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很远的、不能说的人。”
厉川看着她，眼神很复杂。
“苏晴，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苏晴，就是你认识的那个苏晴。但我身上有一个任务，必须完成才能离开。”
“离开？去哪里？”
苏晴沉默了一下。
“一个很远的地方。”
厉川的眼眶红了。
“所以你对我的好，都是为了完成任务？”
“不是！”
“那是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
厉川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任务，不是因为顾桓，是因为你。你对我的好，我都记着。你给我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记着。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着。”
苏晴的眼泪掉了下来。
“厉川，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说这些。我骗了你，利用了你，我配不上你的好。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
厉川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苏晴，你知不知道，你让我很难做。”
“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我很生气。”
“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我气到想把你赶走。”
“我知道。”
“但我做不到。”
苏晴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厉川走到她面前，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别哭了。”
“我没哭。”
“你眼睛都肿了。”
“那是风吹的。”
“昨天晚上没有风。”
“夜风。”
厉川看着她倔强的样子，忽然笑了。
笑得很苦，很涩。
“苏晴，我们离婚吧。”
苏晴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你说什么？”
“离婚。”
“为什么？”
“因为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信任了。”
“我可以重新建立信任。”
“怎么建立？”
“你给我一个机会。”
厉川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好，我给你一个机会。从朋友开始。”
苏晴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好。从朋友开始。”
苏晴搬回了大平层。
厉川没有搬回来，他住在厉家。
他们开始“从朋友开始”的相处。
苏晴每天给厉川发消息，不是那种“我想你”的消息，而是“今天天气很好”“我学会了一道新菜”“你吃饭了吗”之类的日常。
厉川会回复，但回复很简短——“嗯”“好”“吃了”。
苏晴不着急。
她知道，重建信任需要时间。
她有的是时间。
顾桓发现了苏晴的变化。
不是不再联系他，而是联系他时的语气变了。
以前她给他发消息，总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现在她给他发消息，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跟一个普通朋友聊天。
“顾桓哥，你知道厉川最喜欢吃什么吗？”
顾桓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你不是跟他吃过饭吗？你观察一下嘛。”
“我为什么要观察他？”
“因为我想给他做饭。”
顾桓的手指收紧了。
“苏晴，你认真的？”
“什么认真的？”
“你跟那个保安。”
“他不是保安。”
“什么？”
“他不是保安。他是厉家的人。”
顾桓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厉家？A城首富厉家？”
“对。”
“他不是保安吗？”
“他是在体验生活。他是厉家的独子，厉氏集团的继承人。”
顾桓沉默了很长时间。
“苏晴，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不重要。他是保安也好，是厉家少爷也好，对我来说都一样。”
“一样？”
“一样。我喜欢他，不是因为他是什么身份。是因为他是他。”
顾桓挂了电话，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天空。
天空很蓝，云很白，但他的心里，有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顾桓发现自己开始失眠了。
每天晚上躺到床上，脑子里全是苏晴。
不是以前的苏晴——那个眼里只有他、围着他转、小心翼翼讨好他的苏晴。
而是现在的苏晴——那个眼里有了别人、不再在乎他、不再围着他转的苏晴。
他忽然发现，他失去她了。
不是失去一个喜欢他的人，而是失去一个他习惯了的人。
习惯了被她在乎，习惯了被她关注，习惯了她永远在那里，等他回头。
但当他终于想回头的时候，她不在了。
“林静，我想推迟婚期。”他对未婚妻说。
林静看着他，表情很平静。
“因为苏晴？”
顾桓沉默了。
“顾桓，你知道苏晴喜欢你多少年了吗？”
“知道。”
“你知道她为什么自杀吗？”
顾桓的手在发抖。
“知道。”
“你知道她为什么随便找个人结婚吗？”
“知道。”
“那你现在后悔了？”
顾桓看着她，眼眶红了。
“我不知道。”
林静笑了，笑得很苦。
“顾桓，你知道吗，苏晴自杀的那天，她给我也发了消息。”
顾桓的心猛地一沉。
“你说什么？”
“她给我发了消息，说如果七点之前你不去找她，她就割腕。”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静看着他，眼神很冷。
“因为我是你的未婚妻。我不希望你去找她。”
顾桓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你删了消息？”
“对。”
顾桓看着她的脸，那张他以为温柔善良的脸，忽然变得陌生起来。
“林静，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我知道。我做了我想做的事。”
“你害死了苏晴！”
“她没有死。”
“差一点！她差一点就死了！”
林静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顾桓，她没死。她现在过得很好，有了新的老公，有了新的生活。你不需要内疚。”
顾桓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歉意，没有悔恨，只有一种冷静的、近乎冷酷的理智。
他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女人。
“林静，我们退婚吧。”
林静的表情终于变了。
“你说什么？”
“退婚。我不能跟一个见死不救的人结婚。”
“顾桓——”
“林静，如果你当初告诉我，苏晴不会自杀，不会随便找人结婚，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毁了她的人生，也毁了我们之间的一切。”
顾桓转身走了。
林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泪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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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没有追。
因为她知道，追不回来了。
顾桓来找苏晴的时候，苏晴正在大平层里炖汤。
听到门铃响，她去开门，看到顾桓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
“顾桓哥？你怎么了？”
“苏晴，对不起。”
苏晴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对不起。我不知道林静删了消息。我不知道你真的会割腕。我不知道你那么难过。”
苏晴看着他，沉默了一下。
“顾桓哥，都过去了。”
“没有过去。对我来说，没有过去。”
“你想怎样？”
“我想弥补。”
苏晴笑了，笑得很苦。
“你怎么弥补？你能让时间倒流吗？你能让那些事不发生吗？”
顾桓说不出话来。
“顾桓哥，我不需要你的弥补。我也不需要你的内疚。我现在过得很好，有喜欢的人，有想要的生活。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离我远一点。”
顾桓的眼泪掉了下来。
“苏晴——”
“顾桓哥，你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苏晴关上了门。
她靠在门上，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过脸颊。
不是为顾桓哭，是为过去的自己哭。
那个傻傻的、等了十几年、最后用自杀来证明爱的苏晴。
她值得更好的。
但她遇到了。
虽然过程很曲折，但她遇到了。
任务进度涨到了百分之八十。
“系统，顾桓后悔了？”
“对。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
“那为什么不是百分之百？”
“因为原主的心愿还有一个——让顾桓后悔。但后悔有很多种，顾桓现在的后悔，是‘失去一个爱他的人’的后悔。原主想要的是‘没有选择她’的后悔。这两种后悔，不一样。”
苏晴想了想。
“那怎么办？”
“等。等顾桓彻底明白，他失去的不只是一个爱他的人，而是一个他可能爱的人。”
苏晴沉默了。
“系统，我不想等了。”
“为什么？”
“因为我想跟厉川在一起。不是为了任务，是为了我自己。”
“那原主的心愿怎么办？”
“我去跟她说。”
那天晚上，苏晴在睡梦中回到了地府。
奈何桥边，孟婆的水吧店还亮着灯。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女孩坐在桥边，抱着膝盖，看着忘川河的水发呆。
苏晴走到她面前。
“苏晴？”
女孩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脸跟苏晴一模一样，但眼神不一样。这个女孩的眼神里，有悲伤、有不甘、有一种深深的执念。
“你是谁？”女孩问。
“我是你。”
女孩愣了一下。
“你是我？”
“对。我是穿越到你身体里的那个人。我替你完成了任务，让顾桓后悔了。”
“真的？”女孩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他后悔了。他跟林静退婚了。他来找你道歉了。他说对不起。”
女孩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终于……终于后悔了。”
“苏晴，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还喜欢顾桓吗？”
女孩沉默了一下。
“我不知道。我从小喜欢他，喜欢了十几年。喜欢他已经变成了习惯，我不知道自己还喜不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