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周，李苏苏开始“社交”了。
不是真的社交，而是有选择性地出席各种场合，并且让厉景琛知道。
周一，她和沈默喝了个下午茶。当然不是单独去的，是在一个商务场合，沈默恰好也在。两个人聊了半小时，内容全是工作。
但李苏苏回家后对厉景琛说：“沈默今天请我喝下午茶了，他真的很细心，知道我受伤不能喝咖啡，专门给我点了花茶。”
厉景琛正在切牛排，刀子在盘子上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响声。
“花茶而已，我也会点。”
“你从来没给我点过。”
厉景琛沉默了一秒：“下次给你点。”
周三，她和顾林在电梯里“偶遇”了。
当然不是真的偶遇，是她故意在顾林公司附近的咖啡厅出现的，然后“恰好”在电梯里碰到了顾林。
顾林受宠若惊，一路上说了很多殷勤的话。李苏苏没怎么听，但她回家后对厉景琛说：“顾林今天瘦了好多，看起来憔悴了，他说他最近一直在想我，觉都睡不好。”
厉景琛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
“你跟他说话了？”
“说了啊，电梯里碰到了，总不能装不认识吧。”
“他说他想你？”
“对啊，他还说他后悔了，想跟我复婚。”
厉景琛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不会答应的。”他说，语气像是在陈述事实，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确定。
“我当然不会答应，”李苏苏说，“但我不能控制别人怎么想，对吧？”
厉景琛没有说话，但他的脸色不太好。
周五，她和周晏清去看了一场画展。
这是真的。周晏清邀请她去看一个花鸟画展，说是给她妈妈选生日礼物，让她帮忙参谋。李苏苏觉得这个理由很正当，就去了。
画展结束的时候，周晏清送她一束白色的百合花，说：“谢谢你陪我，这束花送给你。”
李苏苏接过花，笑了：“周总太客气了。”
她回到家的时候，厉景琛正在客厅里等她。
他看到她手里的花，眼神暗了一下。
“谁送的？”
“周晏清。”
“为什么送你花？”
“感谢我陪他去看画展。”
“你陪他去看画展？”
“对啊，他妈妈要过生日了，想买一幅花鸟画送给他妈妈，让我帮忙参谋。”
厉景琛深吸一口气：“李苏苏，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让别人误会？”
“误会什么？”
“误会你对他有意思。”
“我没有对他有意思，我就是帮他个忙。”
“你帮他忙，他送你花。下一步呢？他请你吃饭，你请他看电影？然后呢？”
李苏苏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又好笑又心疼。
好笑的是他吃醋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心疼的是他明明在乎却什么都不说。
“厉景琛，你到底想说什么？”
厉景琛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但最终只说了两个字：“没什么。”
他转身上了楼。
李苏苏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束百合花，忽然觉得有些烦躁。
她是故意让他吃醋的，但真的看到他不开心的样子，她又心疼得要命。
“系统，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系统助手：“你不是过分，你是没分寸。你以为你在给他压力，其实你是在折磨他。他从小就没有安全感，你这样做，只会让他觉得你要离开他。”
李苏苏愣了一下。
她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
她以为让他吃醋会让他更主动，但没想到，这反而戳中了他最深的不安。
“那我该怎么办？”
“直接一点。问他到底想怎样。”
---
李苏苏上楼，走到厉景琛的书房门口。
门没关严，露出一条缝。她透过门缝看进去，厉景琛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是她和周晏清在画展上的合影。
有人拍了发到了网上，标题是“周氏集团掌门人与神秘女子亲密看展，新恋情曝光？”
照片里，她和周晏清站在一幅画前，两个人靠得很近，周晏清在跟她说什么，她在笑。
从照片的角度看，确实很像情侣。
李苏苏心里一紧。
她推门进去。
厉景琛抬起头，看到她的时候，下意识地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你看到了？”李苏苏问。
“什么？”
“那张照片。”
厉景琛沉默了一秒：“看到了。”
“我跟周晏清之间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
“我没有怎么样。”
“你有，你不开心。”
厉景琛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书房的光线不算亮，只开了一盏台灯，昏黄的光落在他的脸上，将他眼底的情绪映照得一览无余。
有不安，有烦躁，有一种她看不太懂的、复杂的东西。
“李苏苏，”他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什么我想干什么？”
“你最近频繁跟那些人见面，是故意的吗？”
李苏苏的心跳漏了一拍：“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懂，”厉景琛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她面前，“你是在试探我。”
李苏苏张了张嘴，想否认，但看着他的眼睛，她发现自己说不出来。
因为他说的是对的。
她就是故意的。
“对，”她承认了，“我是故意的。我想看看你到底在不在乎我。”
厉景琛的眼神暗了暗。
“你觉得我不在乎你？”
“你从来不说。”
“不说就不在乎吗？”
“不说我怎么知道？”
厉景琛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李苏苏，你知不知道，我不说，是因为我怕。”
“怕什么？”
“怕我说了，你就不要了。”
李苏苏愣住了。
“什么意思？”
厉景琛移开了目光，看向窗外。夜色很深，窗玻璃上映出他们的倒影，两个人站得很近，但中间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
“我从小到大，没有拥有过什么东西，”他的声音很低，“我母亲离开了我，我父亲不在乎我，我大哥想杀我。我以为我什么都不需要，什么都不在乎。”
他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
“直到你出现。”
李苏苏的眼眶红了。
“你让我觉得，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在乎我。你让我觉得，原来我也可以被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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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但我不确定，这种喜欢能持续多久。我不确定，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只是一时兴起。我不确定，如果我说了那三个字，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可笑。”
李苏苏的眼泪掉了下来。
“厉景琛，你是个傻子。”
厉景琛看着她，眼神有些茫然。
“我为你挡了一刀，我每天等你回家吃饭，我像块狗皮膏药一样粘着你，你居然还在怀疑我不是真的喜欢你？”李苏苏擦了把眼泪，又气又笑，“你到底要我怎么证明？”
厉景琛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和倔强的表情，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了。
他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不用证明了，”他说，“我已经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你是真的。”
李苏苏吸了吸鼻子：“那你呢？你是真的吗？”
厉景琛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
“你猜。”
“又是‘你猜’！你能不能换句话？”
“不能。”
“厉景琛！”
厉景琛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
“我是真的。”他说。
短短四个字，让李苏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但这次不是难过的泪，是高兴的泪。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因为我怕。”
“现在还怕吗？”
厉景琛想了想：“还怕。”
“怕什么？”
“怕你被别人追走。”
李苏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泪和笑容混在一起，又哭又笑，像个傻子。
“那你还不快点行动？”她说，“你再不行动，我真的要考虑别人了。”
厉景琛的眼神变了。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沈默对我很好，周晏清也很绅士，顾林虽然渣但至少会说好听的话。你呢？你除了让我‘猜’，还会什么？”
厉景琛看着她，目光越来越深。
“你希望我做什么？”他问。
“你什么都不用做，”李苏苏说，“你就告诉我，你到底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书房里安静极了。
窗外的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台灯的光在两个人之间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厉景琛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
“要。”他说。
一个字，简单，直接，没有任何修饰。
但李苏苏觉得，这是她听过的最好听的话。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一样。
“那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男朋友了。”
“好。”
“你要对我好。”
“好。”
“你要每天跟我说晚安。”
“好。”
“你要——”她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厉景琛低下了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不是之前那种落在额头的轻吻，不是落在嘴角的试探，而是真正的、完整的、带着所有情绪的吻。
他的嘴唇很凉，但很软。他吻她的方式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东西，怕弄碎了她。
李苏苏的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