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识......”
“我认识。”邻居的话音还没落，一旁不到十岁的小孙子举手回答，“他是严江，拍视频的网红。
我去给孟奶奶送酥肉的时候，孟奶奶就在看严江视频呢。”
虞晴眼睛一亮，忙蹲下身再次确认，“小朋友，还记得当时孟奶奶看的哪个视频吗？”
小孩子的回忆不确定性很大，很多时候不能作为证据被采纳。如果小朋友记得视频内容，才可以确定当时孟丽娟确实在看严江的视频。
小朋友歪头想了一会儿，BIU一声激动道，“我想起来了，是肥肠，严江在吃肥肠，我还跟孟奶奶说肥肠不好吃，让孟奶奶别听主播瞎说。”
谢过邻居和小朋友，几人又询问了其他据说和孟丽娟关系比较好的村民。
回答都差不多，孟丽娟已经两年不回来了，没人知道她在外面做什么，只知道最后一次见到孟丽娟时，对方瘦得脱相。
眼睛却亮得出奇，像是骨头架子上支着俩大窟窿眼儿。
眼神吓人又诡异。
待要走，樊朔瞄一眼院子正中摆放的棺材，眯眼打量片刻，转身来到位白发苍苍的老人面前。
蹲下身，从怀里掏出根软中华，递过去问道，“伯（bai），跟您打听个事儿呗。”
“啥事儿。”老人见是软中华，乐呵呵接过来，露出没几颗牙齿的豁嘴。
樊朔瞄一眼棺材，问道，“伯，这棺材方位是有什么讲究不成？”
“那讲究可多了。”老人家眯起眼，一脸不赞成地看向樊朔，“你们这些年轻人啊，连这个都不知道喽。
你记着，最好的方位是大头朝东，紫气东来，是最利子孙的方位。当然，要是信佛的，头朝西也行，往生西天极乐嘛。”
“那有没有头朝东北方向的？”
老人唬一跳，连连摆手，“那不中，鬼门就开在东北方向，死后头千万不能朝东北，那样魂魄得一辈子在阴间待着，不能投胎，不吉利。”
原来如此。
嫌疑人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才在杀死严江后，特意将尸体摆放成头朝东北方向的姿势？
从刘拐村出来，路过一家路边卖羊肉汤饼的店，店外还系着几只咩咩叫的小羊羔，一看就是现杀做出来的羊汤。
樊朔十分干脆地停车。
这种店一般都会在外面搭席子揽客，几人想着还要说话，加之今日阳光也好，干脆选了个开阔的位置坐下，点了六碗羊汤烩饼并三道凉菜。
等菜间，孟阳忍不住第一个开口，“朔哥，师父，严江是孟丽娟杀的吧？
她知道了钱宁自杀的原因，想办法混到严江身边杀了他，特意摆成头朝东北的位置，为儿子报仇。”
“嗯，推理很合理，关键是怎么混到严江身边？”
虞晴皱眉，“严江有信任的保姆，孟丽娟想通过当保姆混在严江身边，不可能。
她一个年近五十的中年妇女，除了保姆，还有什么职业是能混在严江身边的？”
“开美食店？”孟阳试探着道。
虞晴摇摇头，“别忘了，邻居说孟丽娟做饭手艺一般。”
“还是要从保姆入手。”
樊朔将烫好的碗筷递给虞晴，开口道，“之前询问的时候，严江的保姆称在严江死亡前一周，她回老家给儿子办婚礼，不在市区。
期间严江一直联系保姆来着，应该是不习惯家里没人收拾。
严江有强迫症，对房间清洁、物品摆放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难免会要求保姆早点儿回来。
期间保姆推荐别的小时工也说不定。”
“对啊，朔哥你真聪明！”孟阳在拍马屁一事上无师自通，竖起大拇指，星星眼看向樊朔。
樊朔脸微红，忍不住偷眼看虞晴的反应。
虞晴见他看过来，以为是想听她夸奖，好笑道，“嗯，确实聪明，孟丽娟想接近严江，除了从本人入手外，身边人也是一个方向。
周曦年纪小，孟丽娟找不到理由接近，严母这几年又四处旅游，孟丽娟想接近也接近不了。只有这个年纪差不多、年轻时境遇也相似的人可以下手了。”
樊朔挠挠头，吭吭哧哧半天才道，“学姐也很聪明。”
虞晴噗嗤乐了出来，“你这个也字，是承认自己很聪明了？没想到樊队还是个自恋的人呢。”
调笑间羊汤烩饼上桌，中原的羊肉不似西部那边没一丝膻味儿，不过味道不大，再加上中原人历来善于使用香料，膻味儿完美转化为鲜香。
一顿羊汤喝得六人酣畅淋漓，心底燥热，回去的路上车窗都溜了条小缝。
回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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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春风吹乱虞晴额前的碎发，她抬手拢了拢头发，感受到两束视线投来，她望过去，却只看到副驾驶位上，樊朔一动不动看着窗外的背影。
虞晴转过头继续看向窗外，却没发现，副驾驶位上，樊朔放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
短暂的插曲后，众人继续办案。
牵扯到严江保姆，警车并没有回市局，而是来到保姆任职的名叫易顺的家政公司。
严江保姆姓刘，五十来岁年纪，因为死了雇主，即使跟她无关，也有人嫌弃不吉利。
是以这么多天，刘阿姨还没找到活儿，这几日天天来家政公司询问情况。
六人到的时候，刘阿姨正好从家政公司出来，见这么多警察还唬了一跳，以为是来抓她的，扯着嗓子就嚎，“不关我的事儿，你们别找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
“刘阿姨，我们还什么都没问呢，您急什么。”
樊朔打断刘阿姨，冷声道，“别嚎了，严江死了，我们肯定要询问与他相关的人，来找你是正常办案流程。
要是不想配合，咱们就去市局问话。”
“配合，我配合。”
刘阿姨一秒收起哭丧脸，“我这也是吓坏了，严江死了之后，我到现在都没找到下家。
警察同志，你们可得早点儿抓到凶手，不然大家都不敢用我，我家都要揭不开锅了。”
将人领到警车旁，刘阿姨介绍道，她第一次到严家做保姆的时候，严江才五岁。
严父严母忙着做生意、应酬，没时间带小孩儿，雇她就是帮着带严江的。打扫卫生、做饭的活儿有其他人做。
刘阿姨的小儿子和严江差不多大，加之她对孩子一向有耐心，渐渐和严江关系越来越好。
只是在严江十二三岁时，严家破产，没钱付工资，刘阿姨才从严家离开。
离开后刘阿姨一共在三户人家呆过，都没有在严家帮工时轻松。
三四年前，严江成了大网红，找保姆的时候想到她，给她打电话，刘阿姨没多犹豫就答应了。
合同还是绕过家政公司私下签订的。
因为小时候的缘故，严江对她一直很信任，两栋别墅、一套大平层的钥匙她都有，每个月彻底清理一遍卫生即可。
虞晴问，“有没有将钥匙给过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