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弹烟灰,龚亮继续道,“不过第四件案子,杨帆的死就有争议了。

    杨帆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为了养活小孙子,平日以碰瓷为生。

    我至今还记得杨帆小孙子知道爷爷死了后,那迷茫的眼神。

    我记得当时还有什么论坛,专门讨论一些悬案的,南大碎尸案、呼兰大侠案都有。

    有人提到了血瞳杀手,认为血瞳杀手杀的都是恶人,底下就有人将杨帆的经历写上了,说杨帆是小恶,虽该被批判,但罪不至死。

    杨帆案发生到现在也6年了,血瞳图案再没出现,不知道是不是血瞳杀手觉得杀错了人,这才停止犯案的。”

    卓恒追问,“您觉得这四件案子是一个人做的?”

    龚亮毫不迟疑地点点头,不过却道,“是,我觉得是一个人,但我没证据,就是直觉。”

    龚亮是最早接触这件案子的刑警,又是久在一线的刑侦人员,经验丰富,他的直觉应该受到重视。

    特案组众人脸色凝重,如果龚亮的直觉是正确的,他们这是又碰到了连环杀手,还是个喜欢替天行道的家伙?

    一阵沉默后,樊朔问道,“龚队,艾华家暴这件事儿,他妻子宋榕是怎么说的?”

    “艾华那人就是个混蛋。”龚亮一脸不屑,“当时我们走访了艾华的邻居、租客、父母和兄弟姐妹,没一个人说他好话的。

    邻居称艾华经常喝酒,喝醉了就大吵大闹,还打老婆。

    租客称邵华收租时经常占女房客便宜,动手动脚,好几个租客就是被他吓走的。

    就连艾华父母在知道儿子死了后,都长吁一口气,觉得他死得好。

    宋榕呢,也是不容易,长期遭受家暴,为了少在家,在小区门口超市找了个收银的工作,经常主动加班。

    之所以不离婚,是因为宋父宋母不允许,外加宋榕兄弟觉得姐姐离婚是要抢他们的东西,都不支持。

    要是离婚后,宋榕的工资根本住不起什么好房子,这才一直忍。”

    樊朔问,“宋榕再婚了吗?”

    “这个我还真没留意,我让人查一查。”说着龚亮起身叫了一声,让手下调查宋榕如今的婚姻状况。

    先前跑去拿物证和资料的队员回来,由于资料太多,队员拉了两辆小推车才装完。

    龚亮起身,挨个儿介绍案件中的物证。

    不多时,调查宋榕婚姻状况的队员也回来了,“龚队,宋榕再婚了,现在的丈夫叫沈建涛。

    是,是当年给宋榕做不在场证明的人,宋榕如今住在欧堡小区24号402室。”

    这就有问题了!

    众人闻言眼前一亮,会不会是宋榕联合情人沈建涛一起杀害了艾华?

    卓恒问,“宋榕和沈建涛现在分别做什么工作?”

    来汇报的队员回,“宋榕继承了艾华的遗产,靠收租生活,沈建涛有两辆出租车,和人合伙开出租,另一辆收租。”

    龚亮狠狠将烟头扔在脚下,抬脚捻灭道,“卓组长,走,咱们这就去会会宋榕和沈建涛。”

    众人随即起身往外走,只不过一阵咕噜咕噜声传来。

    见众人都看来,孟阳尴尬道,“呵呵,那个组长,龚队,您饿不饿?要不咱们先吃饭,再去宋榕和沈建涛家?”

    龚亮闻言哈哈大笑,“小年轻就是胃口好,我看行,如今住址都知道了,不急于一时,那就先吃饭。

    我请客,算是感谢特案组清查这件案子。”

    卓恒忙道,“龚队客气了,特案组的工作之一就是调查积案陈案,这是我们该做的,不用您请客。我们才该谢谢您提供帮助呢。”

    彼此客气一番,因着龚亮坚持请客,吃饭地点便换成了凤台分局食堂。

    凤台分局的食堂在燕京警界算是有名的,特案组众人都没意见,一个个埋头扒饭。

    龚亮年纪大了,本来胃口不太好的,跟七人一起吃,愣是多吃了一碗饭,去宋榕家的路上撑得直打嗝。

    车上,何潮已经查出沈建涛的基本资料,他读道,“沈建涛,男,出生日期1970年5月23日,北山省唐市人,学历水平为高中毕业。

    1998年来燕京打工,曾经因为暴力讨薪被派出所拘留过。2005年5月和宋榕领证结婚,育有一子一女。”

    出人意料的是,在宋榕家不仅见到了宋榕,沈建涛也在。

    对于警察上门,宋榕和沈建涛脸上都有些惊讶,却并没有惊慌。

    宋榕身材娇小,顶多一米五五的个头,看起来不足八十斤,大腿都没樊朔胳膊粗。

    虽然已经四十五六岁了,但大眼睛高鼻梁樱桃唇,配上身上的粉蓝色家居服,能看出来年轻时是个容貌动人的女子。

    沈建涛身高约有一米七五,很瘦,不算帅,但模样憨厚,是个容易让女人放下心防的长相。

    请几人进屋,宋榕不安地坐在沙发上,神情略局促地问,“龚队长,您来是......艾华那件案子有进展了?”

    龚亮不回答,厉声道,“宋榕,你和沈建涛早在艾华死之前就好上了,是不是?”

    这算是诈宋榕了,沈建涛想开口,被龚亮虎目一瞪,吓得不敢说话了。

    宋榕也紧张起来,她不安道,“我俩,我俩之前是有些意思,可艾华的死跟我俩无关,真的,我俩有不在场证明......”

    龚亮板起脸,“你俩的不在场证明还作数吗?”

    沈建涛忙道,“肯定作数,当晚不只我俩,那是家24小时便利店,晚上有不少客人的,不信您可以去问那些客人。

    我和小榕是在艾华死前就好上了,可那跟艾华的死无关。

    小榕当年经常被艾华打,为了不在家呆着,小榕经常帮人加班。

    有几次我有事儿,都是她帮忙顶班的,我......我也是因为这个才喜欢小榕的。

    可我俩敢对天发誓,艾华的死跟我俩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要是说假话,我立刻被雷劈死,这辈子不得好死。”

    众刑警听当事人发誓都听麻木了,龚亮眉毛都没眨一下,继续厉声问,“你俩好的事儿艾华知道不知道?”

    “知,知道。”沈建涛实话实说,“有一次小榕一整天都没回家,艾华就找来了便利店。

    当时我正跟小榕说话,他就骂小榕偷汉子,还要打人,我没忍住,就跟艾华打了起来。

    当时我让他和小榕离婚,他不肯......”

    意识到越抹越黑,沈建涛急得脸都红了,额头不停冒汗。

    宋榕也在一旁抹眼泪,一副被警察棒打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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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鸯的样子。

    “行了,哭什么哭。”龚亮声音仍然严厉,语气却有所缓和,“当晚来便利店的都有谁?时间是什么时候,说清楚。”

    “是,我想想。”沈建涛回忆起来,“我记得那天是中秋节,晚上来的客人还挺多的,都是安康家园的业主,有老王头,孙小姐......”

    龚亮纠正,“说大名。”

    沈建涛还真不知道那些人大名叫什么,忍不住看向宋榕。

    宋榕道,“我知道,有王勋王叔,他就住小区34号302......”

    众人将宋榕说的客人名单都记下来,竟然有十六个之多,都是晚上九点之后去的,其中相隔最长的两位客人之间,相差也不过25分钟。

    便利店就在小区门口,艾华上班都是步行,走路回家需要5分钟,来回10分钟,中间杀人加清理现场的时间只有15分钟。

    艾华家的房子约有95平,客厅就有20多平,15分钟的时间,不可能把客厅的血迹擦得干干净净,还不留下一点儿线索,如此基本可以排除两人的嫌疑。

    当然,这些都建立在两人说的是实话,且没使用其他交通工具的份儿上。

    龚亮起身,板着脸道,“我们会去一一核实的,要是说谎,下次见面可就是分局审讯室了。”

    “绝对没说谎。”沈建涛和宋榕异口同声。

    从宋榕家出来,龚亮第一个开口,“卓组长,宋榕和沈建涛提供的名单,我会让辖区派出所的同事们上门询问的,放心,有结果了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卓恒点点头,“那谢谢龚队了。”

    龚亮摆摆手,“客气了,只是宋榕和沈建涛看着不像嫌疑人,排除嫌疑后,案子又回到了原点,你们调查起来难度就大了。”

    卓恒又说起了那句领导口头禅,“起码排除了两个嫌疑,接下来再查也能轻松些。”

    “卓组长准备从哪里下手?”

    卓恒摇摇头,“现在还没头绪,龚队您先忙,我们要去案发现场走一走,就不跟着您一起回去了。”

    龚亮笑笑,“那行,队里的案子正到关键时刻,我得去盯着,就不陪你们了,随时联系。”

    “随时联系。”

    和龚亮告别后,一行七人开车来到艾华死亡的安康家园。

    因着是凶宅,房子卖不出去又没人敢租,就这么一直空着。

    卓恒取出从宋榕处得到的钥匙,打开门,瞬间满天满地的灰尘扑面而来。

    众人撇过头,一边戴口罩、手套和鞋套,一边被灰尘呛得直咳嗽。

    房屋内,装修还保留着90年代的老黄风,黄木地板、黄色木质墙裙、黄色木质家具。

    与其他老黄风不同的是,艾华家的沙发是黑褐色皮质沙发。

    卷宗上记载,艾华死亡时是躺在客厅靠近沙发的地板上的,沙发上并没有检测到血迹。

    艾华当晚喝酒喝醉了,回到家要么躺在沙发上休息,要么醉得更厉害些,进入家门后就躺地板上呼呼大睡。

    从现场照片看,第二种可能性更大。

    嫌疑人杀死艾华后,挪动了尸体位置,将血迹擦干净,并且指纹、脚印、毛发等物都收拾好后,才离开艾华家。

    没有□□,嫌疑人是尾随艾华进入家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