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娘子她神机妙算 > 45. 商船
    日光照常打进窗边,昨日的种种仿若过眼云烟。

    许睦呆呆地坐在马车上,面如死灰,早已没了孩子的活泼气。

    姚黄放下车帘,轻轻叹气。

    但愿京城能让他开怀些。

    她抬高胳膊,对着远处的侍卫挥手。

    得到指令的队伍蜿蜒动起来,一路北上。

    江程早已将最近发生的事情系数上报,许婷毕竟算是功过相抵,提供的证据俱是有利。

    如此,皇兄也说不得什么。

    以及,那帆旗,自是算作姚黄一人的功劳。

    毕竟,从一开始坚信帆旗在渔灯节的是她,获得许婷信任的也是她。

    “姚小姐会知道印章在哪里。”

    她平静的看着江程,心里想的却是那日认亲礼上送出的白玉。

    没有当做贺礼的白玉,也是她相信姚黄会救下许睦的开始。

    “原本,我是想借着锦王妃这个见证人要挟你们的,毕竟是你们调查不清在先。”

    “若是你们执意要处置睦儿,锦王妃自是要面临莫大的舆论。”

    “可是当我看见她对许睦日渐展露的真心,这是做不得假的。”

    “那时我便知道,姚小姐会选择救下他。”

    “这帆旗,便算作我对她的谢礼。”

    姚黄自是不知道许婷对江程说的这番话,但当她真正见到那个帆旗的时候便猜出了来意。

    他抬步走到她身旁,开口:“京城风水养人。”

    “总好过待在这是非之地。”

    他的话并未让她宽宥几分,京城……真的养人吗?

    那她怎么变化如此之大,早已不似儿时模样。

    后一句的远离是非却是真的,人总要离开痛苦的地方一段时间,否则便真的没了心气。

    那时她刚来至京城不适应,好不容易治好了伤,心里却总是提不起兴致。

    好在,她可以回岭南待上一段时间,日子便也过了下去。

    想到岭南,她不免心生欢愉。

    转过身,抬眼露笑:“嗯,你说的是。”

    “帆旗已然送往京城,下一步呢?”

    若说这玉琴和帆旗与地域或多或少的有联系,那剩下的几件可不是如此。

    要么是下落不明,要么就是落在危险之地,都不是易于取得的东西。

    不知道何时将他们集齐,也不知父亲那里如何了。

    正发着楞,一封厚厚的书信就被递到眼前。

    “家书到了。”他简短说完,便将这个期待已久的书信放到她手上。

    原本还有些落寞的姚黄瞬间瞪大眼睛,头顶的阴云全然消失不见。

    她着急的跑上马车,瞬间就将外封拆开。

    “云儿,我们一切安好。”

    是阿母的字迹。

    “关于你说的许家之事,我跟你阿父仍觉得要秉公处理,不可因一时的恻隐酿成大祸。”

    “我知你心思细腻,不愿看到相识的人死在面前。”

    “可是因果报应,当年许家已是板上钉钉,如今你只需做好该做的事。”

    “说句难听的,明哲保身也未尝不好。”

    姚黄看到这轻轻的点了点头,仿佛阿母就在身旁开导着她。

    “你和锦王的婚事虽然是陛下所赐,但总归门当户对,试着好好相处。”

    “但若是受了委屈,切不可逞强,及时找你外祖父外祖母!”

    看着温香的亲笔,姚立在一旁轻轻摇头道:“咱女儿你还用担心啊,她可不会委屈了自己。”

    他接过纸笔也写了起来。

    “成王阁的事陛下已经准了新建土木,就在你们上京的必经之路。”

    “图纸已经分派下去了,就是你所画的典鹊楼图样。”

    “玉琴归来,咱们家也是跟着沾了不少光,赐了许多金银珠宝。”

    姚立的字更为端正的立在纸上,所说的话并不多,却是句句说在点子上。

    所谓的“典鹊楼”根本不是她所画,不过是将早先被打回的重新添了几笔交上去。

    如她所想,陛下的目的不在建筑装饰,而在于修建的人。

    是父亲亲手提交,又是她和江程收集散落的珍宝。

    陛下似乎,执意要把这份任务交给他们。

    她没有细想,接下来就看到了冯明一同寄过来的信。

    “阿云,介于你已经成婚,我必是不能拖下后腿。”

    “楚家已经上门提亲,婚事就定在了六月初六。”

    “想必那时你已经回到京城。”

    “别光顾着拜访你夫君的亲戚,还有我呢!”

    听说了明儿的婚事,她也是跟着开心起来。

    知道两人会成婚,但没想到这么快就定下了。

    依她所看,这楚长风还是得历练历练,还不知道日后能不能护住明儿呢。

    所幸有她和宁儿在,想必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说到孙宁,怎么没见她的信件?

    她奇怪的翻了翻剩下的纸张,确认没有了信纸。

    “这么着急就丢了,也不看看里面还有没有余信。”

    江程捡起马车前沿的外封,里面还夹杂着一张折叠的书信。

    “差点忘记说了,宁儿不愿相看,被她爹关了几天禁闭,暂时传不了信。”

    她从江程手中接下这信,看过后也是不免一笑。

    宁儿的眼光向来是高的,京城中的男儿都被她点评过一二。

    想到这,她脑中突然浮现起万福楼的场景。

    那时她们在背后编排着眼前的人,谁知后面就被抓了现行,真是好不尴尬。

    她看着他尴尬一笑,表情有些不自然。

    江程以为是京城出了什么事,微微蹙眉:“可是出了什么事?”

    “没,京城一切都好。”

    她仔细将书信收好,扯了扯一旁的被子,就要闭眼奔波到下一个地方。

    谁知下一秒动作就被打断。

    “先别睡。”

    “我们不坐马车,改走水路。”

    他这句话算是惊到了姚黄,一下子便坐起身。

    “水路?”

    “这马上入冬,水路不是都要停了吗?”

    前些日子能遇见石大哥,不就是他们要返乡休息了吗?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他开口解释:“今日有一艘商船要前往霁安,我们蹭个船。”

    “要隐瞒身份?”

    她瞧着周围撤去的侍卫,只留了不风和绵绵在马车旁。

    她的问题在他的意料之内,唇边带笑道:“对。”

    “霁安县丞顾昭携妻宋云前往赴任,故而顺道而行。”

    李陵站在岸边仔细打量着对面的小夫妻,一时间不知道答不答应。

    “少爷,令牌不错,确有朝廷印章。”

    身旁瞧着机灵的随从点头肯定了他们的身份。

    他听后也不再纠缠,转身上了船。

    “劳烦大人跟我走。”

    那随从张开右臂示意他们跟上。

    姚黄盯着不远处的李陵,脑中想起了江程的话。

    “李陵乃李家嫡长子,家里看的娇纵,却又是个有主意的。”

    “李家经营的行当广泛,这布行也不过是其中一个。”

    身为嫡长子,却只是经营布匹生意吗?

    她的目光转到脚下的船板,心里依稀有了答案。

    船体通身采用紫檀木建造,光照下呈现出深沉的紫红光泽。

    而那船舱外的栏杆柱头,雕刻着精细的花纹,看上去就价值不菲。

    商船把南方的香料、北方的毛皮倒卖到各地,利润极高。

    如今的布匹行业不过是表面,这航运才是李家的致富之本。

    纵观整个王朝,眼前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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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称得上是佼佼者。

    这李家,真不是个好惹的。

    他们被带至一件船房,纵使见过再多富贵,也比不得眼前的震撼。

    天竺的蝉翼纱作了门帘,丝毛混织的毛毯铺在地板,床上更是放置着上等蚕被。

    就连那不起眼的枕头,都是助眠养身的磁石枕。

    这种富豪程度,远远不能称作简单的商人。

    简直是富可敌国。

    江程显然也是注意到了这些,眉毛微蹙,始终没有放平。

    “先安心待着,若真有异心,下了船再处置也不迟。”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说着宽慰的话。

    “嗯。”

    用过豪华的晚餐,姚黄想着走到船边散散步。

    谁知下一刻便听到了李陵的声音:“后面有小船偏不坐,还是个知道享受的主。”

    他不屑的说着,完全不把这个新来的县丞放在眼里。

    那随从听见这话一副赞同模样,点头附和道:“毕竟咱们李家的船最是安全舒适,那人怕也是想捞点咱们李家的钱。”

    “真是个贪官。”

    他坐在船头吹着海风,手里的暖酒一口下肚,露出肆意的模样。

    姚黄听他们这么编排,心里也是悄悄记下了一笔。

    这商人也太能把人往坏处想了,还真是重利!

    她前脚想要离开,下一刻就听见一女子声音传来:“宋夫人怎么在此。”

    她看上去与姚黄年龄相仿,少女的脸庞,气质却成熟的很。

    从她的打扮看去,想必是个管事类的。

    身后的李陵听到这边动静,起身走了过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心里竟然有种尴尬的感觉,她有些紧张的后退一步。

    谁知却撞到了一人的胸膛,不等她转身确认是谁,头顶就有声音传来:“夫人鲜少坐船,我陪她走走。”

    “嗯,我们方散步至此。”

    她自然的接过话来,移到他的一侧。

    “真是热闹。”

    李陵这才不紧不慢的看向三人。

    “本少爷刚说到贪官,顾大人就来了。”

    他眼神不屑的扫过江程,反复的打量让姚黄心里不舒服极了。

    “那李少爷做商人可惜了。”

    “哦?”他挑眉不解。

    “当席地而坐,支个摊子做个道士也未尝不可。”

    她语气平稳,对方明知是阴阳怪气一时间脑子却未转过来。

    “你……你!”他竖着眉毛,就要跳脚。

    身前的姑娘脸不红心不跳的将对方气的不轻,言语中尽是袒护。

    江程站在身后并未开口,眼中却尽是笑言。

    李陵瞧着对方一唱一和,拂袖而去,不愿与他们多费口舌。

    “戴娴,我们走。”

    身穿青绿衣裳的女子对他们上下扫过几眼,转身离去。

    “宋夫人护夫的本事一流。”

    江程嘴角上扬,嘴里调侃道。

    “我可不护“贪官”。”

    她双手环抱胸前,挑眉看向对方。

    海风轻扫船只,撩动少女的发丝。

    他转身走向一侧,双手撑着船板,对着海面轻笑半分。

    姚黄站在他的身后,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也走到一边吹起了海风。

    良久,姚黄打破了平静:“你去过霁安吗?”

    只见他轻轻摇头,“没有。”

    “我也没有。”

    “不过既然我们都未曾去过,倒也可以说明那地方发展的还不错,没有什么大乱子。”

    毕竟,他们从前所去到的地方不是需要平乱就是处置官员。

    “霁安富商不少,贪官自然也是。”

    所以李陵这般误解他们也情有可原。

    姚黄仰头,眼神带有一丝玩味:“那我刚才还真是护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