去走走。到时老夫人若去,便带她一道吧。人多热闹,也不算拘束。”

    她语气自然,像只是长辈随口相邀。

    听到望和江,姜岁岁神色轻顿。

    前世冰冷江水没过口鼻的窒息感,在一瞬间掠过心头。

    卢夫人又笑道:“我家驰儿那日也会随家中人一道过去。年轻人总该见上一面,若投缘便多说两句,若不投缘,也只当赏了一回灯。老夫人,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老夫人闻言,心中已明白了几分。

    她看向姜岁岁,目光温和:“倒也好。婚事虽不急着定,可总要见过人,才知道合不合适。岁岁,你觉得呢?”

    姜岁岁垂下眼,将眼底那点异样压下去。

    卢夫人已相邀甚诚,中秋灯会又是京中旧俗,并非私下相见,她若再推拒,倒显得刻意。

    片刻后,她只得轻声道:“一切听老夫人安排。”

    *

    宫门外,裴时川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凌安。

    内侍早已候在宫道旁,见他入宫,忙躬身引路:“裴将军,陛下已在御书房等候多时了。”

    裴时川颔首,随他穿过宫道。

    御书房内,龙涎香清沉。

    皇帝正立在御案前看一幅北境舆图,听见脚步声,抬眼看向来人。

    裴时川上前行礼:“臣参见陛下。”

    “起来,”皇帝搁下手中朱笔,目中带笑,“此番北境大胜,裴卿辛苦了。”

    裴时川起身,声色平稳:“臣分内之事,不敢言苦。”

    皇帝笑了一声,指了指案上的舆图:“朕看过军报,瓦剌于青石口设伏,本是险局,你却能反借其势,绕道玄关截断后路。这一仗打得漂亮。”

    裴时川垂眸道:“瓦剌此番设伏过早,所用火油又颇有疑点,臣疑心朝中或边军之内有人走漏行军消息。只是随军所获线索不多,尚需再查。”

    皇帝唇边笑意淡了些,眯眸道:“你是说,有人通敌?”

    “眼下尚无实证。”裴时川道。

    御书房中静了片刻。

    皇帝看着舆图上青石口的位置,指节轻轻敲了敲案面,半晌才道:“暗中查,不要惊动人。”

    裴时川拱手:“臣领旨。”

    皇帝这才缓了神色,又问了几句北境军务。

    裴时川一一回了,言辞简明,未多揽功。皇帝听罢,目中赞许更深。

    “你是你们裴家最像你父亲的。”皇帝忽然开口道。

    裴时川垂目:“陛下过誉,臣不敢与父亲相比。”

    “你倒谦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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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笑了笑,端起茶盏,忽而话锋一转,“说起来,裴三,你今年也二十四了吧?”

    裴时川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下,应:“是。”

    皇帝看着他,语气似是同他闲话起来:“这个年纪,旁人家的孩子都会念书习字了,你却连婚事都没有着落。你父亲便罢了,朕也懒得管他。你母亲竟也不催催你?”

    裴时川淡声:“回陛下的话,臣常年在外,军务繁忙,不敢耽误旁人。”

    “少拿这些话搪塞朕,”皇帝笑骂了一句,“朝中哪一个领兵的不是军务繁忙?难不成都不成家了?”

    裴时川未接话。

    皇帝瞧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倒像是早已习惯了,慢道:“你若再这样拖着,朕便真要替你指一门婚事了。”

    裴时川抬眼:“陛下——”

    “过去昭宁县主求了太后三年要嫁与你,你却也瞧不上?朕不如许个公主给你,你待如何?”

    “臣不敢。”

    皇帝哼了一声,轻笑道:“听说你母亲娘家那位表姑娘近来也在京中。才貌品性皆不差,同你又算自幼相识。你既不愿叫朕指婚,便自己也上些心。年轻人之间,多往来往来,也不是什么坏事。”

    裴时川神色平静:“臣与她只是亲眷之谊。”

    皇帝挑眉:“亲眷之谊,也未必不能更近一步。”

    裴时川垂眸,没有再辩。

    皇帝也不再逼他,语气淡下来些,只道:“过几日便是中秋,望和江灯会热闹,你也别成日里只知道军营。该去走动便去走动,免得京中那些传言越说越不像话。”

    裴时川自然听得明白陛下话中意味。

    除却因着他过去拒绝县主所传的不近女色的闲言,怕更多的是京中对陛下多疑寡恩的成见。

    昭宁县主是当朝太尉的嫡亲孙女。虽此婚事由他亲口所拒,可难免京中有此乃陛下授意的揣测。

    毕竟裴家早已位极人臣,权上加权,实非制衡之道。

    “臣明白。”

    皇帝看他一眼:“你明白什么?朕看你未必明白。”

    他将茶盏搁下:“罢了,你才回京,先回府见见你母亲。至于军中疑点,你暗中查清楚后再报朕。”

    裴时川拱手:“谢陛下隆恩,臣告退。”

    出了御书房,日光落在宫道青砖上,映出一片清冷的白。

    凌安候在宫门外,见他出来,忙迎上前。

    “将军。”

    裴时川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凌安瞧着他有些不豫的神色,忽而有些不知道该不该把方才的事报予他,一时踌躇。

    裴时川牵着缰绳,垂目皱眉:“怎么了?”

    “将、将军……方才属下在官道等您,谢姑娘忽而过来送了些吃食。”凌安回目瞧了眼放置在马背上的精致食盒,有些无所适从。

    “于这送?”裴时川挑眉,不解。

    凌安默然不语。

    这谢姑娘的心思弯绕,想来除却在裴府压根进不得自家爷的院子,怕也是因知晓将军回朝,瞩目之人众多,有引动流言之嫌。

    “是,”他硬着头皮应了,“而且还相邀将军中秋灯会游江。”

    裴时川甩缰欲行,沉色:“拒了。”

    “是,属下就说将军会拒,偏偏谢姑娘说什么人多热闹,提起今日卢夫人邀了老夫人还有姜姑娘一同去,他家嫡子谢小郎君也会一起。说起来这谢姑娘应当还是大理寺卿谢家的旁支……”

    凌安话还未说完,忽而见裴时川挑眉回眸。

    “谁?”

    凌安一愣,佯作不知:“什么?”

    裴时川已回过头,神色淡淡:“说得不错。”

    “啊?”

    “人多热闹,去也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