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夫人她又娇又弱 > 12. 误会
    姜府院外。

    凌安好半晌才发出声音,他抬手试探地指了指院内的方向,惊异而震撼地抬眉,又看向裴时川:“姜、姜姑娘竟会……使刀?还敢砍人?”

    裴时川无声挑眉,目光越过庭中狼藉,落在姜岁岁身上。

    他方才于姜府门外瞧见有小厮跌跌撞撞从角门里冲出来,口中喊着杀人了,本以为是姜岁岁出了事。

    谁知他们一路闯进来,隔着洞门瞧见的,却是她一改柔弱姿态,执刀立在廊下横刀向人的模样。

    倒真是让人意外。

    裴时川又想起她每每于人后时,不管是逃脱险境还是还人欺凌,似乎都是这样清凌的神色。

    眉目之间的冷静,与柔弱外表截然相反,几可称得上勇敢。

    他轻笑。

    似乎也并不令人意外。

    也许她本来就是这样一个女子。

    院中姜岁岁垂眼看着柳姒月,刀尖更往前递了半寸。

    凌安眼皮一跳,下意识看向裴时川:“将军……”

    裴时川抬了下手,止住他的话。

    他原只是来还那只香囊的。

    女儿家的贴身物件本不好经旁人之手,他既折返回了荆平,便想着亲自送到姜府门前,再遣府中女使转交。

    但眼下这到底是内宅之事,他并不欲惊动姜岁岁,更不欲在这等时候掺合进来。

    更何况,她似乎也并不需旁人插手。

    裴时川收回视线,道:“出去等。”

    凌安仍忍不住往院中看了一眼:“那姜姑娘……”

    姜岁岁执拗而狠戾的目光在裴时川脑海里一闪而过。

    他挑眉道:“自力更生。”

    然而裴时川和凌安方折出姜府院落不足一刻,府中却忽然传来吵嚷之声。

    有小厮从院中奔出,脸色煞白,口中急急喊道:“快、快去请大夫!夫人吐血了!”

    院中乱作一团,那小厮一头冲到府门边,刚欲招手唤马夫,却忽然迎面撞上一身玄色。

    小厮抬眼时瞧见裴时川,被他周身的冷肃意所慑,整个人怔了一下。

    裴时川问:“医馆在何处?”

    小厮愣愣道:“东、东街仁济堂,赵大夫常给夫人看诊……”

    裴时川翻身上马,又俯身一把将那小厮提上后鞍。

    “指路。”

    *

    内室之中,姜岁岁守在榻边。

    她指尖微微颤抖,冷得几乎没有知觉。

    徐氏方才吐了血,眼下人虽醒着,气息却弱如游丝。清莲和清荷端着药盏立在一旁,眼眶红得不成样子,无声掉着眼泪。

    “岁岁……”

    徐氏挣扎着伸出手,勉力睁开眼,朝姜岁岁笑了下。

    姜岁岁俯身握住她的手,声音很轻:“阿娘,我在。”

    徐氏望着她,目光很是疲惫,却仍安抚笑道:“岁岁,别怕。”

    这一句话落下,姜岁岁眼底蓦地酸涩起来。

    方才心口一直紧绷的弦好像断裂开来一般,她有些维持不住眼下的平静,眼泪簌簌地落下。

    有泪滴落在徐氏的手背上。

    她使了力气抬起手,轻而温柔地替姜岁岁拭去眼泪。

    “人都会有这么一天,岁岁,”徐氏顿了顿,眼眶也红起来,“娘就是有些放心不下你……你、你瘦瘦小小的一个人,却要一个人独身……”

    “您别瞎说,”姜岁岁忍住眼中的泪意,摇头道,“您好好的呢,哪里就到了那一天,岁岁不信。”

    徐氏摩挲着姜岁岁的手背,薄唇轻动,良久后方道:“岁岁,阿娘只要你记住……不管在哪,你都是阿娘的宝贝。”

    姜岁岁不住落泪,低了头,有些说不出话来。

    半晌后,终于点头应下。

    徐氏眉眼间却仍锁着忧愁,叹了口气道:“只是我终究是看不到你……”

    她止住话头,咳了两声后语气加重了些:“那裴诚想不到竟是个混账,虽有旧约,娘也不想让你委屈了自己,不嫁也罢!”

    姜岁岁有些讶然,抬目看向她。

    “母亲……”

    徐氏蹙眉笑笑,道:“岁岁,你不必再瞒我了,你也莫怪清莲,她本也没有告诉我,可这京中消息传得这样快,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会全然不知?”

    听她这样说,姜岁岁面色寒了些许,心里已有了些数。

    母亲长久卧病闭门不出,本没有什么机遇能知晓外间的事,可近来柳姒月心思这样活络,瞧着出了这样的事,怎能不费劲心思告予母亲知晓。

    一想到母亲的病势急转直下,也许也是因得听了这样的消息所致,姜岁岁一时觉得窝心的愧疚,手也攥紧了几分。

    徐氏却好似能读懂她的心思一般,只轻轻摇头,拍了拍姜岁岁的手,道:“岁岁,这是好事……我听清莲说起,侯府有意为你另选亲事,是什么人?”

    不想在这个时候还让母亲操心,姜岁岁如实答了:“是大理寺卿嫡子谢驰。”

    “谢家……”徐氏若有所思,半晌后点了点头,“谢家也不错。谢家夫人我识得,是个极爽朗的人物,也算好相与……”

    徐氏点了点头,心头思绪已经有些涣散,却仍忍不住于心底叹息。

    谢家虽好,可听说那谢家嫡子却并不是个出息的性子,虽然姻缘最好不过求得一个安稳平顺,可她总觉得世间男儿难有几个同自家女儿相配。

    从前若说那裴诚也不尽善尽美,可却毕竟是嫁入侯府——

    她思绪还未落定,外间忽然传来脚步声。

    是赵大夫匆匆忙忙地进来了。

    他面上带了些畏惧的惊色,衣衫凌乱又气喘吁吁的,和往日的沉静大不一样。

    他放下药箱,急急地请了安,便来为徐氏诊脉。

    待搭脉了片刻,赵大夫终于得以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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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气,道:“夫人只是一时血气上涌,才吐了血。瞧着凶险,却只是前些日子所积毒素的显像,如今清了肺中毒血,倒是好事。”

    姜岁岁紧攥着徐氏的手,闻言抬眼看向赵大夫,急切问道:“当真?”

    赵大夫点了点头:“自然当真。只是夫人原就身子底薄,万不可再受刺激。之后按时用药,好好静养,若能熬过这几日,未必没有转圜之机。”

    听他这样说,姜岁岁心底终于松了口气。

    徐氏也轻轻闭了闭眼,回握住姜岁岁的手。

    赵大夫开了方子,交代清莲去煎药,自己这才得空擦了擦额上的汗,忍不住长长吐出一口气。

    姜岁岁这时才瞧见赵大夫有些异样的神色,开口问道:“您……您怎么了?”

    他有些恼怒:“老夫行医这许多年,还从未这样出诊过。”

    姜岁岁一怔:“赵大夫此话何意?”

    赵大夫心有余悸地看了眼门外,压低声音道:“方才来仁济堂请老夫的那位郎君,身量高大,气势也吓人得紧,只问了一句便将老夫往马上带。那马跑得飞快,老夫这把老骨头险些散在半道上。”

    姜岁岁听着听着,渐渐觉出有些不对。

    姜府的小厮里,并无这样的人。

    徐氏也听出了几分异样,轻声问:“请大夫来的,不是府里的人?”

    赵大夫摇摇头:“不是。府上的小厮倒也跟着,可真正骑马带老夫来的,是另一位。老夫从前在府中见过几回人,并未见过那样的人物。”

    那人杀伐的模样回荡在眼前,赵大夫忙打着哆嗦摇了摇头。

    笑话。

    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个下人。

    他都快给那人跪下了。

    既然不是下人,又这样年轻——

    赵大夫想到这里,目光不由落到姜岁岁身上,迟疑了一下。

    “那人莫不是……”

    他及时止住话头,不再多问,可众人却都听得明白。

    屋中静了一瞬。

    徐氏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底浮出一点光亮:“岁岁,可是谢家公子?”

    姜岁岁心口一跳。

    她还未来得及开口,徐氏已撑着精神道:“人家既帮了这样大的忙,怎能叫人在外头候着?岁岁,快去请他进来。”

    姜岁岁唇瓣微动,原想解释。可见徐氏此刻难得有了些精神,话到嘴边,只得又咽了回去。

    她替徐氏掖好被角,低声道:“母亲先歇着,我去看看。”

    说罢,她起身往外走。

    帘子掀开时,清晨微凉的冷风迎面扑来。

    姜岁岁穿过外间,刚踏出门槛,便看见院外立着一道颀长身影。

    那人站在廊下,身上还带着疾马行驰后的寒意,衣衫被风掠过,显得落拓。

    一身玄衣,清贵疏朗。

    姜岁岁站定,有些迟疑地叫人:“小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