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更喜欢厉景琛的方式——安静的、低调的、不做作的。
比如，他会每天准时出现在她公司楼下，接她回家。
比如，他会记住她随口说的一句话——“我想吃草莓”，然后第二天冰箱里就多了一盒新鲜的草莓。
比如，他会在她加班的时候，让林成送来她喜欢的奶茶和点心，卡片上只写一个字：“吃。”
没有署名，但李苏苏知道是谁。
只有厉景琛会在卡片上写这种命令式的句子。
“吃。”“喝。”“睡。”“来。”
像他在对她发号施令，但每一个命令里都藏着关心。
这天晚上，李苏苏回到家，发现厉景琛在厨房里。
他真的在学做饭。
围裙系在腰上，袖子卷到手肘，正在跟一条鱼做斗争。鱼在案板上蹦跶，他在案板前手忙脚乱，水花溅了一身。
李苏苏靠在厨房门口，笑出了声。
“厉总，您这是在杀鱼还是在跟鱼打架？”
厉景琛头都没抬：“鱼太滑了。”
“你要抓着它的尾巴，用力往案板上一摔，它就晕了。”
厉景琛看了她一眼：“你确定？”
“确定，我看周叔做过。”
厉景琛深吸一口气，抓住鱼尾巴，用力往案板上一摔。
“啪”的一声，鱼不动了。
“成功了！”李苏苏鼓掌。
厉景琛看着她笑靥如花的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接下来是刮鳞、开膛、去内脏，每一步都做得笨拙但认真。李苏苏站在旁边，时不时指导一下，有时候忍不住亲自上手，两个人的手在案板上碰来碰去，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最后，一条清蒸鲈鱼出锅了。
卖相一般，鱼尾巴有点焦，汤汁有点多，但闻起来还不错。
李苏苏夹了一口，嚼了嚼，表情有些微妙。
“怎么样？”厉景琛问。
“还行。”
厉景琛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你在学我？”
“对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厉景琛无奈地笑了。
他也夹了一口，嚼了嚼，表情更微妙了。
确实只是一般。
但李苏苏把那整条鱼都吃完了。
“你不用为了我吃完。”厉景琛说。
“我没有为了你，我是真的觉得好吃。”
“你刚才说‘还行’。”
“‘还行’就是好吃。”
厉景琛看着她，眼神很温柔。
“李苏苏。”
“嗯？”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这个人，真的不适合谈恋爱？”
李苏苏放下筷子：“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不会照顾人，不会说好听的话，不会做浪漫的事。”
“你今天给我做了鱼。”
“鱼做得不好吃。”
“但你做了。”
厉景琛沉默了。
“厉景琛，你不需要变得完美，”李苏苏认真地说，“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我喜欢的就是你，不是你会做什么、不会做什么。”
厉景琛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这个人，”他的声音有些低，“真的很会说话。”
“不是会说话，是说真心话。”
厉景琛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谢谢你。”他说。
“谢什么？”
“谢你愿意等我。”
李苏苏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我不等你，等谁？”
然而，来自外界的压力，并没有因为两个人在一起就消失。
第一个压力来自顾家。
顾家老太太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李家最近的大单子都是厉景琛安排的，心里不平衡了。
“凭什么？当初是我们顾家出的二十亿，李苏苏才有钱还债、才有钱翻身！现在她跟了厉景琛，就把我们顾家一脚踢开？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顾老太太亲自出马，带着顾林去了李家，当着李母的面说：“亲家母，苏苏跟厉景琛的事，我们不同意。”
李母冷笑了一声：“顾老太太，您同不同意，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苏苏又不是您家的人。”
“她是顾林的妻子！”
“离婚了。”
“离了可以再结！”
“凭什么？”
“凭我们顾家对她有恩！”
李母正要发作，李苏苏从楼上下来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披散着，表情淡然地看着顾老太太。
“顾老太太，您说的‘恩’，是指您让我给李云云捐肾的恩？还是指您让顾林跟我离婚只给三十万的恩？还是指您在背后说我是‘克夫克家’的扫把星的恩？”
顾老太太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您要是觉得这些是恩，那我真不知道什么叫仇了。”
“李苏苏！你——”
“顾老太太，我说句难听的，”李苏苏打断她，“您家的二十亿，是我当初嫁进顾家的嫁妆。蓝梦项目是我李家的，离婚分割的财产是我应得的。我没有欠你们顾家一分钱，更不欠你们任何人情。”
“至于顾林，”她看向站在一旁的顾林，“我祝您跟宫云云百年好合。但请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顾林的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顾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但她也知道，现在的李苏苏不是她能拿捏的了。
她拉着顾林，灰溜溜地走了。
第二个压力来自厉家。
厉老爷子出院后，听说厉景琛跟李苏苏在一起了，表情很复杂。
“景琛，你确定要跟她在一起？”老爷子的声音很沉。
“确定。”
“她离过婚。”
“我不在乎。”
“顾家跟厉家是世交，你跟她在一起，顾家的面子上过不去。”
“爷爷，顾家的面子，跟我没有关系。”
厉老爷子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跟她在一起，是因为她帮了你，还是因为真的喜欢她？”
厉景琛沉默了片刻：“都有。”
“她帮你的事，你已经报答了——你帮李家拉了那么多单子，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爷爷，感情不是交易。我帮她，不是因为要报答她。是因为我想帮她。”
厉老爷子叹了口气。
“景琛，我不是反对你谈恋爱，我是担心你受伤。你从小到大，没有被人在乎过，现在忽然出现一个对你好的人，你会分不清什么是感激，什么是喜欢。”
厉景琛看着老爷子，眼神很认真。
“爷爷，我分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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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老爷子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你自己想清楚就好，”他摆了摆手，“我老了，管不了你们了。”
第三个压力，来自李苏苏自己。
随着追求者越来越多，她开始思考一个问题——她跟厉景琛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什么？
他们在一起了，但他从来没有正式说过“你是我女朋友”。
他们接吻了，但他从来没有说过“我喜欢你”。
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他从来没有说过“我们同居吧”。
一切都是模糊的，朦胧的，像是隔着一层薄纱，看得见，摸不透。
她知道厉景琛的性格就是这样，不会说好听的话，不会做浪漫的事。但她需要确认，需要一句明确的话，需要知道他对她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系统，我是不是太贪心了？”她在心里问。
系统助手：“不是你贪心，是你想要安全感。而他，一直没能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那我该怎么办？”
“跟他谈谈。直接把你的想法说出来。”
李苏苏想了想，觉得系统说得对。
她不能再这样猜下去了。
她需要知道答案。
那天晚上，厉景琛回来得比平时晚。
李苏苏坐在客厅里等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两杯红酒，一杯已经空了，另一杯还满着。
她喝了很多酒，脸有些红，眼神有些迷离，但脑子很清醒。
“你喝酒了？”厉景琛换鞋进来，看到茶几上的酒瓶，眉头微微皱起。
“嗯。”
“为什么喝酒？”
“因为想喝。”
厉景琛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的脸。
她的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嘴唇因为喝了酒而格外红润，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平时没有的、慵懒而危险的性感。
“李苏苏，你怎么了？”
“没什么。”
“你有事。”
“我没有。”
“你有。”
李苏苏看着他，忽然笑了。
“厉景琛，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厉景琛的表情微微一顿。
“你之前说‘我是真的’，但‘真的’是什么意思？是真的喜欢我，还是真的觉得我是真心对你的？”
厉景琛张了张嘴，但没有说出话来。
“你帮我家的生意，你在我受伤的时候陪着我，你亲我，你说‘要’——但这些都不够，”李苏苏的声音有些发颤，“我需要听到那三个字。”
“我需要知道，你对我，到底是感激，是习惯，还是真的喜欢。”
客厅里安静极了。
窗外有风吹过，吹动了窗帘，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
厉景琛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李苏苏，你看着我。”
李苏苏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平时那种冷静的、克制的光，而是一种灼热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光。
“我从小到大，没有对任何人说过那三个字，”他的声音很低，很低，“因为我不知道那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但我现在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