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景琛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几秒，然后伸手把她的手从自己手臂上拿开。
动作很轻，但很坚决。
“我不会跟你谈恋爱的，”他说，“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然后他转身上了楼。
李苏苏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楼梯拐角，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系统助手：“他都拒绝你了你还笑？你是不是被虐出毛病了？”
“你不懂，”李苏苏美滋滋地坐回沙发上，“他是喝醉了回来的，但他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来客厅看我。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喝醉了之后，第一个想见的人是我。”
系统助手：“...你这逻辑还挺自洽的。”
“而且他在我这里待了整整五分钟，跟我说话了，还让我帮他解袖扣了，最后还让我碰他的手了。你想想，一个正常人如果讨厌一个人，喝醉了不是应该离她越远越好吗？他不但没躲，还主动靠近了。”
系统助手沉默了片刻：“你适合去当情感博主。”
李苏苏得意地抱起靠枕，在沙发上滚了一圈。
但她没有注意到的是，二楼走廊里，厉景琛站在阴影处，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个没有拨出去的号码。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不知在想什么。
闹鬼事件过去一周后，李苏苏发现厉景琛又开始忙得脚不沾地。
但不是因为工作。
是因为厉景川。
厉景琛派去监视厉景川的人传回消息，厉景川最近频繁出入西郊的一家生物制药公司——康源生物。这家公司在业内没什么名气，但注册资金雄厚，背后有几家境外基金的身影。
“康源生物？”李苏苏在吃饭的时候不经意地问了一句，“这名字听着好耳熟。”
厉景琛坐在餐桌对面，面前是一碗饭和几碟菜，但他几乎没怎么动。
“你从哪里听到这个名字的？”他问。
“网上看到的，”李苏苏面不改色地撒谎，“好像是做抗癌药的？”
厉景琛放下筷子，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厉景川最近在跟康源生物谈合作。”
“哦？什么合作？”
“康源生物有一款抗癌新药已经通过了三期临床试验，需要寻找销售渠道。厉氏集团旗下的医药板块正好有全国最大的药品销售网络。”
李苏苏眨了眨眼：“听起来是笔好生意啊。”
“如果药是真的，确实是好生意。”
“你觉得药有问题？”
厉景琛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她。
李苏苏接过来翻开，是一份康源生物的产品资料，上面有那款抗癌新药的详细介绍。
药名叫“康源欣”，主治晚期肺癌。
资料做得很精美，临床试验数据看起来也很漂亮，有效率高达百分之六十七，远超现有同类药物。
但李苏苏有系统助手。
“查一下这款药。”她在心里说。
系统助手很快回复：“康源欣，主要成分是已知的一种化疗药物，价格便宜，但被重新包装成了新型靶向药。临床数据造假，真实有效率不到百分之十。而且该药物有严重的肝毒性副作用，三期临床试验中有三名患者死于肝衰竭，被康源生物篡改成了‘与药物无关的偶发事件’。”
李苏苏合上文件，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厉景琛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
“这药有问题，”李苏苏直接说，“它的主要成分就是价格很便宜的化疗药，被包装成了新型靶向药。临床数据造假，真实有效率很低，而且有严重的肝毒性。”
厉景琛的眼神暗了暗：“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李苏苏看着他，“如果你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还是那句话，我有特别的消息渠道。但这个消息的准确率，你应该已经验证过了。”
厉景琛沉默了很长时间。
“厉景川如果跟康源生物合作，将这款药推向市场，”他缓缓开口，“后果会很严重。”
“不仅是严重，”李苏苏说，“是会死人的。真正的癌症患者花了巨额的钱，买到的却是假药，耽误了治疗时机，还要承受严重的毒副作用。到时候舆论一发酵，厉氏集团在整个医药领域的声誉都会毁于一旦。”
“而厉景川作为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厉景琛接上她的话，“首当其冲要承担责任。但如果我提前知道了问题而没有制止，我也脱不了干系。”
“所以你要怎么办？”
厉景琛靠回椅背，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康源生物手里有药监局的批文，三期临床试验数据也是官方的，我空口说他们的药有问题，没有人会信。”
“你需要证据。”
“对。”
李苏苏想了三秒钟：“我去帮你找。”
厉景琛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不行。”
“为什么不行？”
“太危险。”厉景琛说完这三个字，自己也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种话。
李苏苏也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眉眼弯弯：“厉景琛，你是在担心我吗？”
厉景琛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我去公司了。”
“你还没吃饭呢！”
“不吃了。”
李苏苏看着他的背影，弯起的嘴角放不下来。
系统助手：“他刚才是不是脸红了？”
“不是脸红，是耳尖红了。他每次不好意思的时候耳尖都会红，我已经发现了规律了。”
“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废话，我要追他，能不了解他吗？”
尽管厉景琛拒绝了李苏苏的帮忙，但她还是偷偷行动了。
康源生物在西郊有一个生产基地，名义上做研发和生产，实际上就是个空壳。真正的生产基地在更远的地方，藏在厉城下辖的一个县级市里。
李苏苏花了两天时间摸清了康源生物的底细，然后在一个周末的下午，直接开车去了那个生产基地。
生产基地在一个工业园区里，外表看起来跟普通工厂没什么区别。但门口有保安，进出都需要刷卡，安保级别明显高于周围的工厂。
李苏苏把车停在远处，假装散步，绕着生产基地转了一圈。
“系统，帮我扫描一下里面的情况。”
“已启动透视扫描。生产基地分两层，一层是包装车间，二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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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实验室和办公区。药品在别的地方生产，运到这里包装，然后贴上康源欣的标签。”
“能拍到证据吗？”
“可以，但需要你进去。外围什么都拍不到。”
李苏苏想了想，回到车里换了一身衣服——工装裤，深色外套，平底鞋，再戴上帽子和口罩，看起来跟工厂里的普通工人没什么区别。
她走到生产基地的围墙边，找到一处监控死角，翻了进去。
落地的时候脚崴了一下，但问题不大。
“空空，你可是个仙，能不能体面一点？”系统助手吐槽。
“翻墙要什么体面？能进去就行。”
生产基地的侧门没有锁，李苏苏闪身进去，沿着走廊往里走。
一楼的包装车间里机器轰鸣，十几名工人在流水线上忙碌着。包装盒上的字她看得很清楚——“康源欣，新型靶向抗癌药，用于晚期非小细胞肺癌。”
她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一段视频。
然后她顺着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安静很多，走廊两侧是办公室和实验室。她走到走廊尽头，看到一间挂着“质量检测室”牌子的房间，门没关严，露出一条缝。
她透过门缝往里看，里面摆满了各种仪器和试剂，墙上贴着操作规程。一切看起来都很正规。
但也只是“看起来”。
“系统，这里的检测设备是真的在运转吗？”
“大部分是摆设。只有一台高效液相色谱仪在运转，但检测的样品都是事先准备好的达标样品，生产线上的实际产品根本不经过这里的检测。”
李苏苏正在犹豫要不要进去，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快！有人闯进来了！给我搜！”
李苏苏的心猛地一跳。
她被发现了。
“系统！怎么回事？我进来的时候明明避开了所有监控！”
“你翻墙的时候被对面楼的人看到了。那栋楼是一家物流公司，有人正好在窗边抽烟。”
李苏苏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转身就跑。
她沿着走廊往回跑，跑过一个拐角的时候，差点撞上一个人。
那人吓了一跳，本能地伸手扶了她一下。
李苏苏抬起头，愣住了。
是一个年轻男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他看起来很斯文，但眼神很锐利。
“你是什么人？”他问，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压迫感。
“我...我是新来的实习生，”李苏苏急中生智，“刚来报到，迷路了。”
男人盯着她看了一秒，忽然笑了：“实习生？谁招的？”
“刘...刘主管。”
男人的笑容意味深长：“康源生物没有刘主管。”
李苏苏心里咯噔一下。
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男人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进了旁边的一间空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脚步声正好经过。
李苏苏被他按在墙上，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你是谁？来干什么的？”男人压低声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