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娘子她神机妙算 > 38. 喝药
    江程瞧着床前场景,没有开口,用余光看到一旁正襟危坐的姚黄。

    “我二人行动不便,劳烦周大人自行起来吧。”

    她语气轻缓,依旧听不出怒气。

    周千跪在地上,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

    毕竟是自己主动前来认罪,若是如今主动起来,定是不妥的。

    他低头犹豫,没有动身。

    也就在此刻,有人推门而进。

    “父亲。”

    脆生生的声音传来,是个半大点的孩童。

    走上前来与地上跪着的周千差不多高。

    姚黄凝眉不解,飞快转头看向卧床的江程。

    对方显然也是刚刚得知,一脸呆滞模样。

    然而,底下的周千才是最料想不到的。

    他明明将他藏好了,为何会出现在此……

    “王妃娘娘放过我父亲吧。”

    “他是为了接我才护驾不利。”

    他跑到姚黄跟前一股脑跪下,嘴里说着早有准备的话。

    “娘娘要罚就罚我吧。”

    他直愣愣的叩头,房间发出不小的声响。

    “我可没有要罚你父亲。”

    她起身向前,借着左脚的力,将他慢慢扶起。

    “你去将你父亲扶起来吧。”

    她笑着说话,没有半分的攻击。

    周千被他扶起,面上没有一丝如释重负的欣喜,反倒是像是加重了思虑。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卧在床上的江程终是开口说话。

    “回殿下,他叫……”

    周千握拳作答,却被骤然打断。

    “我在问他。”

    语气尽是不容置疑,仿佛是在审问着犯人。

    “我叫许睦,渔灯节过后就七岁了。”

    他眼睛瞪的圆圆,面带笑容,与周千有几分肖像。

    “昨日怎么不见你。”姚黄问道。

    周千此时脸色难看至极,恐怕他说出什么不对的话。

    好在,她是个聪明的。

    “渔灯节繁忙,先生特留我们勤加练习。”

    他答得滴水不漏,连周千都差点被骗过去。

    “渔灯节?你且说来听听。”

    姚黄心里保持着怀疑,也在此刻岔开了话题。

    “就要入冬,船只停靠岸边,正是渔民休息的好日子。”他按照自己理解的意思说着。

    “他的意思是,封河锁渡,属于渔民的年关将至。”

    许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众人纷纷转身看去。

    “阿母!”

    原本还有些局促的小孩在此刻抛下身后的一切,直向自己的母亲奔去。

    “莽莽撞撞的。”

    她的手指在他的额头点了点,脸上的笑容却是一点不少,看着是指责,不如说是宠溺。

    “想来许嫂嫂很了解渔灯节了。”姚黄道。

    “不敢说了解,皮毛还是知道略懂的。”

    她带着许睦站在门前,语气温婉,嘴角依旧挂着笑。

    “那改日我再向你讨教,瑜之还要休息。”

    姚黄向床边递了一个眼神,那人很快就出现一副病弱模样。

    “嗯。”他轻闭双眼,眉头紧蹙,有气无力的回应。

    姚黄不禁感慨这人的演技真是不差,戏班里做个小生还是绰绰有余的。

    房门关上的一瞬,两人几乎同时发出疑问。

    “他们有孩子了?”

    姚黄长大嘴巴,眼神中都是不可置信。

    “那孩子即将七岁,算上怀胎时间,两人这么早就在一起了,却拖到去年才拜了堂。”

    她抬手扶额,真是不敢相信。

    未婚先孕本就是大忌,还硬生生瞒了这么些年。

    “想必也是为了遮掩许婷的身份,才间接隐瞒了许睦的存在。”

    说到这里,江程突然想起什么。

    “他姓许,而非周。”

    若说是早先为了隐瞒身份,自是要离“许”远远的。

    以及,现在他们二人已经成亲,宗谱中也早该改名更正过来了。

    “莫非是周千不认这个儿子?”姚黄说出自己的猜测。

    “不好说,万一是怕东窗事发,有心隐瞒也说不准。”

    他靠在床上,摇头开口。

    姚黄却觉得方才周千的神情很不正常,没有父子间的亲昵,反而是有种脱离掌控的恐慌。

    那感觉只有一瞬,她也不能妄下决断。

    房门叩响几声,绵绵端着汤药走了进来。

    “大夫说了,小姐这次定要好生用药。”

    她将汤药摆在姚黄面前,躲也躲不得。

    江程本以为她会因着汤药的苦味而面露难色,却不料这人一股脑的喝个干净。

    莫非是药性不同,她那碗药不苦?

    正想着,嘴边的汤药已经进入口中,酸苦酸苦的,让人不禁直皱眉头。

    看着他被汤药折磨的样子,姚黄不免侧头一笑。

    “我小时候喝药也是你这般,痛苦至极。”

    “你真如传言的那般体弱?”

    江程一口气喝下苦涩的汤药,表情迟迟没有变换过来,说话时都皱着眉头。

    “不是。”她轻轻摇头,眨巴着眼睛看向他:“是快要死了。”

    绵绵为此也是轻声叹息:“若不是宫中太医相救,小姐怕是都挺不过那一关。”

    “所以是喝药喝多了,才不想好生诊治她那脚?”

    他将药碗放置在桌上,嘴里的苦涩已经消去不少。

    “那倒不是,小姐她有自己的一番见解。”

    她微微挑眉,忍者笑意让她自己说。

    “害,”姚黄扯了扯身上并不凌乱的衣服,摆了摆手道:“就是久病成医罢了。”

    “我从前偶然发现,我们的身体怕是有自愈功能。”

    她一本正经的说着,表示非常认同这个想法。

    “哪里是偶然,小姐分明是故意把药倒掉。”绵绵在一旁接着话。

    听见她把自己的糗事说出,姚黄瞪大眼睛回怼过去。

    “所以,真的有自愈功能?”

    他看着对方的小动作,嘴角上扬将话题拉回。

    “不确定,那次过后多亏宫里太医的诊治,病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她摇头不知,让绵绵先行离开,转头问起了渔灯节。

    “那渔灯节会不会与我们要找的帆旗有关。”

    渔灯节既然是为渔民而设,想必与船只也脱不了关系。

    “很有可能,”他手里展开一张地图,“但我们不会一直幸运。”

    上次的玉琴,恰好是有着“双青”这条线索,再加上那人并没有想要隐藏,才顺利的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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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是在庐州,周千已经有所行动,若是知道他们在找帆旗,那事情便不好办了。

    周府的另一角,房间寂静,气氛骇人。

    “你把他带来做什么?”

    周千压低声音,心中的怒火不断在燃烧。

    “我还不是怕他们会责罚你,好让睦儿去求求情。”

    许婷一脸委屈,泪花在眼眶蓄积。

    “原本我顶多是被罚个办事不利,如今你……”

    他指着对方想要说些重话,但在看到她眼泪夺眶而出的时候只能摆手作罢。

    “好了好了。”他揽过许婷的肩头,一改方才严肃的语气。

    “既然睦儿已经回来了,我们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怀里的女子听见这话,心头一动,语气轻软:“那就让睦儿名正言顺的回周家吧。”

    “好。”

    她带着试探,却完全没想到对方直接答应了下来。

    “真的?”

    她不可置信的开口,这件事她已经想了七年了。

    “骗你作甚?”

    “我们将睦儿收为义子,礼法上自然不会有人说什么。”

    听到“义子”两个字,许婷原本的柔弱彻底消失,一把推开周千。

    “他是你的亲儿子!”

    “你怎么这么狠心,就这么看着他流落在外。”

    眼泪一颗颗的砸在地上,这次对方却没有了方才的好声好气。

    “我狠心?当初若不是你非要留下他,至于有这么多的破事吗!”

    他生气起身,大声质问着对方,完全忘了隔壁睡着的许睦。

    房间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这样的夜晚他早已习惯。

    阿母说,他是名正言顺的周家人,父亲说,他是早该枉死的许家人。

    他年龄还小,想不通里头的弯弯绕绕。

    每当这个时候,他都要重重的拍打自己的脑袋,敲晕了就好了吧。

    可是这次,他怎样都睡不着。

    争吵声太大了,大到要将他彻底吞噬在黑暗里。

    不知到了何时,许婷进了房间。

    许睦立刻起身,稚嫩的脸上出现了深思熟虑的模样。

    “阿母,义子挺好的。”

    “我只要阿父阿母好好的。”

    许婷看着乖巧的儿子,心里不免愤恨落泪。

    “好,阿母知道了。”

    她将许睦抱在怀里,轻声开口:“以后不会吵了。”

    听到这话的许睦感到心里轻松一瞬,不久便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看着熟睡的儿子,许婷的心里盘算着什么,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姚黄他们离的较远,对于昨晚的争吵一概不知。

    因着江程要养伤,两人终于有了分房睡的正当理由。

    没有了各种事情的纷扰,她这一觉睡的可谓是酣畅淋漓。

    光线穿过窗子,一路打向姚黄扇动的睫毛。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感觉浑身通透。

    当然,除了那只扭伤的脚。

    “绵绵。”

    她伸个懒腰准备洗漱,却见她迫不及待地推门而进。

    “你可算醒了。”绵绵将洗漱用的东西放在一边,急切地说到:“那许睦,是周大人的义子。”

    这句话,将姚黄彻底从睡梦中拉回,一下子变得精神焕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