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胖子的那一掌,清晰地打在虞晴脸上,也打在观看视频的众特案组队员脸上。
五分钟前,何潮电脑里设定的暗网关键词被触发,众人这才发现,“如何杀死华国女警花”的直播又开始了。
画面中能清晰地看到被绑在水泥台上的虞晴,右上角是熟悉的倒计时——00:53:57。
看到虞晴被打,樊朔的指甲刺破手心,鲜血汩汩往外冒。
他闭上眼,再次睁开时,眼中的雷霆之怒转化为极度压抑的冷静,他吩咐何潮,“分离出视频里的杂音。”
“明白。”何潮推推眼镜,在众人的注视下,手指在键盘上翻飞。
很快,画面中胖子、虞晴的说话声消失,背景音被放大,众刑警支起耳朵凝神细听。
咯咯咯,咯咯咯。
“小孩儿的打闹声!”黎厌枫激动道,“小鱼儿在城中村!”
乌拉乌拉。
几十辆警车拉响警笛,朝北桥村驶去。
十分钟后,北桥村四个出口被团团围住,近百名警车同时进入这个占地800亩的城中村。
村内的住户第一次看到这么多警察上门,看气势就知道发生了大事,一个个没了面对社区民警时的嚣张,变得异常乖巧。
被问到最近一个月是否有新面孔进出北桥村时,众人有志一同地提到了四个名字。
四人都是最近一个月才住进来的,居住地十分分散。
离一个小时倒计时只剩下30分钟,樊朔厉声问,“翠岩村的案子之后住进来的呢?”
有位光头男道,“那应该是胖子和老胡了,他俩刚开始来的时候,我们都调侃他俩是《鬼吹灯》看多了......”
“少废话,他俩现在住哪儿?”
光头男哦一声,乖乖起身,“跟我来,那家房东姓关,我这就打电话让他过来。”
“他住哪儿?过来需要多少时间?”
光头男挠挠头,“我也不知道他住哪儿,来的话怎么也得十几分钟?”
“打!让房东把所有租户的合同都带来。”樊朔命令道,同时让光头男脚步别停,一边打电话一边带路。
搜寻虞晴的工作还在继续,而被打了一巴掌后,虞晴并没有屈服,她闭上眼睛嘴巴,坚决不配合问答。
胖子哼一声,面对镜头时笑道,“看来咱们的警花害羞了。警察都是正经人,跟咱们这些变态可不一样,大家多问些正经问题。
老胡,把黑弥撒的钱退了,还有人付款没?”
镜头后的老胡道,“有,不过不是问警花,而是让咱们给警花换上警服,不然看着没意思。”
胖子笑得一脸猥琐,他拍拍虞晴的脸,“喂,警花,听到没,你的警服呢?”
虞晴扭过脸不说话。
胖子和老胡对视一眼,哈哈哈笑道,“没有没关系,我俩买了。”
说着老胡递给胖子一身淘宝版警服,胖子晃了晃道,“警花同学,我这就给你换上......”
就在胖子准备给虞晴换衣服时,光头男已经联系上房东,并把房子包围。
这是间二层小楼,占地约150平,原本是房东自家住的,前年搬走后,小楼被房东隔成一个个单间往外出租,连地下室也没放过。
撞开一楼、二楼近三十个房间,都没发现虞晴,众人这才围住地下室。
据黎厌枫说,这二人是阿美莉卡过来的杀手,那边不禁枪,来华国后,二人做的第一件事很可能就是去黑市□□。
摸不准二人身上是否携带枪支,没人敢轻举妄动。
十分钟后,房东见这么多警察包围了房子,还以为房子里死了人,好好的摇钱树变成凶宅,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上。
苏杰无奈招手,让队员扶房东过来,厉声问道,“租地下室的人的合同带了吗?”
“带,带了。”房东从皮包里掏出文件,众人一起看去,只见地下室的租赁合同上,签了两个人的名字。
一个叫刘安,一个叫徐天,并附上了身份证复印件。
苏杰指着照片问,“这两人身份证看清楚没,真的还是假的?”
“这个......”房东眼神闪烁,在苏杰的瞪视下结结巴巴道,“北桥村这里查的不严,我,我也没怎么细看。
反正他们就是短租,就两个月,房租都交了,我......”
“确定就两个人?”苏杰瞪眼。
“对,两个,一个胖子,一个四方脸大个儿瘦子,模样挺周正。”
苏杰再问,“签过合同后有没有联系过?”
房东摇头,“没有。”
苏杰踱步,很快驻足望向樊朔,后者正紧紧盯着地下室。
与很多北漂租住的半地下室不同,这里的地下室就是单纯的地下室,从地上完全看不到,得通过一楼进入才行。
如此狙击手没了用武之地,只能突入,趁两人不备发动袭击救下虞晴。
想清楚战术后,樊朔问随行的派出所所长,“派出所多长时间来这里一次,理由都是什么?”
所长额头冒汗,辖区出现挟持警察的悍匪,今年的所有奖项都别想有了,甚至明后年都悬。
心内滴血,所长看向手下民警,民警结结巴巴道,“平时不,不来,只有接到报警电话才来。”
苏杰眼神冒火,如今辖区派出所都有深入社区宣讲政策的任务,北桥村派出所竟然说平时不来,真是关键时候掉链子!
所长和民警同时涨红脸,民警鼓起勇气道,“之前的扫黄打非行动还没结束,要不然就,就用这个名义上门,检查暂住证、身份证之类的。”
武倩自杀案告破后,江滨市局开展了打击黄赌毒的行动,空车案和割头案告破后也没结束,这确实是个理由。
苏杰看向樊朔,对方微微摇头,太刻意了,万一被杀手怀疑提前行动......
那里面可是虞晴,谁也不能拿虞晴的命冒险。
民警思考片刻,突然道,“我,我记得三天前接到一楼的一户人家报案,说是有一户人家在家里杀鱼,搞得满楼都是鱼腥味。
有一家看不惯吵了两句,两家因此打架,邻居就报了警。
当时警方对两家都进行了批评教育。
要不还,还用这个借口?就说接到报警,那家杀鱼的不满警察的处理,又买来臭鱼烂虾污染环境,警方要对邻居进行询问......”
“当时报警的时候,地下室的住户在吗?”
“没,没注意。”民警额头沁出汗珠,“不过那家杀鱼的是老住家了,经常被举报,他们应该知道。”
只能如此了。只要能敲开门,他相信他和队友们一定能救下虞晴,樊朔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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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头,和大家头挨头商量强攻细节。
咚咚咚。
门被敲响,正沉迷直播的二人并没发现外面的异常,依旧热情地宣读网友的提问,“离直播开始就剩五分钟了,咱们来挑选最后一个问题......”
解剖台上,虞晴冷静下来。
外面孩童的嬉闹声没了,安静得不像城中村,一定是队友们找来了,她心中大定,面儿上仍然装作不安的样子。
胖子和老胡本就是俩“笨贼”,愣是没发现区别。
听到门响,老胡声音暂停,他高声问,“谁啊?”
“楼上有住户报案,开门,了解下情况。”
老胡看向胖子,胖子想了想,最近楼上住户似乎闹矛盾了,他试探着问,“前几天不是刚来过吗?”
“谁让有住户报警呢,别废话,赶紧开门。”
声音充满了不耐烦,胖子却松了一口气。
这种语气多半是辅警,来华国小半年,胖子对华国警方的配置多少有些了解,辅警没有配枪,甚至连警棍都没有,他和老胡可是有枪的!
关上主卧的门,胖子将在黑市上买的枪别在腰后,示意老胡照办,这才握着身份证开门,“来了。警察同志,这是......”
“举起手!”门刚打开一条缝,十几名荷枪实弹的特警瞬间进入房间,黑漆漆的枪口对准胖子和老胡的脑门。
樊朔顾不得这俩笨贼,火急火燎地打开各个房间的门,终于在主卧看到被绑在解剖台的虞晴。
狠狠踢倒直播的手机,樊朔小跑着解开虞晴身上的绳索,“没事儿了,没事儿了。”
此时虞晴才感觉怕,离直播解剖她的时间还不到两分钟,要是樊朔他们再晚来一会儿,她可能就会少一两个零件了。
“没事儿了,没事儿了。”感觉怀里的身体微微发抖,樊朔赶紧拍拍虞晴的后背,“别怕,以后就是上厕所,我也跟着你。
就算被别人骂臭流氓也不走,坚决一刻也不分开。”
虞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看你就是想去女厕所。”
樊朔也笑,“那有什么好奇的,为了查案哪儿没去过?
别说女厕所了,就是女浴室都见识过......”
“好啊,说实话了!老实交代,去女浴室干嘛了,看到什么没,查的什么案子,有没有人让你负责......”
危机解除,特案组众人长吁一口气,跨年后也不在江滨久留,第三天就坐上了返回燕京的飞机。
胖子和老胡就交给江滨市局来审好了,虞晴是当事人,樊朔又得避嫌,特案组没办法插手案件,还是早早回燕京过年。
一月份的燕京,北风依然刺骨。
天气预报说今晚西伯利亚寒流将袭击燕京,伴有短时大风和雨夹雪。
哆哆嗦嗦进入航站楼,黎厌枫去给大家买热咖啡,卓恒对虞晴道,“给你多放几天假,五天,连上周末能休一周,下次见面,希望面前站着的,还是那个清爽利落的女警花。”
虞晴笑容灿烂,“没问题。”
樊朔抗议,“组长,您不给我放假,小鱼儿怎么可能休息好,我......”
“滚蛋。”卓恒笑骂,“少蹭小鱼儿的假期,乖乖上班,没你打扰,小鱼儿说不定能休息得更好。”
虞晴挑眉笑道,“还是组长会说话。”