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步来到铺子前,利索的点上了餐。
“老板,来两碗招牌面。”
她坐在桌子对面打量着这个临时搭建的面铺,眼神回到江程身上。
“听说这边的长鱼面最为特别,王爷可吃过?”
江程轻轻摇头,开口解释:“长鱼并非时时能吃到,这般的冷天气,你怕也是要扑个空。”
听他这么一说,她激动的心情瞬间低了下来,真是时运不济了。
这时却听隔壁桌一声:“两碗长鱼面。”
她眉头微蹙,转身就瞧见两个小兄弟火热的聊着天。
“敢问兄台,这长鱼可是应季之物?”她开口问道。
“姑娘是外地人吧。”
距离她较近的年轻男子笑了笑:“长鱼确是夏季所属,不过今日是渔灯节,自是特殊些。”
“店家会将珍藏的长鱼拿来卖个高价。”另一位小兄弟也开口道。
姚黄听后欣喜的点头答谢,眉毛轻佻看向对面的人。
“姚大小姐时运很好。”他嘴角微扬,眼中带笑。
不过一会,新鲜出炉的长鱼面就被端至桌前。
热气腾腾的,瞬间激发人的食欲。
姚黄迫不及待的尝了起来,汤底鲜美醇厚,面条筋道咸香。
更不用说那万众瞩目的长鱼,简直是人间美味。
没有平常荤食的油腻,只有脆嫩弹牙的极致口感。
嫩滑嫩滑的,带着脆弹韧劲,比豆腐多了一分嚼头,比细肉多了几分细腻。
不愧是这边的招牌!
她吃的一脸享受,完全沉浸在了美食中。
江程看她吃的开心,还没将饭送至嘴边便感受到了它的威力。
他嘴角再次上扬,眼角都带着幸福的喜悦。
姚黄大快朵颐后却瞧见对方迟迟不动筷,急促催道:“好吃的,你快些尝尝。”
她瞪圆双眼,期待的瞧着对方。
江程见此低头尝了起来,笑容扬起:“的确美味。”
“我就说吧。”她扬起下巴一脸骄傲道。
随着汤面的下肚,街边的灯笼盏盏亮起。
吃饱喝足,姚黄伸开双臂活动了几下。
“都到现在了,这所谓的大奖还没出现。”
她嘴里轻声说着,却见方才的兄台转身道:“这大奖必定是压轴而来,姑娘怕是要久等了。”
“啊……”她苦恼开口,心里已经有些疲惫了。
“这大奖不是人人都有,姑娘不妨携着夫君前往河边祈福。”
“祈福?”
那兄台点头:“自是放河灯啊,姑娘定会感兴趣的。”
他抬手指着方向,热心的介绍着渔灯节的习俗。
反正帆旗还早,不如找点事做。
她拉着江程往另一边走,嘴里说着感谢的话。
“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凑热闹了。”
他跟在后面,话中调侃。
“我一直这么爱凑热闹。”
她嘴里说着,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江程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心里一紧。
“你看。”
她抬手指着无边黑夜,银白色月光照着摇摇晃晃飘向天边的孔明灯。
原本空荡的夜幕被一盏盏灯笼填满,真是天上人间的壮景。
原本紧张的双手逐渐放松,眼前的美景一览无余。
“京城上元节也不过如此吧。”他轻声感叹道。
姚黄下意识的点头,脑中却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好像并未在上元节露过面。
自打她来至京城,皇室每年都会在城墙之上进行万民祈福。
却唯独,不见他和长公主。
“你是不是没去过上元节?”她侧头,犹豫开口。
江程抬着的头一怔,随即摇头:“幼时去过,只是记不太清了。”
他口中的幼时,应当是先皇先后在世时吧。
她握住对方的手,大步向前。
放河灯的地方不远,水流平缓,却也恰好让河灯飘走。
路边摆满着各式各样的花灯,商贩将纸笔整齐摆好,没有大声吆喝,购买者却是络绎不绝。
姚黄找了一家生意不错的铺子,转头问了起来:“老板,这河灯怎么卖?”
“一两一盏,这孔明灯也是这价格。”
姚黄这才发现铺子的另一边还放着孔明灯。
不等她开口,那店家便开口:“孔明灯通常是为了许个心愿,河灯则是为了纪念故人。”
她思考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二两银子。
“各要一盏。”
她将孔明灯拿给江程,自己则是带着河灯来到了河边。
“你用得到这河灯?”
根据他的记忆,她无忧无虑的长大,家人健在,怎么会……
“灾荒频发,逝去的人亦不在少数。”
以及,早已经逝去的先皇先后。
姚黄知道,他嘴上不说,心里却是在意的很。
她将上头的河灯点亮,动作却没有再向前。
她招了招手,将对方叫到河岸。
“我怕水,这河灯由你放吧。”
她站起身,眼神真诚的看着江程。
“好。”
他走上前,就要将河灯放走。
“在心里说句话吧。”她轻声叫住他,开口道。
江程看着身后的人明显一愣,点头答应。
他看着手中的河灯,脑海中浮现起姚黄的身影。
那便希望,一切安好。
他的手轻轻一推,亮着的河灯落入水中,随着河流缓缓向前。
点点白光萦绕在圆形水波中,一圈一圈,逐渐走远。
不知怎得,他突然想到一个传说。
河灯由万千情感所化,最终会在一颗巨大的菩提树下汇集。
灵树将凡人的心愿情感化作来年的春种,迎来一节又一节秋实。
此刻,他心里播下的春种已然悄悄破土。
“快来这边放孔明灯!”
姚黄站在桥边,激动的朝这边挥手。
方才她已经将自己的心愿写在上头,只待点火放飞。
江程几步走过来,瞧见的却是被她叠起的纸条。
“你许的什么愿?”他双手扶住孔明灯,探头看向对方。
姚黄自是一副神秘样子,摇头道:“愿望嘛,自是说出来就不灵了。”
她下巴轻扬,示意对方快些将它放飞。
江程也不再做过多追问,拿出了火折子。
他轻退一步,点火放飞。
身前的孔明灯轻飘飘的飞向夜空,像是融于了万千灯火。
少女仰起头看向天空,暖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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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光照在脸上,笑容温暖了心房。
不等两人开心一会,忽然听见远方传来惊呼。
大批人群向他们涌来,像是碰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江程将她拉至身前,抓住正在逃跑的壮汉问道:“发生了什么?”
“祈雨亭走水了!”
那壮汉神色慌张,挣开他抓紧向前逃去。
“祈雨亭连着整个长街,此番不知道会造成多少伤亡。”
姚黄皱眉紧张,就要叫人救火。
“祈雨亭由人重兵把守,不可能引起这么大的火势,必是有人在捣鬼。”
江程将她拦了下来,带着她跟随人流方向跑去。
不过一炷香功夫,祈雨亭的人全部撤离,人群聚集在另一头的戏台处。
姚黄看着前方高高搭起的台子,却不见上头的表演者。
是没到时间,还是另有隐情?
思考间,熟悉的声音传来。
“各位,稍安勿躁。”
是许婷。
台下的人一看是御史夫人,乱哄哄的声音逐渐变小,所有人注视着台上。
“祈雨亭的火势已经被控制。”她温柔一笑,话锋一转:“庐州却是迫在眉睫。”
底下的人左看看右看看,面上皆是露着不解。
“夫人这是什么意思?是周大人出什么事了吗?”
毕竟,周千迟迟未出现。
许婷低头转身,从丫鬟手中拿出了一封信。
“三年前朝廷征兵前往西北,这件事,大家可还记得?”
她不紧不慢,转头问了起来。
“记得,我儿现在还未回来……”
一位妇人激动的回应,期待着得到儿子的消息。
“他们现在正在岭南一带,生死不明。”
“他们在为晟王做事。”
她将手中的信大手一挥,径直丢了下去。
那妇人自是不信,推开身边人去抢夺那封信。
“我不识字,你看看呢。”
她将手中的信拿给身边的姑娘,仔细辩认了起来。
姚黄一眼认出那姑娘,可不就是卖手串的老板吗。
她那原本流利的嘴皮在此刻仿若被什么卡住,张了张口始终说不上话,只能默默点头。
那妇人一看这架势更是急了:“怎么会,你看清楚,莫不是她在构陷周大人!”
“你父兄可都被征走了!”
那姑娘摇着头,眼泪滑过脸颊,不得不去相信这个事实。
“李大娘,你先别急,指不定就是在捏造事实。”
身旁书生气的年轻男子安慰着两人,眼神对台上的人都带着审判。
“你不过是靠着读书躲过一劫,自然是不放在心上。”
许婷转身一个眼神,台上一侧出现了不小的动静。
两个小厮将一个身材瘦弱的人带了上来,在场的人皆是一惊。
那人长得酷似李大娘的儿子,但他的身上的肥肉却是不翼而飞。
“母亲!”
那男子情绪失控,看见李大娘后眼泪止不住的流。
李大娘失神片刻,却是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儿子。
从前那个憨厚雄壮的男人在此刻被折磨的不成样子,不知道受了多少的苦楚。
卖珠串的老板心里刺痛万分,颤着嘴唇哽咽道:“我……我父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