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苏用力一甩，于静顺着她的力道跌坐在地上。
她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泪水，看起来楚楚可怜。
“李苏，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就在这时，脚步声传来。
厉欧辰出现在花园的入口。
他站在那里，看到于静坐在地上，看到李苏站在她面前。
他的表情变了。
“欧辰！”于静哭着喊他，“欧辰，你来了！你快劝劝李苏，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对我……”
厉欧辰看着李苏，目光很复杂。
“李苏，你做了什么？”
李苏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疲惫。
“你觉得我做了什么？”
“我问你。”
“你觉得我会打她吗？”
厉欧辰沉默了。
于静在旁边哭着说：“欧辰，我只是想跟她道歉，我跟她说我退出，我不会再打扰你们了。但她……她不信我，她说我是在演戏，她说我……”她捂着脸，哭得泣不成声。
厉欧辰看着她，又看着李苏。
“李苏，你先走。”他说。
李苏的心沉了一下。
“你不相信我？”
“我没有说不相信你，但你先走，我来处理。”
李苏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困惑，有犹豫，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矛盾。
她忽然笑了。
笑得很冷。
“好，我走。”
她转身，走了。
走出花园的时候，她听到于静在身后哭着说：“欧辰，我真的只是想跟她道歉，我不知道她为什么……”
她没有再听。
因为她不需要听。
她已经知道了答案。
厉欧辰，没有完全相信她。
那天晚上，补课取消了。
李苏没有去图书馆，厉欧辰也没有来。
她一个人坐在宿舍的床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光很亮，亮得有些刺眼。
“系统，任务进度多少了？”
“百分之五十。”
“没有动。”
“没有。”
李苏闭上眼睛，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心累。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帮原主完成任务，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个世界里跟一个疯狂的女人斗智斗勇。
她只是一个地府的小仙，她只想攒够功德，位列仙班。
她不想谈恋爱，不想被人喜欢，不想为一个男人伤心。
但她伤心了。
她说不清为什么，但她就是伤心了。
因为厉欧辰没有相信她。
因为在那短短的几秒钟里，他在她和于静之间犹豫了。
那种犹豫，比直接的否定更伤人。
因为它意味着——他怀疑了。虽然他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怀疑了。
“空空。”
“别叫我空空，我是李苏。”
“李苏，你别难过。”
“我没有难过。”
“你有。”
李苏没有说话。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月亮，眼泪无声地滑过脸颊。
她很久没有哭过了。
上一次哭，是离开上一个世界的时候。
她以为自己不会再哭了，以为忘情水可以让她忘记一切。
但她错了。
忘情水能让她忘记上一个世界的人，但不能让她忘记心痛的感觉。
那种感觉太深刻了，深刻到刻进了她的灵魂里，不管喝多少忘情水都洗不掉。
第二天，李苏在学校里遇到了厉欧辰。
他站在教学楼门口，像是在等她。
看到她走过来，他的眼神闪了一下，然后迎了上来。
“李苏，昨天的事——”
“昨天的事不用说了，”李苏打断他，“我知道你不信我。”
“我没有不信你。”
“你有。”
“我只是——”
“你只是犹豫了，”李苏看着他的眼睛，“你犹豫了。你站在那里，看了我几秒，然后你让我先走。”
厉欧辰沉默了。
“你知道那几秒钟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心里有一瞬间怀疑过我。”
“李苏——”
“你不用解释，我理解。你们认识二十年了，你认识我才两个月。你会怀疑我很正常。”
“我没有怀疑你！”
“那你为什么让我先走？”
厉欧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因为你怕我留下来会说更多的话，会让你更难做，会让你不得不选边站。你不知道该选谁，所以你让我走。”
“不是这样。”
“那是怎样？”
厉欧辰看着她，眼眶有些红。
“我是怕你难过。”
李苏愣了一下。
“我怕你看到于静那个样子会难过，我怕你听到她说的话会难过，我怕你在那种氛围里待不下去，”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所以我让你先走。”
李苏看着他，心跳很快。
“你说的是真的？”
“你觉得我在骗你？”
李苏没有说话。
“李苏，我承认我犹豫了。但我犹豫的不是相信你还是相信她，而是我该怎么做才能既不伤害你又不让她继续演戏。”
李苏的眼眶红了。
“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没给我机会说。”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阳光从他们头顶洒下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厉欧辰。”
“嗯。”
“你昨天回去之后，做了什么？”
厉欧辰沉默了一下。
“我查了那个花园的监控。”
“查到了吗？”
“查到了。监控里是你先到，于静后到。是你站在那里，她朝你冲过来，抓着你的手往她身上按。”
李苏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看清了？”
“看清了。”
“那你——”
“我已经跟于静说了，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李苏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跟她断绝关系了。”
“你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她骗了我。她用伪造的号码给我发消息，她提前安排了人偷拍，她自导自演了一出戏想陷害你。”
“你全都知道了？”
“全都知道了。”
李苏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厉欧辰，你……”
“我什么？”
“你这样做，不会后悔吗？”
“为什么后悔？”
“她是你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朋友不会陷害我喜欢的人。”
李苏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不想哭的，但她控制不住。
“厉欧辰，你是不是傻子？”
“可能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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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了我，跟她闹翻了，你不怕她报复你？”
“不怕。”
“你不怕你家跟她家闹翻？”
“不怕。”
“你到底怕什么？”
厉欧辰看着她，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怕你哭。”
李苏哭得更凶了。
厉欧辰看着她的眼泪，心里又酸又软。
他想抱她，但不敢。
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她哭，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
“李苏，你别哭了。”
“我没哭。”
“你眼泪都流到下巴了。”
“那是汗。”
“现在是秋天。”
“秋汗。”
厉欧辰看着她倔强的样子，忽然笑了。
笑得很好看，好看得像春天的阳光。
李苏看到他笑，也笑了。
又哭又笑，像个傻子。
两个傻子站在教学楼门口，一个哭，一个笑，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那之后，厉欧辰变了。
他变得更主动了，更直接了，更不加掩饰了。
他会每天给她带早餐，放在她教室的座位上，纸条上写着“吃”或者“记得吃”或者“不许不吃”。
他会在她打工的书店门口等她，等她下班，然后送她回学校。路上他不多说话，但走在她身边，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闻到她的发香。
他会在她熬夜学习的时候，给她发消息，不是催促她睡觉，而是说“我也在学，陪你”。然后发一张他在书桌前看书的照片，高数教材摊开，旁边的咖啡杯冒着热气。
李苏每次看到他的消息，心里都会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了。
她喜欢他，这是事实。
她配不上他，这也是事实。
但这两个事实之间，她必须做出选择。
是继续逃避，还是勇敢面对？
她想了一整个晚上，没有想出答案。
第二天早上，她打开手机，看到厉欧辰发来的一条消息。
“李苏，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能帮我补课，不是因为你是年级第一，不是因为任何理由。就是因为你是你。所以，不要再说你不配了。你配，配得上这世上所有的好。”
李苏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复了两个字。
“傻子。”
厉欧辰的回复很快：“你的傻子。”
李苏捧着手机，笑出了声。
舍友小白从上铺探出头来：“李苏，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最近总是笑，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有。”
“骗人，你耳朵都红了。”
李苏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确实很烫。
她把自己埋进被子里，闷闷地笑了。
系统助手在她脑海里叹了口气：“任务进度百分之六十。”
“才六十？”
“嗯，还差四十。”
“哪四十？”
“曝光于静霸凌的一面，以及让厉欧辰知道原主的爱。”
“他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我替他表白了。”
“他知道的是‘你’喜欢他，不是原主。”
李苏沉默了一下。
“那怎么办？”
“等。等厉欧辰喜欢上原主。”
“可他现在喜欢的是我啊。”
“所以你要让他喜欢上‘你’——而这个‘你’，就是原主。”
李苏被绕晕了，不想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